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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后手!

    张来福收到了孙光豪的书信,信很长,张来福反反覆覆读了几遍。

    读著读著,他的头髮慢慢飘了起来,以他的头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圆,远远看过去,就像脑袋上戴了把雨伞。

    张来福努力了几次,想把头髮放下来,都没成功。

    头髮下不来,是因为张来福的心下不来,他知道这封书信的內容很重要,可他实在看不懂。

    直到把魏绍武找来,张来福终於能读懂这封信的內容了。

    魏绍武先把旅修的概念讲给了张来福。

    明白了旅修的概念,魏绍武又介绍了烟修的概念:「这类人把抽菸当做修行,也当做攻击敌人的手段。

    这封信中对烟修的描述並不多。但能看得出来,这名烟修的层次很高,他已经把周围的环境改造成了对他绝对有利的战场,这两位协统估计凶多吉少。

    还有和姜敬鸿交手的焦应暉,从书信上描述的內容来看,姜敬鸿的层次也很高,焦应暉的胜算也不大。」

    张来福也觉得焦应暉局面不利:「姜敬鸿还是个草经纪,如果他把手艺用出来,只怕焦应暉一点机会都没有。」

    魏绍武也听说过姜敬鸿是草经纪的传闻,但现在,他对这一传闻產生了怀疑:「姜敬鸿应该不是草经纪,就我所知道的信息,普罗州的修者不可能成为万生州的手艺人,两者之间有著难以逾越的界线。」

    说到这里,魏绍武特別强调了一件事:「这条界线可不止存在於手艺人和修武者之间。」

    张来福能听出来,这句话很重要:「这条界线还存在於哪里?」

    「存在於方方面面!」魏绍武直接用姜敬鸿举例子,「如果姜敬鸿是普罗州人,在万生州掌管重权,他本身就越界了。如果他是万生州人,却和普罗州有勾结,甚至有帮助普罗州窃取万生州土地的嫌疑,这种情况,也是越界的行为。」

    黄招財在旁边听著,立刻有了想法:「把姜敬鸿的身份散出去,他在万生州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就算不是人人喊打,至少也得落下个孤立无援。」

    说完这番话,黄招財后悔了,他看向了张来福,心里又有些担忧。

    来福也是外州来的,要是真把事情闹起来,会不会把来福也牵连了?

    这话没法往明处说,黄招財皱紧了眉头,觉得自己刚才出的主意很不好,他看向了李运生,希望李运生帮他把这事儿给拦下。

    李运生也想过张来福的身份,但他对这事儿倒不是太担心。

    万生州有一个流传度很广的传闻,来福是沈大帅安插在外州的暗子,完成任务之后,获得了沈帅的破格提拔。这个传闻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了万生州的常识,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在来福的身份上做文章。

    可李运生总觉得这件事儿做得不妥:「姜敬鸿肯定和普罗州有瓜葛,但瓜葛有多深,咱们目前拿不出实证。光靠孙大哥的一封书信,怕也难以说服旁人。

    就算咱们拿到了实证,这个消息要是走漏出去了,对咱们到底有没有好处?这件事还得仔细想一想。」

    张来福正在想这事对他有没有好处。

    想了十几分钟,他问了一个问题:「姜敬鸿是除魔军一旅协统,如果他是普罗州人,你们猜沈大帅知不知道他身份?」

    三人面面相覷,这个问题还真不太好回答。

    沈大帅威名在外,可李运生、黄招財和魏绍武都和沈大帅没有过太多接触。

    张来福跟沈大帅有过接触:「沈帅肯定知道姜敬鸿的身份,明知他是普罗州人,沈师还重用他,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你们觉得沈帅能洗脱干係吗?勾结普罗州的罪名,到时候会扣在谁头上可不好说。」

    黄招財捏著下巴,微微点了点头:「说的没错,这事儿会扣在沈大帅头上。」

    李运生觉得这事儿很严重:「如果这事算在沈大帅头上,东帅和北帅有没有可能一起对沈大帅用兵?」

    张来福觉得有这个可能:「沈帅和徐帅联兵打阎帅,就是因为阎帅和斯伦社有勾结,这事如果到了沈师头上,另外两位大帅也不会手软。

    如果段帅和徐帅动手,中原会陷入混战,我们也有可能受到牵连。」

    这是明摆著的事情,张来福是沈程钧一手扶植起来的,同样都是沈程钧的部下,姜敬鸿勾结外族,张来福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绍武赶紧道歉:「督军,姜敬鸿的行为確实违背了万生州的规矩,我只是就事论事,没有考虑太多,我为我言语上的鲁莽深表歉意。」

    张来福摇了摇头:「咱们之间不用计较这个,你出的这个主意也不是不能用,只是现在不是用的时候。

    派去盐草郡的四个旅不知道什么状况,如果那几位协统还能回去,到时候再看看他们会不会把消息散出来。」

    说话间,张来福的头髮渐渐落了下来,这证明他的心绪也平静了不少。

    黄招財小声问道:「来福,你给我的药方是真的吗?」

    张来福点点头:「如假包换,那是我亲手开的方子,你吃了没有?」

    黄招財总觉得自己状况不太对:「我吃了,我头髮没长出来,鬍子好像也不长了。」

    过了两天,张来福看到了报纸,盐草郡一战出结果了。

    中原军十三旅、十五旅、十六旅,连同除魔军三旅,一兵一卒都没回去,全部被收到了姜敬鸿麾下。

    四位协统各有去向,孙绍鸣主动投降,在姜敬鸿手下,依然担任协统一职。

    莫子琛也投降了,但投降之后,他主动卸任,目前暂时居住在驼月城,从报导上来看,他被软禁了。

    焦应暉和杜少凡拒不投降,两人被俘,目前被关押起来了,是什么结果还不好说。

    把这几个协统的去向先放在一边,张来福看到了一条最关键的信息。

    姜敬鸿已经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这件东西就是兵力。

    原本他只有一个旅的兵力,现在又多了四个旅的兵力。

    这四个旅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损,但只要骨架还在,这些伤损都可以弥补。

    张来福白手起家,他知道兵力有多宝贵,也知道攒点兵有多不容易:「当初我为了攒兵,把周围的水匪都收编了,现在想想,当初真是太难了。」

    李运生回忆了一下:「咱们收编水匪的时候,不是为了抢劫么?」

    张来福的头髮竖起来了:「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而今的姜敬鸿已经站稳了脚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督军!

    这可不是他自己封的,段业昌已经给姜敬鸿送来了贺信,这就意味著姜敬鸿的身份得到了大帅的认可。

    徐英辉的贺信迟迟未到,他还在观察姜敬鸿的態度。

    在西地,徐英辉占著一半的地盘,如果姜敬鸿要对这一半地盘下手,徐英辉绝对不会饶了他。

    姜敬鸿很清楚这一点,他主动给徐帅写信,先表达了对徐帅的尊重,同时也向徐帅承诺,绝对不会触碰徐帅在西地的利益。

    徐英辉对姜敬鸿的態度很满意,也给姜敬鸿送去了贺信,至此,姜敬鸿名正言顺坐到了督军的位子上。

    二十八路督军,本来就少了两个,而今再补上两个倒也合適。

    对於两位大师来说,多一个督军少一个督军,也不是什么要紧事,真正要紧的是沈程钧的態度。

    时至今日,徐英辉和段业昌都能看出来沈程钧状况很差,他们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沈程钧还剩下几分实力。

    周寻屿站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的大雨,一言不发。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他难辞其咎。

    如果不是他让姜敬鸿去除掉顾书萍,姜敬鸿或许不会背叛沈帅。

    就算姜敬鸿天生有反骨,他也不一定会赶在这个时候出手。

    现在再想这些也没用了,事情从哪出的,就得在哪做个了结。

    周寻屿准备亲自带兵前往西地,把驼月城和盐草郡夺回来,如果夺不回来,他也没脸回来了,他准备把自己的尸首留在驼月城下!

    顾书婉觉得周寻屿这么做並不明智,如果周寻屿离开了花烛城,军务上的事又该交给谁来处置?

    可她劝不住周寻屿。

    周寻屿认为姜敬鸿就是眼前最大的军务,除掉姜敬鸿比任何军务都更加重要。

    还有不少人来劝过周寻屿,周寻屿一律不见。

    作战计划书已经制定好了,周寻屿准备起兵了。

    出发之前,他准备再去一趟大帅府,把自己的计划再跟大帅匯报一次。

    无论大师有没有回覆,只要把事情跟大帅说了,周寻屿的心里就能踏实一些。

    走出官邸,周寻屿还没等上车,突然听到附近传来一阵爭吵声。

    「让你滚你听不见吗?你知不知道什么地方?」

    听声音,好像是他的卫兵在骂人。

    周寻屿最烦这个,他把卫兵叫了过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你为什么骂人?」

    卫兵低著头:「有个叫花子来这要饭,我们给他个馒头就想把他打发了,他非说要菜吃,我们给他弄了点咸菜,这已经仁至义尽了,他还说要肉吃,这也太不知好歹了!我们这才骂他两句。」

    周寻屿在车门旁边站了片刻,他先吩咐卫兵:「让厨房准备酒菜,让他好好吃顿饭吧。」

    卫兵不敢多说,赶紧去安排酒菜,等拿了酒菜再去找那叫花子,却发现叫花子已经不见了。

    周寻屿吩咐司机:「你把车开回库里去,我晚一点再出门。」

    他回到了自己的书房,看到一名男子破衣烂衫,蓬头垢面,披著一条被子,抱著一只锅子,正在沙发上躺著。

    周寻屿赶紧上前行了一礼:「肖老前辈,您怎么来了?」

    叫花子肖万豪来了。

    肖万豪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半睁著眼睛,看了周寻屿一眼:「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周寻屿赶紧回话:「我要去大帅府,跟沈帅匯报一下军务。」

    肖万豪不太耐烦:「別跟我说这些没用的,我不是问你今天要去哪,我是问你下一步打算去哪?」

    周寻屿通过沈程钧结识了肖万豪,肖万豪一直很照顾周寻屿,周寻屿在他面前自然要说实话:「我打算去西地,清剿叛逆。」

    「妈呀!周大参谋长,你嚇了我一跳呀!」肖万豪哆嗦了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刚才那么大的风,没把你舌头闪了吧?」

    周寻屿脸一红,乾笑一声:「前辈,您说笑了。」

    肖万豪盯著周寻屿问道:「是我说笑了,还是你说笑了?你派去四个旅都被打成那样了,你还过去清剿叛逆,你是清剿还是送礼去了?你是姜敬鸿派来的奸细吧?」

    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周寻屿咬了咬牙:「前辈,我知道前边两仗打得不体面,这次我必须把体面给爭回来,这个面子要是爭不回来,中原军的威严就没了。

    咱们周围可全是虎豹豺狼,要是中原军镇不住他们,这些虎豹豺狼不都得上来吃一口?"

    「吃一口......」肖万豪一听这话,突然笑了,「你让我想年轻时候的一件事了。我以前走过一个村子,那村子里住著个財主姓戴,家里有钱,但对人特狠,没有一个叫花子敢上他家里要饭。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我就琢磨著,还有我要不来的饭吗?我就上他家门口喊,我非得上他家门口要饭去。

    那天戴老爷不在家,他儿子戴少爷在家,一听有叫花子上门了,这小伙子也年轻气盛,带著两人出来了,就要教训教训我。

    我那时候手艺不算高,但身手不错,我把这戴少爷加这两个家丁都给打了,还把他们身上的钱给抢走了,那天我过得好呀,我吃饱喝足,换了新衣裳,还去逛窑子。

    我这正过逍遥日子,老戴家的小儿子又带了一群人过来打我。我又把这小子毒打了一顿,打完他之后,我还把他给扣下了,讹了他家一大笔钱。

    这小儿子不服气呀,还想找人过来打我,我天天就盼著他来,你知道我为什么盼著他吗?因为他给我送钱呀!他都快把我送成財主了!」

    肖万豪一边讲述往事,一边衝著周寻屿笑。

    周寻屿脸都红透了,他知道肖万豪这是骂他。

    「前辈,当前的局面不是您想的那么简单,別人要是以为中原军不行了,中原这块地界就守不住了。」

    一听这话,肖万豪来了精神:「当初有个臭要饭的,也和你说得差不多,他跟我说,戴家已经不行了,咱们乾脆来个狠的!他说肖爷您现在有钱了,您带上我们哥几个,直接去老戴家,把他家给抄了,以后咱们不就是村里最大的財主了吗?

    我当时真想去,可我不敢去,你猜我为什么不敢去?因为老戴家就有枪,有好几把枪!平时他们不愿意拿出来,可真逼急了,他们家的枪子儿可不长眼睛!

    我当时天天盼著,盼著老戴家那傻小子什么时候能把枪给我送过来。他要是带著枪来找我,我设个套把他枪给抢过来,我就彻底不怕他了,到时候一整个老戴家就都是我的了。

    可老戴家这傻小子,他就没你那么傻,这些枪他一直攥在手里,他就不往外拿。他不往外拿,我就没法设套,这枪我就抢不著,抢不著这枪,我就不敢进他家门,我干著急也没办法。

    说这事多气人吧,老戴家这傻小子都傻得冒了烟了,他为什么就不把枪送给我呢?他怎么就没傻到你这份上,连人带枪一块往外送呢?」

    周寻屿脸更红了,叫花子已经不拐弯了,直接开始骂他了。

    「前辈,这一仗是我亲自去打,我有把握。」

    叫花子问周寻屿:「你有什么把握?四个旅都折进去了,你告诉我你哪来的把握?

    你这次准备带几个旅去?十个还是八个?当初沈程钧带了五个旅去车船坊,还没等找到地方呢,就被徐英辉抄了后院,徐英辉当时打到了双鲜卫,差点打下了花烛城。

    你以为中原军兵多,就可以隨便拿来用?你以为財主家里枪多,你就能隨便往外送?

    等你真送出去了,你再看看有多少人上你家里来吃肉。

    你说你是不是和沈程钧有仇?你说你乾的这事是不是给想把沈程钧给坑死?」

    周寻屿愣住了,他盯著肖万豪看了好一会,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叫花子能说出的话。

    肖万豪白了周寻屿一眼:「怎么了?嚇著了?我告诉你,我当年带兵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转筋呢!」

    肖老前辈带过兵!

    被老叫花子这么一说,周寻屿清醒了不少。

    他拿来茶壶,赶紧给肖万豪彻茶:「前辈,那您说这事该怎么办?江敬鸿已经自称督军了,两位大帅都送上贺信了,这口气可怎么爭回来?」

    「爭什么爭?」肖万豪不开玩笑了,现在必须把话说清楚,「当初我就劝过沈程钧,不要重用普罗州的人,那帮鸟人根本养不熟!谁让他不听我的话?这次活该他吃亏!

    不过话说回来,沈程钧既然重用了姜敬鸿,他肯定就留著后手,你等著这后手使上劲了,你再出手也不迟!

    再者说了,你对姜敬鸿了解多少?姜敬鸿和普罗州之间到底有多大干系,多大来往,现在你还不知道,你两眼一抹黑,就知道往人家手里送人头,再这么送下去,你就快把姜敬鸿给送成大帅了。」

    被前辈这么一点拨,周寻屿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也就是说,姜敬鸿的背后站的不仅仅是段帅,而是整个普罗州。」

    肖万豪摆了摆手:「没有整个普罗州,普罗州就没有整个这一说,普罗州人是一片散沙,站在姜敬鸿身后的,估计也就那么几粒沙子,但你得知道这几粒沙子有多大!」

    周寻屿压低声音问道:「那这几个人能是谁呢?」

    肖万豪啐了周寻屿一口:「呸!我欠著你的?你问谁呢?你手下没人么?正事儿不会干了?你自己查去呀!查著了再想办法呀!

    等你查到了姜敬鸿的靠山,到时候再来找我,要是寻常人物,我就帮你打发了,要是有头有脸的,我请人帮你打发了,要是来头特別大的,我请六爷来打发他!咱们万生州从来没怕过普罗州,不管谁来都一样!

    要是內州派来的,咱们也不用请人了,万生州的爷们都在呢,万生州的血性还在呢,还能容得下內州的王八羔子吗?」

    肖万豪这么一说,周寻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老叫花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又伸了个懒腰:「眼看到饭点了,我也不跟你废话了。」

    周寻屿哪能差了这个礼数,他赶紧让厨房把酒菜准备好:「前辈,今天一定让我好好招待您一回,想吃什么喝什么您隨便点,我今天陪您坐一天。」

    肖万豪摇了摇头:「我哪有那个閒功夫?我说到饭点了,不是让你伺候我吃喝,是我得伺候別人吃喝去了。

    你说我一个要饭的,我天天还得给別人找吃的,得让他吃饱,得让他吃好,每天还得变著花样给他弄,你说我容易吗?」

    说这话的时候,肖万豪眼睛都红了,他抹了抹眼泪,转眼消失不见。

    周寻屿在书房里坐了一个多钟头,脑海中的思绪越发清晰。

    他推开了窗子,看向了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透下来了一束光。

    沈帅留下了后手!

    后手能是谁呢?

    李运生把一封信拿给了张来福:「来福,姜敬鸿给你送来了通知,他已经正式晋升督军了。」

    张来福拿著书信看了看:「这事儿还用告诉我吗?他不早就自称督军了么?」

    李运生提醒张来福:「他给咱们发通知,是让咱们给他们写贺信。」

    「不写!」张来福把姜敬鸿的书信扔在了一边。

    李运生又拿了一份报纸给张来福:「二十七位督军里边,已经有十八位督军给他送过贺信,而今他发了通知,我们还不给贺信,姜敬鸿可就要挑理了。」

    张来福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他挑理能怎地?」

    李运生对比了以往的一些战事,做了个推断:「姜敬鸿现在势头正盛,如果咱们驳他面子,他甚至会以此为藉口,直接对咱们宣战,所以这事儿咱们必须得慎重对待。」

    张来福他看了报纸上的名单,一个人的名字吸引了张来福的注意力:「冯承烈,他不是沈帅手下的督军吗?他居然给姜敬鸿写了贺信,这是几个意思?」

    李运生也正想说这事儿:「冯承烈估计是不想在沈帅手下待了,如果他和姜敬鸿组成联盟,在西地將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张来福思索了片刻,让李运生给福运公司送去命令:「凡是冯承烈和姜敬鸿所辖区域的船只一律严查,能扣的船全都扣在三河口。

    李运生一惊:「来福,咱们要是这么干,姜敬鸿可就不是挑理了,他可能直接开战了!

    「」

    张来福想过这事儿的后果,他想了很长时间:「姜敬鸿如果想要跟我开战,无论我怎么让著他都没用,就算咱们百依百顺,他也能挑出毛病来,挑毛病是这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儿!

    姜敬鸿给我写这封信,是想当个考官,他想抽著烟、喝著茶,翘著二郎腿,在咱们身上挑毛病、找麻烦。

    我不想给他当考试,我还不如先给他出个题,把麻烦留给他,咱们喝著茶,咱们翘著二郎腿,看看姜敬鸿怎么应对。」

    这下可真不好应对。

    张来福一扣船,姜敬鸿和冯承烈手下几座城市的货物进不来也出不去,贸易上受了极大的影响。

    冯承烈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什么都没干,也没得罪张来福,就因为给姜敬鸿写了一封贺信,张来福凭什么就把他货船给扣了?

    他写信跟张来福理论,张来福回都没回。

    喝茶看戏,滋味正好,张来福凭什么回信?

    他让人放出消息,冯承烈要是觉得不服,就到枯榆城跟张来福说理!

    冯承烈还真没这胆子,他去找姜敬鸿说事。

    姜敬鸿比他还著急,驼月城是西地第一大城,驼月城的对外贸易非常依赖朔南江。

    现在朔南江通往南地的这条线被张来福给掐住了,城里的商人已经闹起来了。

    姜敬鸿立足未稳,可经不起这么闹,他写信给张来福,张来福也不回。他想找张来福当面谈谈,思前想后,他没敢去。

    张来福此举就是故意挑衅,现在要是去了枯榆城,岂不正中他下怀?

    与其只身去冒险,还不如和他打一仗。姜敬鸿刚收编了四个旅,正想磨合一下战术,不如就在枯榆城试试身手。

    西地的局面突然紧张了起来,姜敬鸿在筹备军用,张来福也在调拨人马,一群人全关注著这两人之间的战局。

    姜敬鸿在自立督军之前是大名鼎鼎的除魔军一旅协统,自立督军之后又击败了中原军四个旅,威震万生州。

    张来福从窝窝县起家,靠著一支杂牌军一路攻城拔寨当上了督军,在万生州声名远扬,至於是美名还是骂名,那另当別论。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两人打一仗能是什么样的结果。

    但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这场战事的关键不光在这两人身上,还要看两人背后的势力。

    姜敬鸿背后站著段业昌,段业昌对这一仗是什么態度还不太明朗。

    说实话,段业昌真不想和张来福交战,东地和西地之间的贸易刚將顺,段帅可不想再为航运的事情折腾。

    可既然同意支持姜敬鸿,段帅对这场战事也不能不闻不问。

    他给叶晏初发去了消息,让叶晏初见机行事。

    如果姜敬鸿占据绝对上风,可以给予姜敬鸿援助,前提是姜敬鸿有把握彻底灭了张来福。

    如果张来福占据上风,又或是局面不明朗,这时候就要按兵不动。

    姜敬鸿虽然没看到这封书信,但他能看出段帅的意图,段帅的態度对姜敬鸿明显不利0

    张来福背后站著沈帅,沈帅又是什么意思?

    黄招財建议张来福直接写信问问沈师。

    张来福没有写信:「不用写信,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黄招財不明白,张来福什么都没跟沈帅说,怎么就叫说清楚了。

    还真就不用他说,周寻屿都看明白了。

    他称讚了张来福一句,又称讚了自己一句:「张来福你是靠得住的,原来沈师的后手在这呢,周寻屿,你是个聪明人,这都让你看出来了。」

    两天之后,消息来了。

    花烛城发来的第一封消息,是祝贺姜敬鸿荣升督军。

    这一封贺信把所有人都嚇傻了。

    姜敬鸿背叛了沈程钧,沈程钧居然还给他送来了贺信?

    姜敬鸿拿著贺信,手直哆嗦。

    段业昌拿著贺信反反覆覆看了好几遍,手里的菸斗都有些拿不稳了:「拿得起,放得下,这是中原大帅的做派,看这架势,老沈还能主事,不知道他恢復了几成?」

    徐英辉看到贺信的时候,笑了:「他妈了个巴子,老沈前一阵应该是真不行了,现在看样子是缓过来一点了。」

    花烛城很快又发出了第二封消息:督军张来福和督军姜敬鸿之间的矛盾,属中原大帅治下事务,由中原大帅派人调停。

    文件发到了姜敬鸿面前,他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

    如果不接受调停,那就等著打仗,张来福本来就不是善茬儿,而沈帅的状况正在恢復,姜敬鸿自己的靠山又靠不住,这仗还能打吗?

    如果接受调停,那就得承认一件事:

    他还在沈程钧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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