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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 大祖师!(感谢盟主懿旭 )

    车间里一片疾风暴雪,两名霜巡行者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去路,仿佛他们光靠着满身杀气,就能要了张来福的命。

    可气势是气势,本事是本事。

    飞舞的雪花看着密集,却始终碰不到张来福。倒不是因为张来福躲闪得快,而是这两名霜巡行者不敢往张来福身边下手。雪花是通过巫术释放出来的,他们害怕雪花掉到了法阵里,导致法阵作废。

    这可不是他们过于谨慎,这是来自霜寂主的威慑。法阵一旦出了问题,谁也承担不起,两名霜巡行者都不敢把巫术用到法阵旁边。

    这就给了张来福足够的时间。

    张来福在风雪之中和不讲理一起思索着突围的路线,想了片刻,张来福从水车子里拿出了象棋盘。

    张来福拍了拍盒盖,他想把「车」这颗棋子儿给拍出来,坐着「车」车一路往前冲,冲出车间,难度应该不大。

    拍了两下象棋盒,跳出了一枚棋子,张来福放到棋盘上,刚想往前推,发现这枚棋子不是车。

    这是个「象」!

    「象」怎麽用?

    张来福接着拍棋盒,棋盒没反应,也不知道这棋盒是故意和张来福作对,还是出了别的状况。

    两名霜巡行者正在朝张来福靠近,张来福对他们一无所知,都不知道他们会用什麽样的巫术。

    对付一个霜巡行者都不是容易的事,和两个一起打,张来福明显占不到便宜。

    象就象吧,用了再说!

    张来福把象放在了点位上,朝着对角线方向一推。

    象飞田,飞完了後有什麽後果?

    如果能直接坐着一头大象从工厂里飞出去,张来福就赚大了。

    可等张来福把棋子推到了位置,他自己没飞出去,那两个霜巡行者飞出去了。

    呜!

    张来福听到了一声长啸,一名霜巡行者撞在了工具机上,好像撞断了骨头,躺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子。

    另一名霜巡行者飞在了半空,刚要落到地上,整个身子又飞了起来,直接撞上了厂房的顶棚,被一个皮带轮给挂住了。

    他为什麽飞了两次?

    张来福还在思考着其中的过程,不讲理用力擡了一下头,似乎在讲解刚才的过程。

    这人被大象给撞飞了,准备下落的时候,又被大象鼻子给卷到了棚顶上。

    趁着两个霜巡行者都倒了,张来福收了水车子,带着不讲理撒脚如飞往车间外边跑。

    接连跑过了五个车间,张来福走到了隧道出口附近。

    出口应该在这吧?

    张来福记得出口就是这个地方,出口旁边有一排皮带轮,锈迹非常的重。

    可这出口哪去了?

    难道说非得用巫术才能找到隧道出口吗?

    张来福放出一排铁丝在地上摸索,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些许缝隙。

    隧道的出口没有消失,只是不那麽容易发现。有几根铁丝已经穿到了缝隙里,准备把地道门给撬开。

    一股寒风吹进了车间,两名霜巡行者追来了。

    不讲理弓起身子准备开打,张来福犹豫片刻,抱上了不讲理,拽出了铁丝,接着往前跑。

    他不想走隧道了。

    用铁丝能不能把隧道门打开却还两说,万一打不开门,还被两名霜巡行者困在了车间里,再想脱身可就难了。

    而且就算进了隧道,也未必能够脱身。

    斯伦社之间肯定有互相联系的手段,如果这两名霜巡行者给落灯巷那边的霜刻徒送去个消息,让他们把出口关了,张来福就算进了隧道,也逃不出去,如果被困在隧道里,反倒找不到其他出路。

    这种情况还不如从工厂外边逃走,虽然在隧道里走了半个钟头,但按张来福的估计,这地方应该还在百滘港的境内。

    接连穿过了几个车间,张来福发现情况不对。

    这地方车间连着车间,根本走不到尽头。

    一阵阵寒风从背後袭来,两名霜巡行者还在紧追。

    张来福真想停下来,问问他们俩出口在什麽地方。

    可这两名霜巡行者好像很生气,这一路上,他们不停使用巫术,馋得不讲理直流哈喇子。

    张来福跳过了一排工具机,来到了厂房墙边,一脚踹开了窗户,从窗户跳了出去。

    窗户外边也是厂房,从格局上看,这地方和窗户里边的厂房几乎没有分别。

    这麽跑下去不是办法,张来福站在厂房中央,四下环顾,他正在寻找其他路线,却看到工具机的零件上浮现了一层白霜。

    两名霜巡行者进了车间,一前一後堵住了张来福的去路。

    又高又壮的年轻霜巡行者会说万生州话,他冲着张来福喝道:「不要跑了,你逃不掉了。」

    另一名霜巡行者一直在说冰封之地的语言,张来福听不明白,但看他亢奋的神情,再听他激动的语气,这老东西应该是在骂人。

    「这麽一大把年纪,你怎麽一点教养都没有?」张来福看了看那位年长的霜巡行者,拿着棋盘,朝着他又飞了一次象。

    老霜巡行者看到棋盘,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该往哪躲闪,也不知道该如何抵挡,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躲到工具机後边。

    棋盘上的象飞出去了,可这车间里却没有动静。

    象呢?

    张来福看着棋盘,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现在象不好用了,再拍棋盒也拍不出来其他的棋子。

    张来福往地上戳了一盏灯笼,整个人在灯光照射之下,转眼消失不见。

    「灯下黑。」两名霜巡行者认识这门手艺,年轻的那位冲上前去要破坏灯笼,一群铁丝冲上来,绊住了他的脚踝。

    年长的霜巡行者在观察张来福的去向。张来福哪都没去,他割破了手指头,正在看黑罗盘。

    黑罗盘不止能指出魔境的出入口,那它能不能指出这座诡异工厂的出入口呢?

    试试!试一试又不要钱,试一试准没错!

    通过黑罗盘上的血点,张来福找到了另一个出口的位置,这个出口在张来福的左方。

    张来福一路往左跑,靠着跳窗穿过了三个车间,终於跳到了车间外边。

    外边看着是一片空地,张来福双脚刚一落在地上,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两名霜巡行者追到窗边,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知道刚才那个人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窗外为什麽会有一片空地。

    从他们来这值守到现在,只知道一条固定的路线离开这座工厂,而眼前的这片空地,显然不是他们熟悉的区域。

    年轻的霜巡行者问年长的那位:「我们应该留在这里,还是回到原来的车间?」

    年长者一开始认为应该留在这里等:「我们要把他抓住,我们不能放他逃走,否则我们没有办法向霜寂主交代。」

    「好的,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年轻的霜巡行者很听话。

    可想了一会,年长者又觉得应该回去:「法阵需要我们去看守,格里戈列需要我们去营救。」

    「格里戈列那种情况还需要去营救吗?」年轻的霜巡行者觉得这个理由不是很充分。

    「他当然需要营救,他的情况,该怎麽说呢————」

    年长者也想不出该怎麽描述格里戈列的情况,想了许久,他骂了一堆脏话,带着年轻的霜巡行者回到了法阵所在的车间。

    张来福在泥土里游泳,不是淤泥,也不是泥浆,就是一片泥土。

    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眼前的这片泥土,唯一合适的形容词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稀疏。

    这片泥土非常的稀疏,泥土之中有大量的缝隙,让他可以在其中穿梭。

    可无论再怎麽稀疏的泥土,张来福都找不到可以呼吸的空间,他口鼻里全是泥沙,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室息了。

    手里的铁丝在帮着张来福寻找出路,她们不断向上窜,终於帮张来福找了个抓手。

    张来福拽着铁丝从泥土中爬了上来,坐在地上咳嗽了许久,才缓过这口气来。

    他站起身子,四下看了看,此刻的他正站在一个煤堆上面,这个煤堆很大,大得像个小山。

    这是一个煤场,离着沧瀚江不是太远。

    张来福就是从这个巨大煤堆里钻出来的,谁能想到这个煤堆居然是一个诡异工厂的出口。

    那个诡异工厂是什麽来历?是巫术制造出来的特殊空间麽?

    黑罗盘的本事很大,以後得找个机会和黑罗盘好好聊聊。

    罗盘那麽圆,应该是个姑娘,有些事儿是可以商量的。

    张来福走下了煤堆,跳出了围墙,贴着墙根走了小半圈,才知道这是什麽地方。

    这是百滘港的南滩码头,专门接卸沧瀚江上的煤船。

    南滩码头离海晏大道有多远?

    张来福看过百滘港的地图,他估算了一下距离,甩开腿开始狂奔。

    这个距离不近,差不多要跑小半个城市,要是跑慢了,时间就来不及了。

    张来福毁了斯伦社的法阵,他知道斯伦社现在有多恨他。

    过不了多久,霜寂主就会知道这件事,他甚至有可能亲自出手追杀张来福。

    这种情况下,按理说张来福应该立刻出城,可他必须先回洋房一趟。

    不容易和撒火松都在洋房里,张来福不可能把他们两个扔下。

    这一路跑得辛苦,一来距离远,二来路不熟,而且今晚天气非常热,等跑回洋房门口,张来福感觉自己都出了幻觉,差点跑到隔壁房东家的院子里去。

    房子哪去了,怎麽找不着了?

    张来福在街边走了好几圈,终於找到了自己的房子,等进了院子,张来福先跟撒火松说了一声:「跟这棵柳树道个别,咱们该走了。

    撒火松看着柳树,还真有点舍不得,松脂下的笑脸似乎要流泪,但嘴角还是努力向上翘着。

    张来福进了屋里,让不容易赶紧帮忙收拾东西,准备动身离开百滘港。

    他刚搬过来两天,也没什麽东西要收拾,之前买了些锅碗瓢盆、床单被褥,也不算什麽值钱东西,张来福把东西卷成一卷,全都塞到了水车子里。

    全都收拾妥当,张来福带着不容易刚出了房门,却见房东於桂娥掐着腰,堵在了门口:「这是要去哪里啊?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吗。」

    张来福赶紧打了个招呼:「我要走了,後会有期。」

    於桂娥拦住了张来福:「你这个时候要去哪里啊?」

    张来福不耐烦道:「我去哪关你什麽事?我又没欠你的房租,我给了一个月的房钱,一个月的押金,现在我都不要了,你可以租给别人了,赶紧偷着乐去吧!」

    於桂娥还是不放张来福走:「你该不是要出城吧?现在可出不去了。」

    张来福一怔:「你怎麽知道我要出城,你怎麽知道出不去了?」

    於桂娥两手叉在胸前,呵呵一笑:「现在是几月天呐?」

    张来福觉得这有什麽好问的:「六月天呀!」

    「热不热呀?」

    「你这话问的,六月天他能不热吗————」

    话说一半,张来福愣住了。

    他跑回来的时候,天非常的热,热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可就这麽一会功夫,天不热了,凉风阵阵,还让张来福觉得有点冷。

    呼!

    风越来越大,张来福看到了不容易喷出来的白雾,气温下降得非常快。

    「要下雪了!」於桂娥擡头看着天空,「你见过六月雪吗?」

    张来福摇摇头:「没见过,有人说看见六月雪就有冤情。」

    於桂娥抱着肩膀,打了个寒噤:「今晚下六月雪,不是因为有冤情,是因为有怨气,有个狠人生了一肚子怨气。

    当雪花落下来的时候,整个百滘港全都是他的眼睛,每片雪花都是一只眼,你猜猜他想抓谁呢?」

    张来福盯着於桂娥看了好一会儿,他刚刚才发现,他对这个又高又壮的房东了解得不算太多。

    「你刚说的那个狠人应该是霜寂主吧?」

    「你怎麽知道是霜寂主?」於桂娥一脸惊骇,「难道你得罪他了?难道他要找的就是你吗?这可太吓人了!」

    张来福点点头:「我也知道这挺吓人的,我不想连累你,我现在就搬走。」

    於桂娥把张来福推回了门里:「你能往哪走呢?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满城都是他的眼睛,你就老老实实回家待着吧。」

    张来福觉得自己躲在房子里也不可能躲得开霜寂主:「我回家待着他就看不到我了?

    「」

    「别人家的房子不好说,我的房子肯定藏得住你,」於桂娥摸了摸不容易,「雪下得再大也落不到屋子里,回去好好睡上一觉,等雪化了再出来不就没事了吗?」

    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下雪的事。

    张来福得罪的可是霜寂主!正在追杀张来福的就是霜寂主!

    於桂娥完全不把霜寂主当回事吗?

    走到柳树旁边,於桂娥还特意叮嘱了柳树一句:「把你小兄弟照看好了,别看它是个松树,可未必扛得住这场大雪。」

    柳树晃了晃身子,似乎对於桂娥做出了回应。它的枝条迅速延展,把撒火松护在了它的树荫之下。

    撒火松在柳树的庇护之下,身躯挺得比以前更直了。

    张来福发现自己对这棵柳树了解得也不是太多。

    「风越来越大了,赶紧回屋吧!」於桂娥催促了张来福一声,又看了不容易一眼,「小老虎,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明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不容易有些後怕,想了想之前把这位房东压在了身子底下,不容易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冲动了。

    张来福向於桂娥道了谢,带着不容易回了洋房。

    折腾了一整天,张来福真觉得累了,他想找地方躺一会,可等把床铺好,他没躺下去。

    刚从煤堆里钻出来,张来福满身都是煤灰,脏得不像样子。

    常姗也觉得浑身难受,可她知道张来福处境危险,她一直忍着没有开口。

    而今也不用跑路了,张来福乾脆烧了一锅热水,在浴室里好好洗了个澡。

    洗完了澡,擦乾了身子,张来福正想把常珊晾在窗边,却见窗外大雪纷飞。

    真下雪了!

    寒风呼啸,雪花在风中起伏穿梭,迅疾的飞行轨迹看起来都不像是雪,更像是暴躁的马蜂。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房东的影响,张来福真觉得这些雪花上长了眼睛。

    有几片雪花飞向了张来福的窗户,张来福立刻拉上了窗帘。

    不只是客厅,还有卧室,前窗後窗,前门後门,所有的窗户全被张来福挡上了。

    挡好了窗户,张来福又把所有铁丝全都派了出来,在一楼和二楼做了好几重迷局。

    不容易蹲在一楼,两眼放光。

    不好找蹲在不容易背上,眼睛也跟着放光。

    白天它们睡够了,晚上它们俩一起站岗。

    确定迷局没有疏漏,张来福回到卧室里,把闹钟、纸灯笼、油纸伞、铁盘子、粉盒子、油灯全都放在了床边。

    一家人守在张来福身边,张来福钻进了被窝,回想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没想多一会,强烈的倦意袭来,张来福要睡着了。

    不讲理摇晃着身子,来到了张来福的床边。

    「呼呼咕嘎!」

    张来福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床下的不讲理,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你不用担心,霜寂主不可能找到这里,就算他真找过来了,咱们兄弟跟他拼一场,也未必会输。

    咱们经历过多少难关?不都熬过来了?那咱们已经把他的法阵毁了,事情已经办成了,就差脱身回家了,咱现在还有什麽好怕的?你说是不是?」

    「呼呼咕嘎!」不讲理没觉得害怕,它是有别的事要跟张来福说。

    它一连说了好几遍,张来福才听明白。

    张来福忘了给不讲理铺床了。

    以前的不讲理,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着。

    现在它知道自己吃了斯伦神,它对睡眠条件也多少有了些讲究。

    给不讲理铺好了床,张来福钻进了被窝,睡着了。

    他睡得挺踏实,城里的霜巡行者都没得睡。

    他们站在厂房里,等着霜寂主的指示。

    霜寂主德罗亚夫来到了法阵近前,他只看了一眼法阵的颜色,就已经判断出了法阵的状况。

    「索拉诺!」霜寂主叫来了那名年长的霜巡行者,「你去叫人把这个法阵封印了吧,这个法阵已经没有价值了。」

    索拉诺很紧张,在这冷得刺骨的车间里,他的衣裳都被汗水湿透了。

    「一切都遵照您的旨意。」索拉诺准备找人来帮助他封印法阵,霜寂主又把他叫住了。

    「格里戈列带着那个人来见你的时候,真的一点信息都没有透露吗?」

    索拉诺摇摇头:「伟大的霜寂主,我对您绝对不敢有半句欺瞒,格里戈列只说他带来了一个寒随众,他说这名寒随众身上有特殊的潜质,一定要在今晚把他献祭给法阵。

    您也知道,格里戈列在法阵上有着非常广博的学识,我不敢质疑他的判断,所以我就让他把那名寒随众带过去了,我没想到那名寒随众会偷袭他,我真的没有想到————」

    霜寂主追问道:「到底是偷袭还是胁迫?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索拉诺磕磕巴巴回答:「我,我认为那是偷袭。」

    「你认为?」霜寂主的语气比车间里的空气还要寒冷。

    索拉诺是资历最老的霜巡行者,事到如今,他只说出了这麽一句话,这让霜寂主非常不满。

    霜寂主又问索拉诺:「他把那名寒随众带过来的时候,你们曾经有过交谈,交谈的地点在哪里?」

    索拉诺来到了车间门口:「就在这里,他向我们介绍了那名寒随众的身份,他没有说名字,只是说这名寒随众非常重要,他说的每一句话,我刚才都已经转述给了您。」

    霜寂主在门口徘徊片刻,摸了摸门口的工具机。

    工具机上有一块寒霜,这块寒霜只有掌心大小,寒霜上带着些许纹理。

    虽然车间里到处都是寒霜,但霜寂主很快就发现了这块寒霜的特殊之处。

    「这块寒霜不是法阵留下的,这是一种特殊的法术,」霜寂主在寒霜上摸索了片刻,缓缓说出了三个字,「张来福。」

    一群霜巡行者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霜寂主为什麽会在这个时候提起了张来福。

    索拉诺赶紧解释:「格里戈列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一句都没有提起。」

    霜寂主再次摸向了那块寒霜,寒霜上确实写着张来福三个字,他的判断没有错:「这是格里戈列留下的线索,他是个聪明人,但他不想承担责任,所以他不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但他留下了张来福的名字,这是他对意外情况做出的防范。」

    霜巡行者们恍然大悟,没有悟的也假装自己悟了,提前悟了的也假装自己刚刚才悟。

    想想格里戈列平时的性情,也就不难理解他的手段,他想活着,但如果活不成了,他至少要留下仇人的名字。

    可这件事情让霜寂主感到费解:「张来福是万生州的新晋督军,他一直在西地和南地一带活动,他为什麽会来到百滘港?

    我们布置法阵,是为了消灭西地的那群叛徒,和他们制造出来的伪神。西地的那群叛徒和张来福有很深的仇怨,张来福应该乐见其成,他来这里破坏法阵的目的又是什麽?

    格里戈列有没有可能被骗了?杀害他的人可能根本就不是张来福?」

    一连串的问题把霜巡行者们问住了,他们对张来福了解得不多,只知道这是一个崛起於南地的残暴军阀。

    「你们什麽都不知道,让我还怎麽信任你们?」霜寂主逐一扫视着霜巡行者,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索拉诺身上。

    「索拉诺,你让我非常失望,今晚发生的事情,主要责任在你,後续的事情也由你来处理。

    你立刻把消息散播出去,就说张来福来到了百滘港,并且刺杀了百滘港的督办。我要看看沈程钧会怎麽处理!我要看看沈程钧还有没有能力控制张来福。」

    张来福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一眼闹钟,他发现自己睡到了九点,因为窗帘挡得太紧,张来福都不知道现在是上午九点还是晚上九点。

    等一等,九点,闹钟————

    闹钟什麽时候会显示时间了?

    「阿锺,你今天这个身材是不是有点————」张来福揉了揉眼睛,仔细看起了闹钟,发现不是九点,三根表针都在十二点的位置上。

    看错了?

    真的只是看错了?

    张来福记得自己从来没有看错过表盘。

    可能是刚起床的缘故,他看东西有些重影。

    哐!哐!哐!

    楼下传来了敲门声,张来福来到了门口。

    打开门一看,房东於桂娥两只手拎着两个大食盒,站在了门外。

    外边还下着雪,张来福有些紧张。

    於桂娥脸上带着笑意,拎着食盒进了门:「不用害怕,这房子是我的,我的房子里飞不进来雪花。」

    「怎麽飞不进来?你身上不就有雪吗?」张来福亲眼看到於桂娥身上挂满了雪花。

    「哪来的雪?」於桂娥把食盒放在了地上,他一下都没拍打,但他身上确实一片雪花都没有。

    张来福并不感到惊讶,他知道这个房东并不寻常。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把雪花挡在门外的,是这栋房子,还是你?」

    「肯定是房子呀!房子天生就能护着人,越好的房子越懂得怎麽护着人。」於桂娥打开了一个食盒,放到了不容易嘴边。

    食盒分两层,里边装着两只鸡,一盘豆芽,还有一瓶酒。

    不容易吃得很香,张来福看着於桂娥:「你很了解我兄弟的食性。」

    「毛豆种出来的老虎,肯定爱吃豆芽,不用问都知道!」於桂娥摸了摸不容易的毛,笑呵呵地问张来福,「药山府那边有个督军,喜欢骑着老虎到处走,那个督军是不是你?」

    张来福反问於桂娥:「你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才让我住到这房子里,还是因为我住在这房子里才知道了我的身份?」

    於桂娥没有回答,他又反问张来福:「你觉得是我有了这座房子才成了房东,还是因为我做了房东才有了这座房子?」

    张来福觉得这是常识问题:「肯定是先有房子才能做房东。」

    「那可不一定!」於桂娥摇了摇头,「有没有时候觉得这房子特别难找?但只要找着了这座房子,你住进来就特别踏实。

    衣食住行,哪个该排第一?我觉得是住,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张来福盯着房东看了片刻,忽然觉得一阵晕眩。

    於桂娥笑了笑:「你这手艺不错呀,跟谁学的?可你不该把手艺用在我这,以後可得多长个心眼,不该看的不要看。」

    「我用手艺了麽?我用了什麽手艺?」张来福感觉看东西有些重影,他赶紧把视线从於桂娥脸上移开了。

    可不看於桂娥,该看什麽呢?

    四下随便看看吧。

    张来福环顾四周,感觉看什麽都重影。

    他发现洋房的一楼多了几个房间,通往二楼的楼梯却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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