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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蛇(本章高能)

    张来福闭着眼睛揉了好几下,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前的於桂娥不再重影了。

    於桂娥是个高层次的人物,张来福不能一直盯着他看,看久了就会眩晕,甚至会出现幻觉。

    可等张来福挪开了视线,回头再看,有些东西不是幻觉。

    楼梯确实没有了,三个卧室全都到了一楼。

    现在一楼的面积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也不知道这座房子的外观和以前是否一样。

    像这种外观与内里有着很大差别的建筑,张来福以前也见过,只是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一行的手艺。

    「敢问前辈,您是哪一行的祖师?」

    於桂娥随口说道:「我是盖房子的。」

    三百六十行里有盖房子这一行吗?

    就张来福所知,在万生州没有建筑这一专属行业,盖房子是个系统工程,里边涉及了很多行门。

    於桂娥不想说具体行门,张来福也不好追问,他换了个角度问道:「敢问前辈,您都盖了哪些房子?」

    於桂娥想了想:「我盖的房子太多了,就说点和你有关的吧,现在你住的,之前你住的,昨晚你去的都是我盖的。」

    现在住的很好理解,就是这栋洋房。

    「昨晚我去的地方,指的是那座工厂吗?」

    於桂娥点点头:「没错,那工厂是我盖的。」

    张来福有些意外:「您还给斯伦社盖房子?」

    於桂娥摇了摇头:「那房子不是给斯伦社盖的,是斯伦社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给斯伦社盖的又能怎样?他们给钱我做工,这是手艺人的本分。」

    这位前辈对是非的认知和张来福不太一样,张来福也没觉得有什麽不妥,只是有件事他不明白:「您既然对斯伦社没什麽成见,为什麽还要救我?」

    於桂娥回答得很简单:「因为你是我的租客,我收了你的租金,在租期之内,我要保你个周全。」

    这位前辈很讲规矩,保护张来福,意味着会得罪霜寂主,但他明显把规矩看得更重。

    张来福试探着问道:「您是四大祖师之一吗?」

    於桂娥笑了笑:「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这就不太好懂了。

    「前辈,这话怎麽讲?」

    於桂娥反问道:「你觉得四大祖师都出自哪些行门?」

    张来福思索了片刻,说出了他的理解:「应该出自衣食住行这四类行门吧?」

    於桂娥想了想:「这话说得对,也不对,分时候。这四类行门里确实都出过大祖师但别的行门里也出过大祖师。」

    张来福怀疑自己可能不识数了,四个行门出四大祖师,别的行门再出大祖师,那到底是几大祖师?

    於桂娥打开了另一个食盒递给了张来福,食盒里有一荤一素两个菜,一碗汤。

    「饿了吧?吃吧,边吃边聊。」

    张来福确实饿了,於桂娥的厨艺相当不错,他炖的鸡、炒的青菜都相当可口。

    看着张来福吃得狼吞虎咽,於桂娥笑道:「挨饿的人要是多了,食字门就会出高手,有那麽一段日子,四大祖师里有三个出自食字门,剩下一个出在了农字门。

    要是日子没那麽难过,挨饿的人没有太多,住字门就旺起来了,但凡不太差的年景,住字门里总能出个大祖师,住字门还能带得动工字门,工字门也能跟着出个大祖师。

    但如果年景太好,可能又会有变数,衣字门那些人该猖狂起来了。毕竟有的吃有的住,有人就想臭美,在一个地方美还觉得差点意思,还得到处跑着美,行字门这时候也该出大人物了。

    要是日子实在太好过了,过得都跟花烛城似的,天天跟娶媳妇一样乐呵,乐字门也能成气候,他们行里也出过一位大祖师。」

    四大祖师常有变化,这是张来福没想到的,他一直以为四大祖师只有四个人。

    「育字门、卫字门和杂字门呢?他们出过大祖师吗?」

    「这三类人还差点意思,他们之间内斗太多,彼此互相拆台,想出大祖师还难了点。」

    张来福想了想,这三类人确实特殊,学国医的看不起学西医的,更看不起摇铃的游医。勒脖子的看不起扒钱包的,也看不起书寓里的长三先生。

    这些行门里的内斗,张来福知道也不是太多,他想问个熟人:「周守途是不是行字门的大祖师?」

    於桂娥很是不屑:「他把手艺都学在手上了,没有半点像样的技艺,这样的人连祖师都算不上,还说什麽大祖师?」

    「那当今世上四大祖师都是谁?」

    於桂娥皱起了眉头:「知道那麽多干什麽?你知道这里边有我就够了,赶紧吃饭,吃饱了饭想正经事去。」

    张来福喝了口汤:「我现在想的不是正经事吗?」

    於桂娥白了张来福一眼:「你想的那些事离你都太远了,先想想你眼前的事吧。城里都传开了,说张来福来了百滘港,你先想想这事怎麽收场吧。」

    张来福觉得这都不是事儿:「这有什麽好收场的?我就是来百滘港转转,这有什麽不行的?」

    「你觉得能行吗?」於桂娥冷笑道,「张大督军,你是一方诸侯,你有自己的地盘,你跑到沈大师的地界上来干什麽?沈大帅让你来了吗?

    再者说了,现在外边都传百滘港的督办让你给杀了,是不是你乾的,你心里有数。这是个大事儿,等着沈程钧收拾你吧。」

    花烛城大帅府,周寻屿放下了文件,一个劲儿地揉脑门:「张来福这是要干什麽呀?

    他去百滘港干什麽去?本来咱们把他当了自己人,现在他弄了这麽一出,百滘港的督办可能还死在了他手里,人命关天,怎麽处罚他才合适?」

    顾书婉在三河口对张来福有了全新的印象,她觉得现在说处罚还太早了:「张督军前往百滘港肯定有特殊的原因,至於冀宝帆督办的死和张督军是否有关,目前还没有证据。

    我们最好先把事查清楚,再做定论。」

    ——

    周寻屿越想越生气:「不管有什麽特殊原因,他去百滘港之前就不能打个招呼?现在牵扯上了人命,冀宝帆是沈帅亲自任命的督办,这事能小得了吗?

    这次要是不处罚他,别人该怎麽想?觉得中原大帅动不了他?觉得在咱们地盘上,他可以为所欲为?」

    顾书婉还在劝说:「周参谋长,张督军在南地和西地都起到了非常关键的作用,如果我们想要稳定住局面,对於张督军的任何举措都应该慎之又慎。」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处罚张来福的後果是什麽?

    周寻屿也没辙了:「这事我也拿不了主意,找沈帅商量吧。」

    顾书婉也不知道沈师是什麽状态,可现在她也拿不出更好的想法。

    两人一起去了後院,到了密室门前,顾书婉把情况报告给了沈帅。

    石门里边半天没回应,周寻屿急得直跺脚:「大帅,这是要紧事,您千万得指点我们一句。」

    「发文件。」石门後边传来了沈程钧的声音。

    周寻屿一脸惊喜,这麽多天,他终於听到沈帅说话了。

    可一听要发文件,周寻屿有点发愁,这麽看来,沈帅的意思也是要处罚张来福。

    罚到什麽程度呢?

    周寻屿赶紧追问:「大师,发什麽样的文件?是动真格的,还是口头上教训两句就算了。

    他要是就去了一趟百滘港,我觉得口头上教训两句就算了,可他把百滘港的督办给杀了,这事就大了。」

    沈程钧回答道:「动真格的!」

    顾书婉闻言,赶紧帮张来福辩解:「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张督军杀了冀督办,我们不能因为猜测就随意定罪,大帅,三思啊!」

    周寻屿看了看顾书婉,要不是在沈帅面前,他真想教训这丫头几句。

    他跟大师说的都是实情,经顾书婉这麽一说,好像他进了谗言似的。

    顾书婉知道周寻屿的脸色难看,但该说的她必须要说,这个时候如果重罚张来福,接下来南地和西地会乱成什麽样子,顾书婉都不敢想像。

    她觉得口头教训两句就可以了,可沈大帅不是这麽想的,沈大帅就要动真格的。

    「我让你们发任命文件,任命张来福为百滘港督办。」

    「督办————」周寻屿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向了顾书婉。

    顾书婉没反应过来,她对着石门又问了一次:「大帅,您是说任命张督军做百滘港的督办?」

    周寻屿和顾书婉在门口等了很久,石门後边没有回应。

    顾书婉还想再问,周寻屿摆了摆手,两个人离开了暗道,回到了沈大帅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仔细揣度了片刻,周寻屿决定按命令办事儿:「大帅定下来的事,就不要再问了,按大帅的意思发文件吧。」

    顾书婉想不明白:「这文件怎麽发呢?把督军任命为督办,这种事情以前也没做过呀。」

    「没做过也得做,按大帅吩咐的办!」

    「张来福能答应吗?他是一方督军,督军的身份比督办高了太多。」

    周寻屿觉得这不是问题:「怎麽不能答应?又不是不让他当督军了,他还是督军,督办就算兼任吧。」

    顾书婉还是不懂:「这怎麽能兼任?」

    周寻屿皱眉道:「怎麽就不能兼任?姜敬鸿不也兼任着驼月城的督办吗?」

    「那能一样吗?驼月城现在是他地盘,百滘港难道也送给张来福了吗?」

    周寻屿连连摆手:「我可没说把百滘港送给他,就是下达个任命,咱们别牵扯其他的事情。

    我觉得沈师这麽做挺好,张来福去百滘港是为了上任督办,他不是私自前往,这事不就说清楚了吗?

    至於冀宝帆那儿,这小子身上本来也不是太乾净,沈帅当初用他,也是出於无奈,现在把这人除掉了,也算一件好事。」

    顾书婉觉得这根本说不通:「可这文件该怎麽写呢?」

    「这事你别问我,就是沈帅在这,文件也该你起草。」周寻屿不再多说,起身走了。

    顾书婉想了一下午,终於把这文件写出来了,写完了之後,她还不知道该发给谁。

    这是任命文件,文件应该发给张来福。

    可张来福人在哪呢?

    顾书婉转念一想,就当张来福还在枯榆城吧,就当他还没去百滘港上任。

    魏绍武收到了文件,也不知该怎麽处置,他把文件交给了孙光豪。

    孙光豪拿着文件读了三遍都没读明白。

    「沈大帅这什麽意思,来福这是升官了麽?督军还当着,督办也当着,那百滘港到底算谁的地盘?」

    他看不明白,只能让人把文件转发给了李运生。

    李运生收到文件,立刻给张来福送信。

    他拿出镜子,把文件的大致内容写了下来,等了许久,镜子没有半点反应。

    他联络不上张来福。

    「来福不是在百滘港麽?是因为路途太遥远了,所以联络不上?不应该呀,这镜子我改良过。」李运生有些担心,百滘港离这太远了,那边到底出了什麽状况,李运生毫不知情。

    怎麽样才能把这消息告诉给来福?

    李运生拿着文件又仔细看了一遍,这是沈帅印发的官文,肯定会在各地传阅。

    既然要传阅,就不是机密文件,李运生有了主意,他让人联系了报馆。

    报馆看到文件也觉得新鲜,像这样的任命,他们闻所未闻。

    当天他们就把消息发了出去,放在了晚报的头条。

    药山府发了消息,各城报馆争相转发,消息很快传到了百滘港。

    霜寂主德罗亚夫拿着报纸,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张来福杀了百滘港的督办,沈程钧又任命张来福为百滘港的督办,他这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想要干什麽?这是要和我彻底翻脸吗?」

    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德罗亚夫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这不是沈程钧做事的风格。他有可能跟我翻脸,甚至有可能和我开战,但他不会事先放出消息。

    沈程钧的做事风格是先做後说,他绝对不会先说後做。这件事情说不通,这里边还有其他隐情。」

    隐情到底出在什麽地方?

    格里戈列会不会提供更多的线索?

    他让人把霜巡行者索拉诺叫了过来:「魂咒之环的状况还好吧?」

    索拉诺愣了许久,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魂咒之环已经封印了。」

    德罗亚夫怒道:「为什麽封印了?」

    索拉诺不知道德罗亚夫为什麽生气:「这是您的命令,是您让我————」

    德罗亚夫不想听索拉诺的辩解:「你现在知道执行命令了?我当初让你守护好法阵,你为什麽不执行我的命令?」

    「我————」索拉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德罗亚夫下达了新的命令:「你立刻带人解除封印。

    索拉诺犯难了:「伟大的霜寂主,封印是由多位霜巡行者共同完成的,想要解除的话,难度非常的大,而且————」

    德罗亚夫看着索拉诺:「怎麽?现在又不能执行命令了?你到底还想找多少藉口?今天之内,必须把封印解除!」

    霜寂主提出的条件很苛刻,但时间确实很紧迫,过了今天,有些线索可能永远都查不到了。

    晚上十点钟,疲惫不堪的索拉诺向德罗亚夫汇报:「伟大的霜寂主,在我们不懈的努力下,封印已经解除了。」

    德罗亚夫来到了工厂,站在深坑旁边,看着坑里翻滚的岩浆。

    他下达了命令:「列十二环聆阵。」

    一群霜巡行者一起哆嗦了一下,十二环聆阵是通灵法阵,法阵十分复杂,而且消耗极大,他们不知道霜寂主要做什麽。

    有人猜测,霜寂主可能是想召唤格里戈列的亡灵,再询问一些其他的事情。

    可这麽做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霜寂主的命令不容质疑,众人只能照做。

    法阵需要主司一人、结界卫四人、引灵使两人、烛序者两人、献礼司两人、缄默者一人,一共十二个人。

    索拉诺准备了黑蜂巨烛,沉水薰香,红酒、牛奶、岩蜜、圣粉、草灰和干二枚黑石阵钉。

    法阵布置妥当,四名霜巡行者担任结界卫,他们负责镇守四方四正位,稳定阵场。

    两名霜巡行者担任烛序者,按顺序点燃圣烛,监视阵场变化。

    两名献礼司奉上祭品,法阵正式开启。

    霜寂主德罗亚夫担任主司,他先诵念主咒:「夜垂幽径,冥道初开,唤此地羁魂,暂离幽墟,现世闻声,据实答问,无妄、无隐、无欺!」

    两名引灵使在深坑旁边做好准备,负责锚定亡魂。

    缄默者在旁边看着,全程一语不发,他的任务是观察法阵吉凶,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终止法阵。

    霜寂主反覆诵念咒语,深坑中的熔岩不断翻滚,两名引灵者很快感知到了亡灵。

    亡灵可不止一个,他们把亡灵引导到霜寂主面前,由霜寂主来判断亡灵的身份。

    就这一步,难度可想而知。

    这个深坑里死了上千个寒随众,要想逐一辨别他们的身份,谈何容易?

    每引导一个亡魂,构成法阵的十二名成员都要面临一次巨大消耗,付出了这麽大的代价,能不能找到格里戈列的亡魂,还是个未知数。

    等召集到第三十三个亡魂时,一名担任结界卫霜巡行者口吐白沫,他就快休克了。

    霜寂主也觉得这麽做难度太大,他本来想放弃法阵,却发现这第三十三个亡魂有些特殊。

    这个亡魂肯定不是格里戈列,但霜寂主觉得这个亡魂有些熟悉。

    他让引灵者加大了法阵的强度,他要对这名亡魂进行询问。

    法阵加大了强度,口吐白沫的霜巡行者直接昏迷了。

    霜寂主先问了亡魂一个问题:「你是寒执卫吗?」

    亡魂回答道:「我是寒执卫冯弦清。」

    「冯弦清?」霜寂主搜索着自己的记忆,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你为什麽在这里?

    你是格里戈列的部下!」

    冯弦清的亡魂早已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能回答简单的问题:「我是格里戈列的部下,我被人杀害了。」

    「是谁伤害了你?」

    「是姜敬鸿。」

    霜寂主一脸惊讶,为什麽冯弦清会给出这样的答案?

    「姜敬鸿为什麽要杀害你?」

    「为了,为了,」这段记忆明显模糊了,冯弦清想了好久才答了一句,「为了引出格里戈列。」

    霜寂主问道:「是姜敬鸿杀害了格里戈列?」

    冯弦清没有回答,他没有见到姜敬鸿杀了格里戈列,他现在的状态也没法做出任何推断。

    霜寂主又问:「为什麽格里戈列说是张来福杀害了他?」

    冯弦清依旧没有回答。

    霜寂主陷入了沉思。

    在他沉思的过程中,又有两名寒霜巡者昏迷了。

    一名引灵使即将支撑不住,他对德罗亚夫说:「伟大的霜寂主,格里戈列并没有说是谁杀害了他,他只是通过寒霜留下了一个名字而已。」

    这句话提醒了霜寂主,霜寂主意识到有一些事情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引灵使再次提醒德罗亚夫:「伟大的霜寂主,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他的意思是尽快把法阵停下来,否则就要出人命了。

    沉思了好一会,霜寂主下令终止了法阵,参与法阵的十二名霜巡行者倒地抽搐,痛苦不堪。

    霜寂主先询问了索拉诺:「你知道姜敬鸿这个人吗?」

    索拉诺点点头:「我知道,他是西地的一名新任督军。」

    「他与雷普登有来往吗?」

    「这个————我并不清楚。」

    索拉诺一说不清楚,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现在千万不能说不清楚,一旦霜寂主的思路断了,他可能会重新启动法阵。

    一名年轻的霜巡行者比较机灵,他主动说道:「姜敬鸿和西地的另一名督军范博宇来往比较密切,叛徒雷普登和范博宇也有密切的来往。」

    霜寂主又问:「姜敬鸿和张来福有来往吗?」

    「有!」年轻的霜巡行者回答道,「他和张来福发生过激烈冲突,沈程钧曾经派出相关人员予以调停。」

    过了十几分钟,霜寂主看向了众人:「一切都理清了。」

    理清了?

    众人长出了一口气。

    理清了好呀!

    只要霜寂主理清了,就不用再摆法阵了。

    霜寂主对着众人说道:「破坏魂咒之环的人不是张来福,是姜敬鸿,姜敬鸿能当上督军,背後肯定有雷普登的支持。

    他为了保护雷普登的安全,才来到了百滘港,破坏了魂咒之环。他是沈程钧手下的叛将,他擅自来到百滘港,对沈程钧而言是无法忍受的挑衅行为。」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就连年迈的索拉诺都听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後果:「沈程钧派张来福担任百滘港的督办,目的是为了对付姜敬鸿!」

    另一名霜巡行者连连点头:「姜敬鸿和张来福之间本来就有矛盾,两人的地盘离得又很近。

    张来福不仅可以对付姜敬鸿本人,还可以攻击姜敬鸿的军队,所以张来福是除掉姜敬鸿的最佳人选。」

    索拉诺再次想起了格里戈列留下的寒霜:「他留下张来福的名字,并不是在指认杀害他的凶手,他是想告诉我们,张来福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霜寂主下达了命令:「要尽快查明张来福的动向,这位新任督办对我们的态度还不明确,但他是敌人的敌人,他应该成为我们的朋友。」

    张来福抚摸着闹铃,正在和闹钟谈心。

    「阿锺,你能不能告诉我九点到底是什麽意思?」

    闹钟真不知道张来福怎麽能想到九点:「你从哪里看到的九点?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久没有上过发条了?

    把你所有层次都加在一起,我最多能给出个八点,你自己算一算,九点的事情从何说——

    起?」

    闹钟说得没错,张来福四门手艺加在一起只到了八层,确实弄不出个九点。

    可他明明记得那天早上睡醒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九点。

    难道说有一门手艺又晋升了?

    可阿锺说得也有道理,自己明明没有上过发条,闹钟上怎麽可能显示其他时间?

    在屋子里待久了,张来福有些烦躁,他想出去转转,刚打开房门,却见於桂娥站在了门口。

    「千万别出去,沈程钧任命你为百滘港督办,霜寂主在派人到处找你,事情越来越乱了。」

    张来福听得一头雾水:「任命我当督办?这是要做什麽?」

    於桂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我只是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你,你千万不要出门,霜寂主已经被逼急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是我的租客,我会尽量保你周全,你要不想听我的劝告,那我也没有办法。

    「霜寂主在找张来福?沈程钧任命张来福做百滘港督办,霜寂主要置张来福於死地?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雷普登收到了消息,惊讶过後,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不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但这事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非常大的好消息。

    「张来福是我的仇敌,霜寂主是我更大的仇敌,现在两个仇敌在百滘港打起来了,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吗?」雷普登放声大笑,他看向了潘满仓,「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真神的力量,真神在庇佑着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潘满仓点点头:「意思就是真神对咱好,对咱可好了。」

    「你也可以这麽理解。」雷普登很厌恶潘满仓土头土脑的样子,但他今天心情好,他不想计较这些。

    走出了神殿,雷普登的笑容一直挂在了脸上,他甚至热情地跟萨迪娜打起了招呼。

    潘满仓坐在神殿里,长长出了口气。

    六月天,神殿里有些闷热。

    眼前飞过了一只蚊子,潘满仓盯着蚊子看了一会。

    他伸出了舌头,把蚊子舔在了舌尖上,收进了嘴里,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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