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归墟之兽的幼体？”苏星河推测。
这个猜测让三人心中一沉。
如果林梓榆又搞到了一只归墟之兽，那就麻烦了。
“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让它运进去。”萧惊鸿斩钉截铁。
“但我们在乌镇人手不足。”苏星河皱眉，“翻江鼠有三十多人，再加上玄蛇可能派来护送的高手，硬拼很难。”
“那就智取。”上官拨弦眼中闪过决断，“明晚子时，我们抢船。”
“抢船？”
“对。”上官拨弦铺开乌镇地图，“货物从码头出发，走水道进入太湖。我们提前埋伏在水道中段，等船经过时，突然袭击，控制船只，截下货物。”
“但水道狭窄，船只一旦被堵，前后都是他们的人，我们会被包围。”萧惊鸿指出风险。
“所以需要一个人，在船出发前就混上船。”上官拨弦看向苏星河，“苏阁主，你会易容吗？”
“会一些。”
“好，你假扮成水匪，混上船，在船上做内应。等船到埋伏点，你制造混乱，我们里应外合。”
“可以。”苏星河点头，“但我需要水匪的衣服和信物。”
“这个交给我。”萧惊鸿说，“天亮后我去如意坊‘借’几套。”
“另外，”上官拨弦继续说，“我们需要一条快船，埋伏在水道出口附近，一旦得手，立刻撤离。”
“船我可以解决。”萧惊鸿说，“乌镇有我们的人。”
“好，那就这么定了。”上官拨弦拍板，“惊鸿，你负责准备船只和装备。苏阁主，你准备易容。我调配一些药物，明天用得着。”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天亮后，萧惊鸿悄悄离开客栈，前往如意坊。
上官拨弦则去镇上的药铺，采购药材。
乌镇虽小，但药铺药材齐全，她很快配好了几种药物。
有强力迷药，有让人暂时失明的药粉，还有解毒剂。
回到客栈时，萧惊鸿已经回来了，带回三套水匪的衣服，还有几块腰牌。
“这是翻江鼠手下小头目的腰牌。”她将腰牌递给苏星河，“我打听到，明天押船的是个叫‘黑鱼’的头目，这是他手下人的腰牌。你扮成他的人，应该能混上船。”
苏星河接过腰牌，仔细研究上面的纹路。
“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萧惊鸿压低声音，“明天押送货物的，除了翻江鼠的人，还有两个‘雾岛来的法师’。他们穿黑袍，戴面具，很神秘，连翻江鼠都不敢得罪。”
“法师……”上官拨弦皱眉，“可能是玄蛇的核心成员，擅长邪术。苏阁主，你混上船后，要特别小心这两个人。”
“明白。”
三人又仔细推敲了计划的每个细节，确认无误后，才各自休息。
这一夜，无人入眠。
次日黄昏，乌镇码头。
一艘中型货船停靠在最偏僻的泊位。
船上装着普通的货箱，但底层货舱里，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用黑布罩着。
铁笼里，隐约传来低沉的喘息声。
两个黑袍人站在笼边，低声交谈。
“尊使有令，此物务必安全送达。”
“放心，这条水道我们走了无数次，万无一失。”
“不可大意。林公子传来消息，上官拨弦已经到乌镇了。”
“她？”黑袍人冷笑，“翻江鼠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她敢来，就叫她有来无回。”
“但愿如此。”
这时，一个水匪跑进船舱。
“两位法师，船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按计划行事。”
夜幕降临。
子时将近。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进入水道。
船上除了水手，还有十个水匪护卫，以及那两个黑袍法师。
苏星河易容成一个满脸麻子的水匪，混在护卫中。
他低着头，尽量不引人注意。
船在水道中平稳行驶。
苏星河暗中观察。
那两个黑袍法师一直守在铁笼旁，寸步不离。
铁笼里的东西，偶尔会动一下，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
船行至水道中段，这里最狭窄，两侧岩壁几乎贴到水面。
就是这里。
苏星河悄悄从怀中取出信号烟花，准备点燃。
但就在这时，一个黑袍法师忽然转头，看向他。
“你，过来。”
苏星河心中一凛，但不得不走过去。
“法师有何吩咐？”
黑袍法师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麻三。”
“麻三……”黑袍法师忽然伸手，抓向他的脸。
苏星河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点燃信号烟花。
“咻——”
烟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
“有埋伏！”黑袍法师大喝。
几乎同时，两侧岩壁上，无数箭矢射下。
萧惊鸿带着十个好手，埋伏在岩壁顶端，箭如雨下。
水匪猝不及防，死伤数人。
货船也被箭矢射中，船帆起火。
“反击！”黑袍法师怒吼。
水匪们回过神来，纷纷举弩还击。
但岩壁上的埋伏占据地利，箭矢从高处射下，威力更大。
苏星河趁乱冲向铁笼，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但另一个黑袍法师拦住了他。
“找死！”
黑袍法师袖中飞出一条黑索，如毒蛇般缠向苏星河。
苏星河玉箫格挡，但黑索力量极大，震得他手臂发麻。
两人战在一处。
货船上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水道前方忽然出现一条快船，船头站着上官拨弦。
她手持长篙，快船如箭般撞向货船。
“砰！”
两船相撞，货船剧烈摇晃。
“上船！”上官拨弦跃上货船，银针连发，击倒两个水匪。
萧惊鸿也从岩壁跃下，加入战团。
有了她们的加入，战局顿时扭转。
水匪虽然人多，但武功平平，很快被压制。
两个黑袍法师见势不妙，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结印。
“归墟之力，听我号令！”
他们身上涌出黑色雾气，雾气凝聚成触手，抽向上官拨弦和萧惊鸿。
“小心！”苏星河大喊。
上官拨弦早有准备，撒出一把药粉。
药粉与黑雾接触，发出“滋滋”的声音，黑雾被驱散了一些。
但触手还是抽了过来。
萧惊鸿长刀挥舞，斩断一条触手，但另一条触手缠住了她的腰。
力量极大，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
上官拨弦银针射向黑袍法师的眼睛。
黑袍法师被迫收回触手，格挡银针。
萧惊鸿趁机挣脱，脸色苍白。
“他们用的是归墟邪术！”苏星河看出端倪，“用镇魂丹！”
上官拨弦立刻取出镇魂丹，自己服下一颗，又扔给萧惊鸿和苏星河。
三人服下丹药，果然感觉那种阴寒的侵蚀减弱了。
“镇魂丹……你们怎么会有？”黑袍法师大惊。
“你们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上官拨弦冷笑，再次攻上。
这次她专门攻击黑袍法师的穴位。
银针如雨，封住了他们几处经脉。
黑袍法师的内力运转不畅，黑雾开始消散。
“撤！”其中一个黑袍法师咬牙道。
他们转身跳入水中，消失不见。
水匪头目见法师都跑了，也带着残余手下跳水逃命。
货船上，只剩下上官拨弦三人。
“追不追？”萧惊鸿问。
“不用，先看看货物。”上官拨弦走向那个铁笼。
她掀开黑布。
铁笼里，关着一只奇异的生物。
那东西看起来像猴子，但浑身长满鳞片，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有獠牙。
此刻它正蜷缩在笼子一角，瑟瑟发抖。
“这是……山魈？”苏星河不确定。
“不，是‘魈傀’。”上官拨弦仔细辨认，“苗疆黑巫术培育的怪物，用活人炼制，力大无穷，嗜血成性。林梓榆从苗疆运来的，就是这个。”
“难怪要用铁笼。”萧惊鸿皱眉，“这东西运到雾岛，肯定又是用来害人的。”
“不能留。”上官拨弦取出药瓶，“用化尸水，把它处理掉。”
她将化尸水倒入笼中。
魈傀接触到药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溶解，化作一滩黑水。
处理完魈傀，三人开始搜查货船。
在船舱里，他们找到了一些文件和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雾岛外围各个小岛的位置和防御工事。
文件则记录了一些物资清单和人员调动情况。
其中一份文件，引起了上官拨弦的注意。
那是一份命令，落款是“林梓榆”。
命令的内容是：三日后，月圆之夜，在雾岛外围的“蛇岛”举行仪式，迎接“尊主”降临。
“三日后……”上官拨弦心中一震，“这么快？”
“看来林梓榆是等不及了。”苏星河沉声道，“黑袍尊使死了，他必须尽快召唤新的‘尊主’，否则玄蛇群龙无首。”
“蛇岛在哪里？”萧惊鸿问。
上官拨弦在地图上寻找，很快找到了一个标记为“蛇”的小岛。
位于雾岛东南十里，四面环礁，易守难攻。
“我们得赶在他之前，破坏仪式。”上官拨弦说。
“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苏星河提醒，“萧殿下在苗疆生死未卜，秦桑、阿卜杜勒留守雾岛，崔先生在西域未归。李晔和李逍遥还没到。”
“等他们到了，就来不及了。”上官拨弦握紧拳头，“我们自己干。”
“姐姐，我支持你。”萧惊鸿毫不犹豫。
“我也去。”苏星河点头。
“好，那我们立刻回雾岛，召集秦桑他们，制定计划。”
三人清理了货船，驾船返回乌镇码头。
上岸时，天已经蒙蒙亮。
但刚走到客栈门口，就看见赵老板焦急地等在那里。
“客官，你们可算回来了！有个年轻人，浑身是伤，说是找你们的，正在楼上房间！”
年轻人？
浑身是伤？
上官拨弦心头一跳，快步冲上楼。
房间里，一个满身血污的青年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看到上官拨弦，他挣扎着想起身。
“上官大人……苗疆……黑水峒……”
“别说话，我先给你治伤。”上官拨弦检查他的伤势。
青年身上有多处刀伤，最重的一刀在胸口，深可见骨。
“是靖王殿下……让我来的……”青年喘着气，“我们在黑水峒……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殿下他……他……”
“他怎么了？”上官拨弦的声音在颤抖。
“大哥？！”萧惊鸿吓得一屁股坐下。
“他为了掩护我们突围……独自断后……被林梓榆……打成重伤……现在……生死不知……”
青年说完，咳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上官拨弦眼前一黑，险些摔倒。
萧惊鸿扶住她：“姐姐……”
“我没事。”上官拨弦强迫自己冷静，“先救人。”
她取出银针和药物，全力救治这个青年。
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止焰……
你一定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