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砚疏将话筒静了音,上车后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半晌,眼底尽是能让人溺毙的温和。
苏稚棠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性格生得乖,睡觉也安分,呼吸声轻轻的,几乎听不见。
她是典型的外冷内软,在直播里好像对谁都表现得疏离,实则是慢热。
放下戒心之后,时而无意识的撒娇依恋,一下子让人心肝都软了。
他垂着眼。
觉得自己对小姑娘有过重的保护欲是有缘由的……
忽然,那小刷子一样的长睫毛轻微地闪了一下。
即便很细微,也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挑了挑眉,没有吭声。
仅是过了一小会儿,装睡的人就完全放下了戒心,小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一双大眼睛布灵地睁开,和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对了个正着。
“……”
苏稚棠一吓,似乎没想到他还真的是一直看着她睡。
心里头安定了些,眉眼微弯,眼睛比刚刚又亮上了许多。
也不说话,就冲他甜甜地笑。
伸手不打笑脸狐,白砚疏是想轻斥她两句的,一下子又被她弄得好笑又无奈。
他温声道:“棠棠,在跟我玩躲猫猫?”
苏稚棠眨眨眼,意识到自己逃过了一场说教,摇了摇头。
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是真安心睡了。
白砚疏不住轻声哼笑出声,直到准备上飞机了,才挂断了视频。
等坐着导演安排的车到达酒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场地还是选在了山里,微凉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夹杂着泥土的味道,让人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节目组和嘉宾们住的,说是酒店,却更像一些档次比较高的民宿。
因为区位比较独立,周围没什么房屋,隐蔽性相对好,才被相中了。
这会儿除了嘉宾以外的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本来都准备入睡的导演,在闭上眼的前一秒得知电视台背后的大资本要来,愣是一个鲤鱼打挺,和其余工作人员排查了一遍周围。
确认了没有狗仔记者的存在,然后硬等了两三个小时。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才几天,苏稚棠背后居然就有了这么大的一座靠山,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听说这位新老板的脾气不多好。高管层做了大整改,不容置喙地换下去了一批老人,又砍了很多项目。
他们不想被优化,只能按着那边的要求,连夜改了拍摄脚本。
本来通过后,临近拍摄都以为万事大吉了。谁知道,万事俱备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搞聚餐时,不知道哪个王八蛋给苏稚棠塞了杯度数不低的酒,给人喝得晕乎乎。
大老板助理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无情质问他们是不是想死,语气颇有怨气。
然后几个小时前又一通电话告诉他们,大老板已经要飞过来了,让他们好自为之!
这话说得唬人,这下谁还睡得着?
吓得导演吃了两颗降压药,硬着头皮在民宿大厅处忐忑地等着。
看到稳步从大门走进来的男人时,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暗暗惊讶这位手段凌厉的掌权人居然这么年轻,却不敢因为他年轻而怠慢了。
导演在圈内混了这么久,长时间和一些投资人打交道,也称得上阅人无数。
他身上的那股久居上位气质,可不像什么有钱无脑的二世祖那么好糊弄,心里不由得更慌了些。
白砚疏平淡地睨了满脸堆笑,显得格外谄媚的导演一眼:“苏稚棠住哪间。”
导演冲旁边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递来了房卡,又小声解释,刚刚已经把醒酒药送进去了。
送去的时候看见苏稚棠睡着了,就没叫醒。
白砚疏轻轻颔首,接过了备用房卡,看了眼上面的房号,淡声道:“那一层没有别人?”
导演忙道:“是安排着和其他嘉宾分开住来着,那一层住的人少,而且全是咱们的工作人员,不用担心。”
“我们都是严格按照您的助理先生说的安排的。”
白砚疏神色淡淡,看不出对他们的安排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导演又道:“但是咱们的工作人员待会儿还得调试明天的拍摄设备,今天晚上不会上去打扰。”
“嗯。”
导演好声好气把他送到了苏稚棠住的那层,告诉他具体的位置后才离开。
他擦擦额角的汗,虽然这位白董话不多,但身上的气势比白二少骇人多了。
最难打交道的,就是这类难摸清脾性的上司了……
白砚疏进了房间,苏稚棠房间的灯还没关,床头上放着醒酒药。
走过去才发现,她似乎中途醒来过。
没再维持刚刚挂电话前的姿势,手机放在了一旁,睡颜也不似刚才那样放松,反而还有点……气鼓鼓的。
而那层薄薄的眼皮也泛着点红。
像是掉过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