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几簇几簇地黏在一起,还有些湿濡。
好爱哭……
猜测是身体难受才这样可怜的,心想,可不能再让她碰酒了。
自己难受,也惹得别人心怜。
不由自主地朝她伸出手,想在那微蹙的眉头处轻轻触触,又怕惹得觉浅的人儿醒了。
停在半路,默默地收了回去。
他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观察她的状态。
好在,这么久过去,她的面色好了不少,这会儿虽然能看出来她睡前的情绪不好,那小脸也睡得粉扑扑的。
乖巧又安静。
白砚疏不知不觉又看得入迷了些。
他过来是为了亲眼确认她的状态,见她还好好的,提着一路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刚起身,打算在苏稚棠隔壁订一间房安顿。却听见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带着女孩低低的轻吟。
苏稚棠睡得不安稳,脑袋在被窝里蹭蹭。睡眼迷蒙着,眨得极慢。
片刻后,眼前的一切才慢慢变得明晰。
看到房间内还有别人的那一刻,先是警惕地瞪大了眼。
直到看清楚他是白砚疏,那点警惕又很快化作了惊讶和疑惑。
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他。
瞧了眼被丢在一旁的手机。
……从手机里爬出来的?
白砚疏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醒了,将这一系列的反应收进眼底。
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棠棠醒了?”
苏稚棠愣了半晌,慢慢抿起了唇,眼眶有点红了。
朝他伸出手。
这是要抱。
白砚疏心软得一塌糊涂,俯下身子任由她小狐狸爬树一样,攀了上来。
一向爱干净的小姑娘,这会儿也不管他身上还穿着外衣了。
一对纤细的胳膊紧紧搂上了他的脖颈,双腿也盘在了他的腰上,被他稳稳托着臀。
粘人得很。
白净的脸蛋在他脸侧蹭蹭,软声轻哼着,似乎有点委屈。
就是在这之前,他们也没有这样拥抱过。
这么亲密……这么密不可分。
短暂的分别居然能让她这么想念他么。
原来,不止他在想她。
苏稚棠整个人都是软的,连骨头都软。
而且很香。
白砚疏埋在她发间,鼻息间都是她身上清浅的香味,还有他给她装的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
熟悉,让人觉得安心。
白砚疏觉得心里头好像有一块地方被填得恰恰好。
走向一旁的沙发,大手慢揉着她的后颈,捏了捏:“棠棠,好多了么?”
苏稚棠点点脑袋,又摇了摇。
“……还有点晕,但比刚才好多了。”
安静了半晌,她从他身上起来了一些,身体微微往后仰,手抵在他胸口处。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气鼓鼓的意味:“是因为要过来,所以才挂的电话么?”
苏稚棠耷拉着眼皮,小小声的控诉:“明明说了,要一直看着的……”
她又抿住了唇,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无声带着控诉,脸颊肉也微微鼓了起来。
纵使是情有可原,但他违约了就是违约了。
白砚疏的手虚虚扶着她的后腰,这才意识到,原来她的不高兴并不只是来源于身体上的不舒服。
也因为他没有好好遵守约定,违约之前也忘记给小姑娘报备了。
所以她有小脾气了。
这让他觉得新奇。
嘴角不住地上扬,又被他强行压下了。
咳……总不能嬉皮笑脸地跟小姑娘道歉吧。
温柔的将她凌乱的长发整理好,指腹又在那嘟噜起来的脸肉上揉了揉,过了一把手瘾。
在她逐渐皱起眉开始瞪他的时候,温声道歉:“对不起,棠棠。”
“我考虑不当,应该提前跟你报备的。”
“下次不会了。”
这世上能让他这么低声下气道歉的,还真就只有她一个。
但他也乐在其中。
“我看你那么不舒服,心里着急,现在见你好些了,才放心。”
苏稚棠也不是真想跟他生气,她大妖有大量,只是他做错了就是要指出来的。
声音还是绵绵的:“好吧,下次不可以这样了。”
她又爬回了他怀里,额头贴着他的脖颈侧。男人身上温热的体温让她觉得很舒服。
“这么晚了还过来,好辛苦……”
老实说,她确实有在他面前装得弱不禁风的意思,但没想到白砚疏转背就过来了。
从S市坐飞机过来起码两个小时,还没算上去机场,和从机场落地后来这边的路途。
折腾来折腾去的,她好像都看到男人眼下的青紫了,手在上面碰了碰:“是不是好累?”
白砚疏看着她眼里细碎的关心,心里温贴。
“还好。”之前没遇到她时,他的真实睡眠时长是现在的三分之一。
他鼻尖在她软软的脸上蹭了蹭,闻到甜香的味道,温声道:“明天一大早还要拍摄,棠棠先去睡吧。”
一边起身,一边把她往床的方向带。
苏稚棠是有点困了,尤其是白砚疏现在在她身边,觉得安全感满满的,更想一头扎进被窝里睡了。
她被白砚疏塞进被窝里,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好。”
不过……
“那你呢?”
苏稚棠抬起小脸,为了防止他跑走,还从被子里伸出一只小爪子攥着他的衣摆。
还能看见一点点人鱼线。
她眼巴巴地瞅着他:“你不睡吗?”
白砚疏给她掖好被子,还轻轻拍了拍,哄孩子似的:“我啊。”
“重新开一间房就好。”
苏稚棠缓缓皱起了眉头:“这一层都是工作人员,这个酒店已经没有空房间了。”
她咬着下唇,漂亮的眼睛又看着他。
白砚疏挑了挑眉,好像懂了她的意思:“喔……那就请棠棠大人收留收留小的?”
苏稚棠弯了弯眉眼:“小事儿。”
她松开手,往旁边蛄蛹了两下,给白砚疏分出一半的床:“另外一边的枕头我还没有躺过呢。”
却没想到,白砚疏这一次没有应她的期许。
重新给她掖好被子:“我去旁边的沙发上将就一晚上就好。”
手揉揉她的脑袋,温声道:“明天早上,我就要回去了。”
“起得早,怕吵醒你。棠棠自己睡,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