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点十五分。
京都首都机场T3航站楼。
陆诚走出到达口的时候,周毅已经在停车场把商务车发动了。
车内空调打到最低档,吹散两人身上残余的南洋潮气与火药味。
陆诚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
“魏组长,我陆诚。”
“陆律师。有重要事?”魏延霆的声音带着老烟嗓。
“有案子。人命案。需要你坐镇。”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
“多大的事?”
“至少七条命。”
魏延霆的呼吸停了一拍。
“地点发我,二十分钟到。”
半小时后。京都市公安局刑侦总队,三楼密室。
魏延霆坐在铁灰色办公桌后面,两鬓白发比上次见面又多了几根。烟灰缸里摁着三个烟头,第四根夹在指间。
陆诚把两份文件扔在桌上。
第一份是银行流水。
记录了五百万赎金去向。从孙玉梅账户出发,经过六层离岸公司与加密货币混合器,最终二百万回流至林茶茶与赵子轩联名账户。
每一跳都有时间戳,还附带交易哈希值与对应的银行代码。
第二份是保单复印件。
投保人苏若雪,保额一千万,受益人赵子轩。生效日期为出国前三天。
魏延霆看完第一页就把烟掐了。看到第二页,魏延霆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手撑着桌面。
“这他妈的……”魏延霆牙缝里挤出一口浊气。
“骗保加洗钱,数额过千万。光这两条,够判死缓了。”
“不止。”陆诚靠着椅背,声音很轻。
“这两个人把死者卖了。具体细节,等人抓到我再说。”
魏延霆盯着陆诚看了两秒,随即拿起座机拨通内线号码。
“老周,把你特勤二组的人给我集合。对,全员。立刻。”
挂掉电话,魏延霆看向陆诚。
“嫌疑人在哪?”
陆诚掏出手机,调出夏晚晴发来的定位截图。
“赵子轩和林茶茶,今晚住在朝阳区柏悦酒店,总统套房。”
陆诚顿了一拍。
“建议凌晨动手。那个点防备松懈。”
魏延霆点头:“行。今晚十二点集合,凌晨两点破门。”
当晚十一点四十。
朝阳区柏悦酒店,68层总统套房。
落地窗外灯火通明。
赵子轩从浴室出来,腰上围着条白毛巾,水珠挂在胸膛上,一头栽进鹅绒被里。
林茶茶蜷在被子中,长发铺在枕面上,吊带睡裙肩带滑落,露出白皙的蝴蝶骨。
她翻了个身,脑袋枕上赵子轩胸口,手指在锁骨画圈。
“子轩哥。”
“嗯?”
“保险金什么时候到账啊?”
赵子轩闭着眼,嘴角扯了扯:“快了。理赔流程走完,再等半个月。一千万,到手。”
林茶茶咬着指尖笑了一声,声音细软:“那咱们先去马尔代夫,再去瑞士,好不好?”
“去哪都行。”赵子轩伸手揽住林茶茶的腰,“钱够花一辈子。”
两人相视一笑。
大床吱呀了一声,两具身体再次纠缠到一起。
三十二层酒店停车场里,三辆黑色面包车熄火等了四十分钟。
凌晨两点整。
酒店消防通道里,十二名特勤二组队员单列纵队,脚步踩在楼梯上没有声响。
防弹背心外套着工程部马甲,胸前挂着对讲机,后腰别着手铐。
领队代号老周,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老周对着耳麦压低声音:“各组报告。”
“一组就位,电梯已封锁。”
“二组就位,逃生通道封死。”
“三组就位,目标房间门口。”
老周看了一眼手表,秒针走过十二点方向。
“破门。”
砰!
液压破门锤撞上总统套房实木门板,合页直接从门框里崩飞出去。
整扇门向内倒塌,砸在玄关大理石地面上,震起灰尘。
六名特警鱼贯而入。
战术手电的白光打在大床中央。
林茶茶裹着被角坐起来,眼睛被强光晃得睁不开,嘴里发出惨叫。
被子从肩膀滑下去,吊带睡裙领口堆在腰间,林茶茶慌乱的拽着布料往胸前扯。
赵子轩反应稍快半秒,翻身坐起来,腰间那条毛巾早不知去了哪里,整个人暴露在手电光下。
赵子轩用胳膊挡住脸,嗓子拔得老高:“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霍氏集团的高管——”
话没说完。
老周一把攥住赵子轩手腕,往下一压,金属手铐咔嗒扣死。
“赵子轩,涉嫌故意杀人罪,还有保险诈骗与洗钱罪,你被逮捕了。”
赵子轩僵在床上,嘴巴张着,眼珠子转了两圈,脸上血色瞬间抽干。
另一边,林茶茶被两名女警从被窝里拖出来。
双腿发软,脚踝一歪跪在地毯上,眼里挤出泪珠,嘴唇哆嗦着: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女警面无表情的把手铐扣上林茶茶的腕子:“少废话,走。”
林茶茶被架着往外拖时,扭头看了赵子轩一眼。
眼里浮现惊恐,夹杂着怨毒。
凌晨两点十七分。两人被分别押上不同的警车。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赵子轩反应过来,隔着车窗玻璃拼命拍打:“我要打电话!我要联系我的律师!你们不能这样——”
引擎发动,车队驶入夜色中。
消息走漏速度比陆诚预想快。
同一天上午九点。京都西郊,霍氏庄园。
三层独栋别墅的地下一层,是一间私人酒窖。橡木桶沿墙排列,空气里弥漫着葡萄酸涩气味。
霍少泽坐在皮质沙发里,手指捏着水晶杯,杯中红酒轻晃,映出他的面孔。
管家站在两米外,腰弯了四十五度。
“少爷,赵子轩和林茶茶,今天凌晨被京都刑侦带走了。”
霍少泽的手指停了一拍。
然后笑了。
右手一松,水晶杯砸在石砖墙面上,碎片与酒液飞溅,红色液体顺着墙壁往下淌。
管家后退一步,头压得更低。
霍少泽站起身,拉了拉袖口,右手腕内侧那道十字形疤痕,泛着粉色光泽。
“有意思。”霍少泽舔了一下嘴唇,“陆诚,是吧。”
霍少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加密通讯录,点开备注棋手的号码。
拨出去。
响了四声,接通。
“薛城。”霍少泽的声音很平,“我需要你出手。价钱,你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个男中音传过来,吐字清晰:“霍少放心。只要还在夏国的法律框架内,就没有我剃不掉的案子。”
霍少泽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转身走向酒窖深处,推开一扇暗门。
门后是一面六块屏幕组成的监控墙,画面里有不同国家的不同场景。
霍少泽站在屏幕前,双手插进裤兜,嘴角缓慢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