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飞扬那句"保证不会出手",听得龙九心里直打鼓。
她太了解这家伙了。
他说不出手,意思就是,只要别人先动手,他就能把对方祖坟都给刨了。
龙九叹了口气,领着龙飞扬三人走进一间装潢更加奢华的内厅。
这里才是真正进行拍卖前展览的地方。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香槟,低声交谈,每个人都衣着光鲜,气度不凡。
龙飞扬那一身沙滩裤人字拖的打扮,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中,显得格外扎眼。
不少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夹杂着鄙夷和不解。
龙飞扬压根没理会这些目光,他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在各个展柜前晃悠。
"飞扬,你看这个。"
陈梦辰指着一个玻璃柜里展出的玉如意,小声说道。
那玉如意通体翠绿,晶莹剔透,一看就价值不菲。
龙飞扬瞥了一眼,撇了撇嘴。
"假货。"
"啊?"陈梦辰愣了一下,"看着不像啊。"
"灵气驳杂,还是后天人工注入的,跟给猪肉注水一个道理。"龙飞扬掏了掏耳朵,"拿来当痒痒挠都嫌硌得慌。"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把在外面引起骚乱的青铜剑时,他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灵力古董",大部分都是些沾了点修行者气息的破烂,真正的好东西,少之又少。
嗯,这块玉佩还行,能给老婆当个护身符。
这个小鼎有点意思,可以拿回去给灵儿她们当玩具。
龙飞扬心里默默盘算着,已经把看上的几件东西当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草,大哥?"
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正是之前在老莫私房菜被龙飞扬吓跑的王腾的弟弟,王有白。
"大哥,您也来了!"王有白跑到龙飞扬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他这一举动,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王有白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二代,能让他如此恭敬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可他们上下打量着龙飞扬,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刚从哪个城中村出来的精神小伙。
"哦,是你啊。"龙飞扬对他有点印象。
"大哥,家祖就在那边,我带您过去见见他?"王有白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带路。"龙飞扬言简意赅。
王有白如蒙大赦,连忙在前面引路,把龙飞扬一行人带到了大厅最里面的一个休息区。
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身穿唐装的老者,正端着茶杯,闭目养神。
他周围站着几个王家的核心人物,之前在外面见过的王腾和那个灰衣老头也在其中。
看到王有白领着龙飞扬过来,王腾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爷爷,我大哥来了。"王有白低声说道。
唐装老者,也就是京城王家的定海神针,王齐天,缓缓睁开眼睛。
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了龙飞扬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不以为然。
"有白,这就是你认的大哥?"王齐天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严,"一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也配做我王家子弟的大哥?"
王有白脸色一变,连忙低声道:"爷爷,龙先生他——"
"行了。"王齐天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龙飞扬身上,带着几分轻慢,"年轻人,听说你在老莫私房菜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还让有白对你心服口服。我倒是好奇,你何德何能,能让他这般推崇?"
龙飞扬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修炼的功法,是《玄天功》吧?"
王齐天眉头一皱:"你怎知——"
"第三重'逆脉转轮',你练岔了。"龙飞扬放下茶杯,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气走少阳,经冲脉逆行,看似功力精进,实则暗伤淤积。你最近是不是每逢子时,丹田如坠冰窟,经脉刺痛如针扎?"
王齐天脸色骤变,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都变了调,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惊和骇然。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就连王家最亲近的几个人,都不知道他每晚子时要承受怎样的痛苦!
龙飞扬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不止如此。你强行压制伤势,用名贵药材续命,最多再撑三个月。三个月后,经脉尽断,神仙难救。"
"扑通——"
王齐天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敬畏。
"龙先生!"王齐天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求龙先生指点迷津!老朽……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龙飞扬看着他,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逆脉转轮,要顺行而非逆行。你回去把功法倒过来练,再配合三味寻常草药——金银花、板蓝根、甘草,每日煎服,七日可愈。"
"就……就这么简单?"王齐天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大道至简。"龙飞扬站起身,绕过还跪在地上的王齐天,自顾自地走到他刚才坐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了下来,还顺手端起了那杯没喝完的茶。
王齐天愣了片刻,随即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老朽王齐天,见过龙先生!"
王齐天的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激动和敬畏。
"能在这里见到龙先生,是老朽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整个休息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王齐天是谁?
那是在京城跺一跺脚,整个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他居然对一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行如此大礼?还说见他是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这世界是疯了吗?
龙九站在不远处,也是看得眼皮直跳。
她知道龙飞扬很强,但没想到王家竟然会把姿态放到这么低。
这已经不是示好了,这简直就是纳头便拜。
陈梦辰和冷清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然后一左一右地站到了龙飞扬身后。
这副做派,比王齐天的鞠躬,更让周围的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这年轻人,不但受了王齐天的大礼,还心安理得地坐了人家的主位?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齐天却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
他转身,对着还愣着的王家众人呵斥道:"都瞎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龙先生!"
王腾等人一个激灵,连忙走上前,齐刷刷地对着龙飞扬躬身行礼。
"见过龙先生!"
这一下,更是把周围那些宾客的下巴都给惊掉了。
然而,就在这气氛诡异又和谐的时候,一个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的声音,在休息区门口响起。
"好一个王家,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众人寻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红色长裙,身姿妖娆,但面若冰霜的女人,正站在那里。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气息阴冷的黑袍老者。
女人那双漂亮的凤眼,死死地盯着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龙飞扬,眼神里的恨意,像是要化作实质的刀子,将他千刀万剐。
正是秦家的秦红林。
看到她,王齐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站了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龙飞扬身前,声音也冷了几分。
"秦家丫头,这里是王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王家的地盘?"秦红林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王齐天,你这把老骨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的目光越过王齐天,落在龙飞扬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堂堂京城王家,现在给人当狗,当得还挺开心?"
"你!"
王有白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当即怒喝一声,就要冲上去。
可他刚踏出一步。
秦红林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爆发开来。
王有白只觉得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胸口,闷哼一声,蹬蹬蹬连退好几步,一张脸涨得通红。
"秦红林!"
龙九的身影一闪,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王有白,她看着秦红林,眼神同样变得冰冷。
"我警告你,这里是拍卖会,不是你秦家撒野的地方。"
"想动手,先问问我执法堂的规矩!"
面对龙九的警告,秦红林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甚至还有闲心端着茶杯喝茶的男人。
"龙飞扬,躲在女人和老头子身后,算什么本事?"
"今天,谁也保不了你。"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