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林一身红裙。
她站在休息区门口。身边的黑袍老者往前压了一步。
一道无形的威压朝着龙飞扬的方向盖了过去。
王有白首当其冲。他脸涨得通红,双腿打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龙飞扬坐在太师椅上。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然后随手把茶杯放在桌上。
“笃”的一声轻响。
那道压在众人头顶的威压散得干干净净。
黑袍老者后退半步,喉咙里发出一声痛呼。他看着龙飞扬,眼底全是忌惮。
秦红林盯着龙飞扬,声音极冷。
“来了京都,你就别想离开。”
龙飞扬掏了掏耳朵。
“秦家那个废物,回去没告诉你们别来惹我?”
他连眼皮都没抬,“还是说,秦家死一个不够,还想继续招惹?”
周围的人倒吸凉气。
“秦家那个废物……难道说,前几天在老莫私房菜把秦达弄废的人,就是他?”
“怪不得秦红林这么大火气。秦达可是秦家唯一的男丁,回去之后直接疯了,连话都说不清。”
议论声在人群中传开。众人看向龙飞扬的眼神全变了。
能把秦家少爷弄疯,还能让王家老爷子王齐天跪下叫大哥。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秦红林怒极反笑。
“好,很好。”她咬着牙,“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她转头看向王齐天。
“王齐天,你确定要保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搭上整个王家?”
王齐天没有半点迟疑。他大步迈出,将龙飞扬挡在身后。
“秦丫头,你不用拿秦家来压我。”
王齐天直视秦红林,“龙先生是我王家最尊贵的客人。今天只要我王齐天还有一口气在,谁也别想动龙先生一根头发。”
“王家上下,倾尽全力,也会护龙先生周全!”
王齐天这番话掷地有声。王有白和王腾等人也跟着挺直了腰板。他们站在王齐天身后。
周围的宾客全都不说话了。王家这是要跟秦家彻底撕破脸。
秦红林看着王齐天,眼神狠毒。
“行,王齐天,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等进了内场,我看你拿什么保他。”
说完,秦红林带着黑袍老者转身离开。她走向大厅深处的内室。
龙九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这龙飞扬走到哪都能搅起风雨。
“走吧,我们也进去。”龙飞扬站起身。他拍了拍沙滩裤上的褶皱。陈梦辰和冷清秋一左一右跟上。
王齐天在前面引路。他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龙先生,里面就是这次拍卖会的核心内场。能进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王齐天边走边介绍。
穿过一道厚重的红木大门,里面的空间比外面小了很多。布置得非常奢华。
紫檀木的太师椅整齐排列。地上铺着手工羊毛地毯。
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肚子很大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龙先生,那位盘核桃的,是港商刘天威刘老板。这次拍卖会的几件压轴藏品,都是他拿出来的。”王齐天压低声音介绍。
右边是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他闭着眼睛,手里掐着一串佛珠。
“旁边那位,是钱三邪钱大师。中港第一术法大师,在港岛那边被奉为活神仙。”
龙飞扬瞥了那两人一眼。他打了个哈欠。
“活神仙?这年头神仙真不值钱。”
王齐天吓了一跳。他赶紧做个噤声的手势。
这时候,一个穿着长衫、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走了过来。
“王老。”干瘦老头跟王齐天打了个招呼。
“洪大师,您来了。”王齐天站起身。他客客气气地把老头迎入座。
王齐天转头向龙飞扬介绍:“龙先生,这位是洪大师,是我专门请来给咱们王家掌眼的。洪大师在古董鉴定方面,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专家。他对法器很有研究。”
接着他又对洪大师说:“洪大师,这位是龙飞扬龙先生。”
洪大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他上下打量了龙飞扬几眼。
沙滩裤。人字拖。
洪大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老,你这是在胡闹吗?”洪大师语气很不悦,“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你带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来干什么?还让他坐在主位上?”
洪大师在圈子里地位很高。他平时去哪都被人捧着。现在看到王齐天对一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这么恭敬,他很不舒服。
王齐天赶紧解释:“洪大师,龙先生不是一般人,他的眼力……”
“眼力?”洪大师冷哼一声,“古董法器这一行,靠的是几十年的经验和底蕴。他一个二十出头的黄口小儿,能懂什么法器?别到时候瞎指点,砸了我的招牌。”
洪大师说完,直接转过头。他不再看龙飞扬,态度傲慢到了极点。
王齐天夹在中间,额头上直冒冷汗。他生怕龙飞扬一巴掌把洪大师拍死。
龙飞扬连看都没看洪大师一眼。他正低头剥着桌上的橘子。
剥完一半,他直接塞进陈梦辰嘴里。
“甜不甜?”龙飞扬问。
陈梦辰白了他一眼。她还是张嘴吃掉了。“还行,就是皮没剥干净。”
剩下的一半,龙飞扬递给冷清秋。
“你也尝尝。”
冷清秋红着脸接了过去。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一幕落在洪大师眼里,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在这里谈论几千万的古董法器,这小子居然在旁边泡妞吃橘子。
坐在正中的刘天威放下了手里的核桃。他清了清嗓子。内场安静下来。
“各位。”刘天威的声音很洪亮,带着浓重的港岛口音,“感谢大家今天赏脸,来参加刘某人举办的这场内部交流会。”
“废话不多说。大家都是冲着好东西来的。”
刘天威拍了拍手。
两个保镖抬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走了上来。他们把托盘放在中间的展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托盘吸引了过去。
刘天威站起身。他走到展台前。
“今天的第一件压轴拍品,是袁大师亲自炼制的法器。老规矩,价高者得。”
刘天威一把扯下红布。
托盘上,放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八卦铜镜。铜镜表面有些斑驳,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
“袁大师的名字,想必在座的各位都不陌生。这面八卦镜,是他老人家在龙虎山闭关三年,用天雷劈过的雷击木做框,辅以九九八十一天真火祭炼而成。”
刘天威指着八卦镜,唾沫横飞地介绍。
“这面镜子,能镇宅辟邪,化解一切煞气。放在家里,保你家族百年兴旺。带在身上,能挡灾延寿。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台下的人听得眼睛都直了。
秦红林坐在不远处。她看着那面八卦镜,直接举牌。
“六千万。”
一个煤老板模样的胖子紧跟着举牌。
“六千五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到了八千万。
洪大师站了起来。他凑到前面仔细端详。他拿出一个放大镜,对着镜面看了一圈。他又拿出一个罗盘测了测方位。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洪大师一边看一边点头,“镜面气场圆融。罗盘指针平稳,说明这法器内部的阵法保存完好。这肯定是一件上品法器。王老,这东西咱们必须拿下,哪怕是一个亿也值。”
王齐天听了,也有些心动。
他转头看向龙飞扬。他想问问龙飞扬的意见。
“龙先生,您看这面镜子,咱们要不要出价……”
龙飞扬把橘子皮扔在桌上。他看着那面被众人吹捧的八卦镜,撇了撇嘴。
“一块破铜烂铁,也敢叫法器。”
龙飞扬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内场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
洪大师转过头。他死死盯着龙飞扬。
“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洪大师指着龙飞扬的鼻子骂道,“这可是袁大师的杰作,你敢说它是破铜烂铁?你懂不懂规矩。”
刘天威的脸沉了下来。
“这位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刘天威看着龙飞扬,出声警告,“你这是在砸我刘某人的场子?”
坐在刘天威旁边的钱三邪,也睁开了眼睛。他冷笑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点微末道行,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八卦镜上的符文,乃是正宗的天师道传承。你一个凡夫俗子,也敢妄加评论?”
秦红林在旁边煽风点火。
“刘老板,钱大师。这小子狂妄得很。他连我们秦家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一件法器。我看他就是故意来捣乱的。”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紧绷。
王齐天急得满头大汗。这里汇聚了中港两地的顶尖大佬。得罪了他们,王家也吃不消。
“龙先生,您少说两句吧。”王齐天小声劝道。
龙飞扬靠在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说实话。”
他看着刘天威,指着那面八卦镜。
“这镜子是用雷击木做的,也在火里烤过。但炼制它的人,手法太糙了。里面的灵气早就漏得跟个筛子一样。现在也就是个普通的工艺品。上面的符文,更是画蛇添足,把原本仅存的一点雷击木生气都给堵死了。”
“别说镇宅辟邪了,你把它挂在床头,晚上起夜都得被它反光吓一跳。”
“噗嗤。”陈梦辰没忍住,笑出了声。冷清秋也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洪大师气得发抖。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洪大师大声吼道,“我在风水界混了四十年,掌眼过的法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判断?王老,你从哪找来这么个疯子。你要是信他,这活我就不干了。”
刘天威怒了。他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核桃骨碌碌乱滚。
“保安。把这个捣乱的家伙赶出去。打断他的腿。”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围了上来。
王齐天见状,一咬牙。他直接挡在了龙飞扬身前。
“刘老板,且慢。”王齐天大声喊道,“龙先生是我王家请来的贵客。谁敢动他,就是跟我王齐天过不去。”
刘天威眯起眼睛。他看着王齐天。
“王老头,你为了这么个黄口小儿,要跟我翻脸?”
王齐天没有退让。
“龙先生的话,就是我王家的话。他说这镜子是破铜烂铁,那它就是破铜烂铁。”
全场大哗。
王齐天疯了。为了一个年轻人,连洪大师和刘天威都得罪了。
龙飞扬看着挡在前面的王齐天。这老头,倒是有几分魄力。
他站起身。他拍了拍王齐天的肩膀。
“行了,老王,让开吧。”
龙飞扬推开保安。他走到展台前。
刘天威指着他大骂:“你干什么。这可是价值近亿的法器。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钱三邪也站起身。他手里捏着一张黄符,准备动手。
龙飞扬没有理会他们。他看着那面八卦镜。
“真正的法器,气机内敛,坚不可摧。”
他伸出一根手指。他在八卦镜的镜面上弹了一下。
“叮。”
清脆的响声传开。
“咔嚓。”
一道裂纹在镜面上出现。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面被吹捧上天、价值近亿的上品法器,碎成了几十块。散落一地。
木框断裂。铜片飞溅。
全场鸦雀无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刘天威张大了嘴巴。核桃掉在地上。
洪大师的放大镜脱手而出。砸在脚背上,他连疼都忘了喊。
钱三邪手里的黄符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