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免再回宣政殿折腾,皇帝顺势就地简单上了个早朝。
期间,他提了以下这些事情:
第一,马上就要到小年了,小年后朝廷各处官署都要封印,让大理寺跟刑部尽快把江南贪腐案子的卷宗跟案录整理下,一并递交到东宫,由储君过目。
然后把该抓的蛀虫,先都打入牢狱羁押,至于具体的罪行,等过了年开印再判。
第二,西楚使团会逗留在京都驿馆中过年,让负责驿馆的官员,在合理的情况下有求必应,绝对不能轻慢了他们。
第三,正式向文武百官公告了废黜成王,册立其子裴修禹为肃王,变更皇室文牒的消息,并且宣布了要召入京中,共度年关的亲王名单。
第四,东越周边有几个小国,会在正月初按例来朝贡,让各处官员务必做好相关的招待工作。
这些政务当中,只有一件事情,是跟江明棠有关的。
那便是裴修禹被封为了肃王。
几乎是在皇帝公告完这个消息之后,她就接到了元宝的通知。
如同哥哥一样,裴修禹继承了亲王之位,如今身价也从原本的七个亿,同步增值为八个亿了。
“也就是说,上个早朝的功夫,我一口气获得了四个亿的额外奖金?!”
元宝:“是的,宿主,你这样理解也没错,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下。”
“由于裴修禹的攻略任务,你还没有彻底完成,积分也没全部到手,因此那额外一个亿的奖金,暂时还不能下发。”
“所以,你的余额目前是没有变动的。”
但即便如此,江明棠也已经很开心了。
反正,她早晚都能拿下裴修禹。
那一个亿,也迟早会进入到她的口袋中来,不必急于一时提现。
早朝结束之后,刚刚袭承郡王之位的江时序,被皇帝留在了宫中用早膳。
而江明棠本来是要回家去吃饭,然后再去司天院上值的,结果皇帝大概是看出来,比起待在宫中,江时序更想回侯府去,竟让她也跟着留下来用膳。
江明棠心里当然是不太乐意的。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陪皇帝吃饭,那更是一门苦差事,不但时时刻刻要注意他的情绪,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还得注意礼节,免得冒犯天颜。
就是御膳做的再美味,在这种高压之下,也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了。
所以她下意识便开口推辞,但皇帝心意已决,还说什么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圣意不可违背,江明棠只好留了下来。
但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皇帝不但派人去请了祁皇后,还把储君殿下也给叫过来了。
当裴景衡走进乾元殿暖阁,在她身边落座的时候,江明棠只觉得自己真是命苦。
不但要跟前男友吃饭,前男友的爹娘兼她的义父义母也要一起,更让人无力吐槽的是,她名义上的哥哥,私下的情郎也在现场。
这关系,这形势,怎一个乱字了得。
再想到裴家还有个男人,算是她的预备情郎,江明棠觉得自己都能写本书了,名字就叫我与皇室子弟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
当着帝后的面,一贯小气的储君殿下,行为举止十分端庄优雅,在她冲他行礼的时候,也只是温和地应了一声,便叫她入座,并未提起过其他,这让江明棠稍微松了口气。
常言道,食不言,寝不语,这是基本的礼法。
但皇帝和皇后作为天下最尊贵之人,自然是不用遵守这些礼仪的,又没有外人在场,在饭桌上自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聊到兴起时,皇帝还哈哈大笑,可谓是无比松弛。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江明棠了。
坦白说,她都没怎么吃东西,每次夹菜的动作幅度,都非常之小。
而且只夹眼前的菜式,咀嚼的时候,更是无声进行,争取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不发出来,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他们注意到她。
但很明显,这压根是不可能的。
大概是看江明棠太过拘谨,祁皇后想让她放松一些,便主动提起了永生花的事。
说那些花儿十分漂亮鲜艳,她很喜欢,已经让人取了一些,布置在坤宁宫里了。
然后又夸江明棠:“你竟连这样新奇的事物,都能琢磨出来,看来这头脑啊,真不是一般的聪慧。”
江明棠谦虚:“娘娘过誉了,微臣也不过是看了古籍,摸着前人的基础上,才制出永生花的,压根算不得什么,只要您喜欢就好。”
原本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
偏偏这时候,皇帝突然问起了永生花的原材料跟制作过程,得到答案后,他的表情变得怅然起来,突然提起了当年他跟皇后的往事,
这也就算了,但回忆完少年青春之后,他看了眼裴景衡,又来了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然后语重心长地开始说教,让他们几个不要仗着年纪轻,便肆意挥霍年华,有事没事的时候,该多想想自己肩上的责任,人活在世上,无非成家立业四个字等等话语。
其中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紧接着,皇帝话锋一转,就提起了江时序的终身大事。
“你早日成婚,绵延子嗣,也好让堂兄堂嫂安心,朕已经命内侍局跟礼部的人去挑合适的贵女籍册了,想来不日便能为你选出一位贤良淑德,品貌双全的郡王妃。”
听了这话,江时序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打了这个主意。
再看一旁坐着的江明棠,他心下瞬间变得慌乱起来,赶忙推拒此事。
“陛下,微臣不急着成家,目前只想建功立业,报效朝廷。”
但皇帝完全不认可他的想法,拿自己举例,说就是入了军营,也不耽误娶妻。
再说了,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哪天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侄儿伤着了,或者跟他父亲一样不幸马革裹尸,脚底下又没个子嗣,承安郡王那一脉,岂不是要断后了?
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皇帝才这么急着想给江时序选个妻子。
祁皇后到底心细些,见他面露难色,似乎对此事极为抗拒,便问了一嘴:“时序,你莫不是已经有意中人了?”
“果真?”皇帝来了兴趣,“是谁家的女眷,说来听听,要是身份什么的都合适的话,朕这就下旨给你们赐婚。”
闻言,江时序用余光瞥了眼,一旁安静坐着的江明棠。
其实他很想告诉陛下跟皇后娘娘,他确实有了心上人。
而且这个人,就是棠棠。
但为了大局考虑,他最后还是把这话咽了下去,摇了摇头,否定了此事,再次强调自己只是单纯地无心儿女情长之事,恳请帝后不要逼着他进入婚姻。
自己一番好意,却被如此驳回,一向高高在上的皇帝,当然是有些不悦的。
但他又不可能因此就治罪江时序,思来想去后,便把枪口对准了自家逆子,将筷子一拍,就开始说都是因为他迟迟不娶妻,没有做个好榜样,才引得同宗子弟也都无心婚事。
也不知是故意提点太子,还是脾气过盛,没有考虑那么多,皇帝还把江明棠也扯了进来。
“要知道昭宁比你还小几岁,都已经定亲了,过不了多久,就该成婚了,等她到你这个岁数,怕是孩子都会满地爬,喊你叫皇伯伯了!”
“你倒好,竟一点儿也不着急,朕看再这样下去,皇家子嗣不丰,根基必然凋零,到时候看你有何颜面,面对裴氏的列祖列宗!”
乍然听见这话,江明棠心中叫苦不迭,真是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陛下在扎心这方面,可真是好样的。
他是不是忘了,太子殿下为什么不娶妻?
怎么还能在她在场的时候,提起这茬儿呢。
本来她之前就故意用自己跟秦照野的婚事,去刺激了裴景衡,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然而被自家父皇猛踩痛脚的裴景衡,脸色看着依旧是那么清淡,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对着皇帝说道:“从前是儿臣不懂事,犯下了许多过错,让父皇劳心了。”
“如今儿臣已经认识到了肩上的责任,若是父皇还想为东宫选太子妃,儿臣自当遵从您的旨意,不会有任何意见。”
“您挑中了谁,儿臣就娶谁。”
说着,裴景衡看向皇帝:“如此,父皇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