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清把剑随意甩到一边,就准备走到江明棠身边去。
然而他才刚转过来,便看见江明棠笑着鼓起了掌,朝着这边行来。
原本他以为,这掌声是给他的,不由还有些得意,结果下一瞬,便听见江明棠惊叹着开口。
“哇噻,小霜,你好厉害呀。”
她一边说,一边越过他,走到程霜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要知道祁晏清可是京都剑技第一人,有很多学了十几年剑术的武者,在他手底下连三招都扛不过去呢。”
“你居然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实在是太强啦,简直就是个天才嘛。”
听了这番话,祁晏清心下不爽。
这场比试,明明是他赢了。
为什么江明棠只夸这个程霜,却不夸他?
这不公平吧!
他下意识开口,想要表达自己的不满。
“江……”
结果才刚吐露出一个字,就对上了江明棠制止的眼神,于是悻然作罢。
而原本脸色有些苍白,陷入了战败沮丧当中的程霜,不由得下意识开口:“真的吗?”
“对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可是,”程霜显然还是很失落,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他之前手下留情了,所以我才能跟他过十几招。”
后来对方使出全力,不过四五个回合,她就败了。
可见其中差距,究竟有多大。
亏她刚开始的时候,还在心中傲慢地想,这名满江湖的第一剑客,也不怎么样嘛。
还好,她不怎么爱说话。
要是跟江湖上某些人一样,喜欢在比试当中放狠话,嘲讽对手,现在可就糗大了。
江明棠却笑眯眯地说道:“小霜,不要妄自菲薄嘛,你可是比祁晏清小好几岁呢,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强了,再成长几年,你肯定能赢过他的。”
程霜犹豫着道:“是吗?”
“当然啦。”
说着,她还看向祁晏清:“你说对不对?”
祁晏清心下冷哼一声,当场就想直言,凭程霜的天资,想赢他?做梦去吧!
下辈子也不可能!
但在江明棠的注视之下,他默默把这话咽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再看程霜时,眼神中也多了些不善。
江明棠怎么对这个程霜,态度这么好,这么温柔?
他跟她认识到现在,也没听过她用这种软柔的语气跟他说话!
夸他的次数,更是少的可怜!
现在连他赢了比试,也得不到她半分关注,还要被迫鼓励对手,她也太过分了吧!
真是气死他了!
早知如此,他就是把自己憋疯在家里,想江明棠想到死,也不会过来找她!
不过幸好,程霜是个女子。
这要是换成个男人,江明棠为了对方而忽略他到如此程度,他肯定第一时间宰了他,把人剁成肉馅。
然后一部分喂狗,喂猪。
另一部分烧成灰,遇到茅厕撒一把,遇到臭水沟也撒一把……
唉。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才能将这些手段,实施在陆淮川,秦照野,还有迟鹤酒,江时序,慕观澜等等几个贱人身上。
不知不觉间,祁晏清神游天际。
而程霜在江明棠的赞扬之下,渐渐地也找回了自信。
对嘛。
她可是剑技高手榜单上,最年轻的人了。
以后她定能有机会当第一的!
想到这里,程霜心情愉悦地跟着程红缨回去用饭了。
祁晏清则是十分自觉地,同江明棠一起入了正房。
只是他也没有同她说话,进门后便坐在桌子边,沉着个脸一言不发,情绪都挂在面上。
吩咐完织雨跟流萤去取餐食后,江明棠看见他那副表情,心下也清楚他是在为什么不高兴。
但她忙了这么多天,难得能轻松一会儿,于是便装作什么不知道,故意逗他寻开心。
“祁晏清,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莫非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快说来给我听听。”
不问还好,一问,祁晏清更是脸都要气歪了。
他瞥她一眼,道:“哟,原来江少卿这双漂亮眼睛不但没瞎,还好使得很啊,居然能瞧出来我不高兴,我还以为你根本就看不见我呢!”
闻言,江明棠忍住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可能呢?祁世子才貌双全,风华绝代,光是站在那里,光芒更胜天上骄阳了。”
“别说我不瞎,便是我瞎了,也能看得见你呀。”
听清楚她说的话以后,本来还冷着脸的祁晏清,顿时语塞。
他不自觉抿住了唇,努力想藏住笑意,却怎么也憋不住,还是泄露了自己的好心情。
江明棠居然知道哄他了。
哼,还算有点良心。
但仅仅是这样可不行。
他继续冷哼一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是我明明赢了比试,你却只顾着夸那个程霜,现在说这种话,良心不觉得痛吗?”
“我的良心会不会痛,祁世子不是最清楚吗?”
她盈盈一笑:“毕竟我一整个儿心里装的都是你呀,不管白日还是夜间,每天都在想着你呢。”
这话落地,两团红霞立刻飞上了祁晏清的脸颊。
可恶!
江明棠怎么变成这样了?
怎么现在说的,全是如此中听的话?
弄得他都不想生气了。
算了。
他跟那个程霜计较什么?
反正江明棠说了每天都会想他,这就够了。
大概是被哄的太开心了,祁晏清连自己是过来告状这件事,都给忘了,只顾着偷笑。
见状,江明棠勾唇道:“现在高兴点了吗?”
“高兴倒不至于,”祁晏清继续嘴硬,伸出来手比了个捏东西的姿势,“也就勉强,心情好上那么一点点点点吧。”
江明棠噗嗤笑出声,懒得跟这个幼稚鬼再犟下去。
“既然你心情好一点了,那现在也该轮到我开心了吧?”
说着,她毫不客气地使唤他:“快过来帮我揉揉肩,今天低头复核了一整天的账册,真是累死我了。”
祁晏清应声过去,轻柔地为她按摩了起来,一边揉一边还试探她,接二连三地提出有没有在大理寺官署看见陆淮川,如果看见了的话,又跟对方说了什么等等问题。
得知因为太忙,她这几天都没跟陆淮川碰面,祁晏清这才放下心来。
等织雨跟流萤取来饭食后,他无比自觉地取代了她们两个的位置,主动侍奉江明棠用膳。
明明从出生起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根本没伺候过人,他却做的十分周到,叫江明棠都有些惊讶了。
等到用饭结束,祁晏清便借着刚才给她揉肩按颈,侍奉膳食的由头,自然而然地提出了,待会儿要亲自伺候她梳洗、沐浴的要求。
并且说着说着,还脸红了起来。
江明棠用脚趾头猜都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你是想在这里留宿吧?”
被她点破以后,祁晏清反而更理直气壮了。
“难道不可以吗?”
正房就该由正夫留宿啊。
至于陆淮川?
呵。
充其量不过是个通房罢了。
江明棠眉梢微挑,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要留宿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看着她脸上似有若无的坏笑,祁晏清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他还是说道:“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全都答应。”
为了留宿,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