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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世界·当勇者失去利剑,当猛兽失去爪牙,但狩猎还得继续

    (这一章送给鼠哥,感谢鼠哥帮我在wow里刷到了我想要的邪能萨拉迈恩。)

    「嘶,这个小老乡真可怜,居然虚弱成这样,差点就要灵光湮灭了,还好遇到了你...说起来,你是在虚空象限的哪个地方捞起它的?」

    急救师·梅森的治疗舱里,匠神正用各种设备不断的试图治疗被白虎带回来的倒霉蛋灵魂。

    他一边为这个虚弱的灵体重新注入活力,一边问道:

    「我得把那地方标记一下,等臭海盗重回岗位之後,让他在那区域中多投入点精力,以免有更多小老乡的灵魂遭遇到这样的折磨。

    他们能过起源之墙,真的已经够惨了,照料好他们就是我们的职责。」

    「没必要,我把那一片都看过,没有更多落难的灵魂了,或许是因为布莱克因我的缘故缺岗的这几天引发的意外。

    这是我的问题,不是他的。」

    躺在另一边病床上,几乎如在icu的待遇那样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同样在接受治疗的白虎闭着眼睛,随口糊弄过去。

    老大哥留给它的工作是秘密狩猎,在搞清楚具体情况之前,白虎并不打算将那来自「墙另一侧」的隐患告诉给其他家人,而且按照赛伯的预测,如果墙那边真出了问题,那麽这样丧失灵光的灵魂以後还会有更多。

    不需要白虎特意透露,布莱克那麽机灵能及时发现问题。

    更何况,它现在的情况真的很糟,为了完成那场赌约它进行了一次极为冒险的进化,以赛伯·霍克的鲜血作为进化的蓝本,虽然在锁血的疯狗模式下暂时获得了能和老大哥对抗的能力,但代价就是还没打完,它自己的身体就先崩掉了。

    这就等於拥有变形能力的草履虫试图模拟出铸星龙,光是双方生命形态的夸张差距就足以让它在变形完成的那一刻就爆掉自己。

    白虎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天赋异禀了。

    但也是之前那次要命的模拟,让白虎知道了老大哥赛伯·霍克的秘密,赛伯之所以强是因为那个家伙的力量可以无限制的增长,就像是渡鸦说过的,只要赛伯不想输,他就不会输。

    目前不好说这种bug级的「唯心爆发」来自何处,不过考虑到赛伯一定要去起源之墙另一边帮「老家」解决麻烦,白虎很怀疑,赛伯的这种「无限武装」的能力很可能和他上一次翻越起源之墙的传说有关。

    没准老大哥真的在墙的那一边找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不过这些秘密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阴影兄弟会是个充满了秘密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有自己的秘密,随意窥探会伤害彼此的家人感情,非要窥探就得做到能和梅森家族一样,把这种窥探小心翼翼的隐藏在不被发现的界域中。

    但那也是一种难得的天赋。

    还好,艾斯卡达尔虽然好奇但它的野兽戒律让它能压制住作死的好奇心。

    「齐活了,我为这个可怜的小老乡注入了百分之一稀释剂量的『不死药』,还给它用了世界树的果实作为基液培养出的营养补剂,这样虽然无法给他重塑灵光,最少能保住他剩下的灵光不消散。

    但这家伙以後可难了。」

    急救师·梅森转过身,一边为白虎查看身体,一边小声说:

    「他的灵光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行走任何有可能的力量之路,就算救回来也废掉了,我看还是过几天等他情况稳定之後把他送到帅墨菲那边,让墨菲给他安排一个足够圆满的第二人生吧。

    他不可能成为战士了,也不可能成为猎手或者刺客或者法师。

    一个病秧子...」

    「但我的看护任务不是还没开始吗?」

    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白虎摇头说:

    「我懒得再去海盗那里挑选那些更有潜力的老乡灵魂了,就他吧,他能落在我手里也算是一种缘分,你知道,我这样的野兽很在意这种『灵感』和『孽缘』。

    我来照料他,我来看护他。」

    「你确定?」

    这个决定让急救师·梅森瞪大了眼睛,出於「大前辈」的好意,他提醒道:

    「看护任务可没那麽简单,不是你把他随便丢进你选定的世界里就完事了,你要为他做出规划,还要确保他能行走在『超凡入圣』的道路上。

    虽说力量并非强者的必需品,梅森家族就是个很明确的例子,我们缺乏力量,但我们依然走到了这一步,但你听我说,我们当初的情况和这个小家伙可不一样。

    我们缺乏力量是因为我们不追求力量,而不是我们不能。

    但他此时的状态真的已经和任何超凡伟力绝缘了,这样的起点堪称兄弟会最低,我不是否认他能做出一番事业的可能性,不过这注定要比你看护其他灵魂付出更多倍的精力。

    最重要的是,眼下兄弟会的领地里缺乏合适的目标世界。」

    梅森停了停,他吐槽说:

    「你敢想把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扔进艾泽拉斯那样的粪坑里,会发生什麽样的悲剧吗?如果你打算让他好好活着,那就得选一个不那麽高烈度的世界,然而世界本身的力量层次如果太低的话,他又很难在有限的时间里明确所需要行走的道路。

    这太难了。」

    「你们没有,我有!」

    白虎眨了眨眼睛,艰难的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

    「我的梦境维度也是完整的宇宙,而且里面真的很『精彩』,最重要的是,如果他在里面遭遇毁灭级的危险,我可以立刻把他带出来。

    这总可以了吧?」

    「嘶,这还真行!听起来很有创造力和可行性,那我帮你打一份报告。」

    梅森来了兴趣。

    在他离开前,白虎追问道:

    「你们呢?你们情况如何?不是说在起源之墙外阻拦赛伯吗?」

    「阻拦个屁!」

    提起这事,急救师·梅森就来气,他走到治疗舱边缘按了个按钮,让眼前漆黑的墙壁迅速变得透明可见,让白虎看到了墙壁另一侧的「真·icu」的惨烈景象。

    就连裁缝师·梅森这种非战斗成员都被喊了过来客串缝合医师。

    好几台手术床在同时进行着手术,就连梅森本体都躺在其中一台上,「人见人爱」的布莱克·肖这会就是一团人形焦炭,而泰瑞昂更惨,死神好像在某一次「起飞」之後同时落在了七个不同的地方,裁缝师这会就正在为他进行缝合。

    病床之外还有妖艳的吸血鬼女王在那抹眼泪,身上打满绷带,拄着拐的「太阳神」迪亚克姆在安慰她。

    屌哥的状态已经是所有人最好的那个了。

    向来狡猾的渡鸦这一次也遭了重,他用一个充满魔法力量的时空之茧把自己包了起来,就跟法师们遭遇灾难时选择「寒冰护体」一样。

    眼下那个时空之茧根本打不开,只能被放在一个类似於「时间机器」的装置中,工程师·梅森正背着一个有八只机械臂的「八爪蜘蛛」装置紧张的调试着设备,看样子打算把渡鸦分散到不同时空避免被彻底毁灭的灵魂再重新找回来。

    「你看,这就是那场阻拦的下场。」

    急救师叹气说:

    「简直是一场灾难,你知道吗?赛伯根本就不听我们的,在意识到我们不会让路之後,他把被你抓伤脸的羞怒都发泄在了我们身上。

    当然这也有老大哥被家人『背刺』後的愤怒,但说实话,大家没想着真的推翻他或者放逐他。

    但没办法,那家伙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不过结果还算好,在我们挨揍的时候,本体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总算是把几个监控器放在了老大哥身上,然後我们一堆残兵败将目送他翻越了起源之墙。

    说到这里,你知道吗?

    赛伯那个混蛋骗了我们,他一直说他那次翻越起源之墙是意外,但不是!他和起源之墙显然有某种很奇怪的联系,那堵隔绝『现实和幻想』的墙居然主动给他开了一扇门。

    那混蛋的秘密真多。

    我们还去找了他老婆和孩子,结果你猜怎麽着?

    人家早就参加了一个探险队,去多元宇宙的深邃边境度假啦,还留下了信嘲讽我们说是已经因为赌鬼屡教不改而分手了,让我们别去烦她们。

    但分个屁啊!

    前几天我们留下的监控器还看到她们和赛伯一起光屁股庆祝生日呢,但仔细回忆一下,老大哥确实没结婚,理论上说他一直是单身来着。

    我是难以想像他们这一家人平时都怎麽相处的。」

    白虎点了点头。

    看来一切都在老大哥的预料之中,它这会感觉到疲惫,需要休息便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了睡眠,顺便去了一趟梦境维度,把这事给黑王说了一遍。

    听到白虎要把「小老乡」送入梦境维度,黑王表示很欢迎,他对那堵隔绝了现实和幻想的起源之墙也很感兴趣,并打算在完成梦境超脱後就前往那里探索一番。

    他对老乡会的组织成员也很感兴趣,认为这是个极好的「观察样本」。

    不过梦境维度的构成现在也很复杂了,因此这事还需要後续继续勾兑,不过因为不急於一时,所以现在也只是先打个招呼。

    白虎的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到它再次苏醒时就感觉到腹部饥饿,这是好事,这代表着白虎崩溃的身体机能正在恢复中。

    但在它睁开眼睛时,却看到梦神正坐在轮椅上,在病房的落地窗前用一张画板临摹着远方的日落夕阳。

    梅森的治疗舱不知何时进入了这片漫天黄沙的世界中,入眼之地皆是一片沙海,而黄昏的瑰美夕阳给这片安宁的沙漠披上了一层美妙无比的纱衣。

    真是能让人心情安宁的风景。

    「你的腿怎麽了?」

    白虎忍着腹中饥饿,好奇的问道:

    「被赛伯打断了?」

    「嗯,我也参加了阻拦,怎麽可能一点代价都不受呢?但那家伙对我还算客气,只是打断了我一条腿,威胁说让我这个记录者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图书馆里,再敢乱跑就打爆我的头。

    真是个混蛋。

    临走了都不知道说句好话。」

    梦神语气温和,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遭遇就愤慨,他似乎总是如此安静,就算被白虎诬陷是「幕後黑手」也表现的非常淡定。

    虽然或许真的看不见,但梦神显然有「心眼」,让他画板上的记录宛如最完美的素描。

    艾斯卡达尔没有打扰梦神的描绘,艰难起身在病房的冰箱里找到了梅森留下的一份「病号餐」,据说是匠神亲手做的,相当丰盛而且极有营养。

    它在自己的病床上撑起架子,一顿风卷残云干了饭,让饥饿稍减,也让自己又变的懒洋洋起来。

    「你说,赛伯在那边会遭遇什麽有趣的事吗?」

    梦神突然问了句,正在闭目养神并消食的白虎愕然回头,说:

    「你是记录者,你问我?你难道看不到吗?」

    「我可以,但我希望保留一丝神秘的吸引力,我猜,他的这场旅途一定会很有意思,就像是你即将送入梦境的这位小老乡。」

    梦神给自己的画板上描下了最後一丝痕迹,然後将那幅画挂在了病房的墙上,又推着轮椅来到那个专门放置小老乡灵魂,宛如鱼缸一样的柜子前。

    他盯着眼前虚弱而灵性匮乏的小老乡,说:

    「他因灵性丧失而无法接近力量,便只能用自己的智慧作为爪牙,在你那个狩猎之梦中完成一次又一次的困难抉择。

    这样的故事和目前兄弟会中所有成员的故事都不一样,不再有那麽多打打杀杀,但我很好奇,艾斯卡达尔,你是厌倦了狩猎吗?

    为什麽非要挑选这样一个小老乡完成看护?

    还是说,这又是某种该死而新奇的狩猎模式?」

    面对梦神的询问,坐在窗户边,穿着病号服的虎人靠在那,就在梦神之前的位置眺望着眼前的沙漠黄昏,当风沙吹起,让沙海也波光粼粼时,它才语气温和的回答道:

    「让强者成为强者没什麽乐趣,也谈不上挑战,就如猛虎生来就要食血而生,猛兽的狩猎是一种天生的权力,但对於软弱的野兽而言,那是一种需要竭尽全力去争取的『资格』。

    太阳神让我以猛兽的姿态诞生,我也已经习惯了成为猎手而非猎物。

    但我总会怀疑,在除去这一身力量之後直面世间诸般艰难时,我又是否能和现在一样游刃有余,虽然这份好奇与探究是存在的,可我也不会想要验证这一切就主动丢掉利爪,藏起尖牙。

    那不是狩猎,那只是一种自我欺骗。

    因此我挑选了他。

    我想要看看一个无法拥有力量的灵魂,该如何在这复杂而危险的世界中完成属於他的狩猎,用智慧或者其他什麽东西。

    他的双手当然不会经常见血,但这又有什麽关系呢?

    高明的猎手不需要亮出爪牙,一样可以豪取胜利,就像是蛛网之上的设伏者,它不需要自己动手就能让猎物送上门来。」

    说到这里,白虎发出了笑声,它点头肯定道:

    「你说没错,梦神,这确实是一场关於狩猎的尝试,就当是满足『野兽造物主』的一点点私人好奇吧,我希望他能成为好猎手,但如果他没有这麽做,那也是他的自由。

    我一路狩猎至此,将我的猎场不断扩张,让野兽的荒野戒律不断回响,不就是为了赋予大自然万物以天生的自由吗?

    猛虎的人生是人生,兔子的人生难道就不是人生了吗?」

    「很好,我开始期待了。」

    梦神摸出两本书,一本已经完成,在封面上有精致的猛虎浮雕,他将那本由自己记录的猛虎故事丢给了艾斯卡达尔作为收藏,随後又看了一眼还在保温箱中艰难求存的小老乡的灵魂,拿起羽毛笔在完全空白的书典上写下了第一笔。

    「他有名字吗?」

    开始奋笔疾书的梦神头也不抬的说:

    「你应该给他一个新名字,用来和过去告别,用来和现在问好,用来给未来登记。就像是迪亚克姆给了你这个身份和名字一样,这是看护者的权力,也代表着看护者对於小老乡的祝福。」

    「emmmm...但丁?」

    「诗人的名字?

    很好!

    很不错的寓意,远离武器,远离力量,远离危险,却又会总会被危险找上门,被邀请游览炼狱见证众生疾苦。

    我猜,这个小家伙也会拥有一段宛如《神曲》中所记录的那种奇特旅程般的人生。」

    梦神发出了笑声,用羽毛笔的笔尖碰触了一下眼前的保温箱,在白虎的注视中,他说:

    「那麽,但丁,向新世界问好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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