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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花魁风采、方士间的暗自较量、来者不拒的“夜悬”方士

    「十八方士至,花魁敬酒喽!!!」

    声音化作潮水,一波强过一波,肉眼可见的声浪甚至将些许小舟的风帆刮的呼呼直响,将舟身冲击的起伏不定!

    万万颗人头挤满大地,立於高空之上朝下方看去,那些无数跪地的身影仿佛成了扎堆的蚂蚁,重重叠叠,不见其尽头,更数不清人数。

    跪地的万万民仰首齐呼,声音越来越整齐,直至天地间仿佛只有活人高呼声後,那十八位风采不一、各有特点的正式花魁,才有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苗头。

    呼.……

    微风拂面,甜香满身。

    一阵莫名刮起的甜腻之风幽幽穿过东南方人群,似是某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古灵精怪的少女,悄悄从每个人身边走过。

    徒留下甜风一束,不以身姿弄人。

    甜风惹人,东南方的人潮高呼声,瞬间便低了下去,众人跪地环顾四周,试图寻出那香味的源头。

    「阿……阿嚏!!!」

    东南方的人潮中,有一跪在巨船船头高处的老者,原本只是同跪在人群中,然而当甜风袭扰,周遭变安静许多之时,老者突然不受控制的高高仰头,随後猛的打了一个喷嚏,霎时间引来无数双试图寻找花魁所在的眼睛。

    「啊?老、老汉方才鼻头一痒.……」

    值此万众期待的时刻,老头算是显了一次大眼,不仅周边无数双眼睛看来,依稀间就连天上似也有目光投来,瞬间就将老者吓的连连解释。

    然而,不待面色慌乱的老者将话说完,其身旁忽有银铃般的少女笑声响起。

    「嘻嘻!」

    调皮少女的声音离老者很近,笑声响起的刹那,老头侧脸看去,眼帘中瞬间撞入一张眼眸弯弯似弯月的极俏容颜。

    只见不知何时,一位古灵精怪的少女,早已蹲在了老头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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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女只十三、四岁上下,头戴青绿色小帽,腰间系着一条宽幅的青绿色腰带,斜斜坠着一个绣满彩蝶纹样的小荷包,还用红绸带在腰侧打了个活结。

    方才也正是这古灵精怪的少女,用玉指挑起秀发逗弄老头,这才让老头在众人面前,不合时宜的狠狠打了个喷嚏。

    少女眉眼弯弯,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清亮狡黠,嘴角自然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透着一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娇俏跳脱。

    像是每个男人在少年时,或多或少都会遇见过的,与男孩们打闹一片的调皮女孩。

    鲜活、讨喜。

    纵使早已经力不从心,然而当看到面前这张鲜活又俏皮的容颜时,头发早已经花白的老头,面色也不由瞬间通红,老脸上多了羞意,似是从头发花白的老头,成为了年幼时被喜欢之人作弄的老实男孩。

    「是所有花魁中年岁最小的『春芽』!」

    「嘘!」

    周遭之人中,刚有人认出少女身份,那少女便俏皮的朝说话之人嘘了一声,随之便调皮的眨了眨右眼,灵动双眸中满是讨喜的笑意。

    花魁「春芽」盈盈起身,当着无数双眼睛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好似作弄一番老头过後,让其到了满足,嬉笑着立於船头,给众人行了一个不标准且俏皮的抱拳礼後,便摘下腰间荷包,跳到荷包之上,向着天空升去。

    「小露,你.……你是小露!我、我……」

    许是花魁「春芽」给人的感觉,真的太像年少时的求而不,太像少年时偷偷喜欢过的,深深藏在记忆中的某道身影,那老头看着少女的身影渐渐升空,竟是跌跌撞撞起身往前追去!

    「露儿等等我!我、我……你再和我说句话吧……」

    老头涕泪横流,一边唤着想见之人的名字,一边探出手想捉住少女衣角:

    「露儿,哪怕一句,哪怕一个字也、也好啊!」

    砰!

    昔人不可追,往事终为梦。

    老头追出几步後,便一脚踏空,从高高船头掉到了下方的一艘小舟上,更升上天空的花魁「春芽」,又添了一分色彩。

    天空之上,十八尊身影分散而立,独占一角,此刻皆在各自关注着下方种种。

    於天空东南方,身着青色长衫,面戴白色面具的於肃,亦将方才那花魁「春芽」的行径看入了眼中。

    不不说,「潮信舫」的十八花魁,不愧是从百万人口中精心挑选而出的色之极品。

    须知美人在骨不在皮,若只有单纯的色相,只能满足最基础的情慾之念,自是难撑起花魁之名,只有具备独特风采,能满足众生某种美好念想,才能算是真正的美人。

    不过这话倒也不算笃定。

    思索间,於肃不由自主的回忆起了一道肥胖的身影。

    若说只以色相,便能满足众生念想的,恐怕只有自己在窟下所见的「祸水之女」秋茶清了。

    以世间色数皆有例可寻,也可用数推断,十女出一美人、百美出一尤物、万尤方一祸水。

    眼前这些花魁,不谈她们各自特意蓄养出的风采外,单论色相而言,只能算是「尤物」以上,远远不达「祸水」之境地。

    昔年在窟下所遇的秋茶清,虽用肥胖身躯遮去了其下真容,然而如果她真是千万女子中,才有可能出现一位的「祸水之女」的话。

    那麽论起色相来,只有那般将美色两字经营到了极致的女子,才可以什麽也不用做,只需静静站於一地,便可「色压群芳」.……

    「诸位,既然花魁们已经在暖场了,那我们这些个要被敬酒的老祖,也需落座了罢?」」

    正当於肃思维发散间,天空中的十八位身影里头,有一尊身影缓缓开口,将於肃的注意力拉回了当下。

    只见出场时派头最大,身後背着酒葫芦,敞胸露腹的「肥胖酒仙」,此刻将声音精准的送入众人耳中,乐嗬嗬朝着众人笑语道:

    「这世上可没有站着受酒的道理,还是快些落座罢。」

    闻言,十八方士不再各自独立,皆身影闪烁的聚首在了一块。

    於肃默默充当着透明角色,一同出现在了那「肥胖酒仙」不远处。

    刚一靠近这尊「肥胖酒仙」,一股莫名其妙的诱人酒香凭空在鼻中浮现,便连已成方士的於肃,也不由咽了咽口水。

    「此人必然是动用了某道不知名方术,否则断不可能让方士都发馋,不过……虽是知晓其动用了方术,但我却连半点跟脚也寻不到。

    这些个老牌方士与我都是同属『杯盏』境界,可我与这些人之间还有不少差距,只有快些掌握方术,才能在这些人面前不至於太露怯.……」

    於肃抬头看向乐嗬嗬的「肥胖酒仙」,面具下的神情已经缓缓凝重。

    对於拥有属於自己的第一道方术,於肃已然有了不小把握。

    这些天一边醉心於修行,一边在探索那「精」脉内景天地「开物坊」时,於肃已经找到了淬链宝术为「术凭」的关窍。

    只待今日流程结束,赶在最後一道门槛,也就是十八花魁皆下水,即将进入「孽海欢坟」之前,应该就可以用「溪底鱼」为根,加上数道宝术所化之「术凭」,融合创造出一道真正意义上,独属於自己的方术!

    咕噜!

    於肃畅想间,冥冥中似有酒坛中的酒花炸碎,场间的酒香愈发浓厚,那背着大大酒壶的「肥胖酒仙」面上闪过一丝意,似是在为自家手段无人看破而欢喜。

    於肃与这悄然动用手段,展现自己实力的「肥胖酒仙」,早已经打过照面,正是不久前於肃曾私下会面,已经结盟的刘家老祖「琼涎」。

    从目前率先出手试探的模样看,其实力在十八位方士中,绝对算是上等。

    择花魁进行到此,已经不仅仅是下头的各色花魁、各方家族们在互相比拚,此刻连方士都已经需要亲自下场了。

    毕竟择花魁背後,不仅事关「潮信舫」下的「孽海欢坟」机缘,同样也代表着未来五年,将是哪个家族执掌「潮信舫」大权。

    若说择花魁第一道门槛「聚人势」,比的是家族之间的差异,看何方家族能造出最高的势,养出名头最强的花魁的话。

    那麽现在的「天助」环节,不仅下方的花魁们在施展魅力,上方各花魁背後的方士,也同样在隐隐中展开比拚。

    此刻,随着这刘家「琼涎」方士展露手段,场间气氛霎时泛起了寒意。

    下方各色花魁一一出现,引的无数行客高呼惊叫,上方聚首一块的方士中,忽又有一道冰冷女声响起:

    「既然需落座,主次又如何分?」

    冰冷女声响起之时,似有一股寒风一同掀起,瞬间将场间萦绕着的酒香冲散!

    於肃微微侧头看去,说话者正是此间为数不多的女子之一,亦是上门寻过自己结盟的盟友,邢家两尊方士中为首的「枯荣」方士。

    其人赤足落於云梢,周边长袖翻飞,神光内敛於体表,看不清其容颜,只知是个寒气森然的仙子人物,方一出手就好似已将那刘家老祖「琼涎」方士的手段破去。

    这位邢家仙子扫了在场方士一眼,旋即美目锁定在了那背着酒壶、身材肥胖的刘家方士上,冷笑道:

    「你刘家上次择花魁侥幸坐上了主位,三年前因着莲屋坞大战,择花魁已经被拖了三年,算起来你刘家已经坐了八年主位,这一次的主位,当是我邢家来坐!」

    「唉,莫急莫急,连桌椅都无,现在谈主次坐席还尚早嘞!」

    「潮信十八家」的方士中,又有一位方士恰时开口。

    那人衣着打扮好似农夫,一边挽着袖口,一边朝着众人憨憨笑道:

    「还是先把排场弄一弄,省的下头的小辈看俺们站着空谈,忒没有面子,俺这就来给大家支桌设椅罢。」

    言罢,「农夫」方士探手一抓,手中瞬间出现一把普普通通的铁锄头。

    此人立於空中,左右看了一圈,迈步走到一片白云前,朝掌心吐了口唾沫,高高举起锄头,向着一旁白云狠狠锄下!

    刺啦!

    白云不再虚无缥缈。

    在那「农夫」方士的一锄之下,白云好似成了实物,被「农夫」方士挖下大块。

    那位农夫打扮的方士抓过白云,於手中一番揉捏,很快便成了一张通体雪白的长桌,足够众人一同落座。

    那农夫单手端着长桌,朝着长桌猛然一拍:

    「醒来!」

    只见丝丝灵光从农夫手中散出,又被那长桌吸入。

    以白云捏造出的雪白长桌,如同有着自己生命一般,一番摇晃後便长出了一双小翅膀,自个飞到了众方士身前。

    那「农夫」方士如法炮制,高高扬起锄头又朝一旁白云锄下,接连数团白云在其手中揉捏,很快便有数条同样长着小翅膀的长凳出现在空中。

    此人乃是采云作木,当场给众人制作出了桌椅。

    「化虚为实?『精』脉手段麽?」

    不待於肃认出对方跟脚,一道於肃还算熟悉的声音在旁响起:

    「十八个方士挤在一条桌子、几条长凳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潮信十八家』连桌椅都用不起!」

    一个阴沉男子迈步而出,正是直爽性子与阴沉外表,极不相符的赵家方士「赤面」。

    他浑不顾那农夫打扮的李家方士如何,眸中血光一闪,原本通体雪白的长桌,瞬间化为血红色,已然从那「农夫」方士手中,将控制权夺了过来!

    「赤面」方士嘿嘿冷笑,眸中血光闪动,那些化为血红色的桌凳全都被打散成了血云,复又重组一体,化为了单独的桌椅飞到了每尊方士前,再也分不出主次。

    「看好了!只需我『赤面』出力,必不会少此薄彼,大家都有的坐,如何?」

    与方才只顾着展露手段的各家方士不同,这「赤面」方士不仅展露手段,也将其掌权理念一同公而告之,颇有几分势在必的味道。

    「『赤面』兄好手段,老朽佩服。」

    那农夫打扮的李家方士,不阴不阳的拱手笑语後,立刻打破「赤面」方士好不容易弄出的势头,当即招呼着众方士坐下:

    「大家快坐吧,下头的花魁们都要上来献酒了。」

    接二连三的事态转变间,下方以各色新之法出场的花魁,已然都聚拢到了云头之下,无数目光随着花魁们也同样关注到了天空上的「落座之争」上。

    方士们不在剑拔弩张,而是各自端坐云头,於肃同样也施然然坐下,倒也没有任何压力可言,宛如一位局外人。

    当前虽看似是方士落座之争,实则在此等场面中露了手段的方士,便已是在表明其想要争夺未来五年的「潮信舫」大权。

    其余如同於肃一般没有发话的方士,则算是默认退出争夺,自然没有压力可言。

    落坐云端,於肃不再关注周边方士,面具下的明亮眸子开始环顾下方周边。

    只见万万人齐呼「花魁敬酒」的场景已成了过往,此刻的「迎客舫」四面八方皆是嘈杂人声。

    下方之人的目光,大多也聚焦在立於云下的十八条养眼身影上,各自争论着何女风采最佳。

    那十八位花魁各立於「迎客舫」天空一角,似是在分庭抗争,各展芳华。

    时间流逝中,一女嘻嘻笑出了声,率先迈出了步。

    正是那最开始时率先出场,气质古灵精怪的花魁「春芽」,如同等不及周边畏首畏尾的姐姐们一般,作为第一位敬酒花魁缓缓飞上了云头。

    此敬酒之说背後牵连不小,下方不知内情者,乃是将方士们是喝不喝花魁之酒,当做了花魁的魅力是否连方士都已打动的标准。

    实则这花魁敬酒,正是关系着角逐魁首的第二道门槛「天助」。

    每位方士只需饮下了花魁之酒,便相当於给了花魁一个承诺,需要在「十八花魁同下水」时给予花魁助力。

    那气质古灵精怪的花魁「春芽」刚飞上云头,先是敬了刘家肥胖酒仙般的「琼涎」方士一盏,随即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给方士们端杯上请。

    於肃坐於边角处,还没等那花魁「春芽」来到身边,耳中便已经传来了一道散着酒味的声音:

    「『夜悬』兄,此乃我刘家花魁,可否值『夜悬』兄饮下一杯?」

    「以十三、四岁的稚嫩之身,竟是让头发花白的垂垂老者都为之动容,不愧是『琼涎』老哥家族的花魁,旁的不说,就是单单凭藉你我交情,『夜悬』自是当饮。」

    於肃毫不顾忌,悄然送回一道传言後,便直接接过花魁「春芽」递来的酒杯,仰头饮尽。

    刚送走一女,又有一女飞上云头接连敬酒,於肃耳边再次响起另外一位方士的声音,正是刘家的那位农夫打扮的方士:

    「『夜悬』兄,这是我李家的花魁『碎光』,不知『夜悬』兄……」

    「肤如凝光,声如瓷碎,声色俱全,况且依着我与李老哥的交情,自当喝一杯!」

    於肃笑罢,仰首又是一杯,惹的敬酒花魁含羞道谢,声音确实极美。

    送走此女,又来一女,正是头戴大红斗笠长衫,身背细剑,一身侠气的花魁「红稼」,赵家「赤面」方士的抱怨声也在於肃耳边响起:

    「『夜悬』兄,你怎麽家家都喝……」

    「唉!『赤面』老哥无需多言,依着你我交情,『夜悬』当饮!」

    於肃打断「赤面」方士所言,飞快仰首,又是一杯下肚。

    他不仅和之前上门拜访过的方士背後,所代表的花魁都接下了酒,甚至连那些未曾见过面的花魁,同样亦是笑吟吟饮下。

    此番来者不拒的模样,瞬间惹的周边其他方士都面带异色,隐隐察觉出了於肃的态度。

    「此是花魁『杜若』,来自我邢家,『夜悬』方士都已经喝了这麽多了,想必也不差我邢家这杯。」

    直至当最後一名花魁站定在身前,邢家那位「枯荣」方士的冰冷声音也在脑中响起後,於肃豪爽喝酒的模样才稍稍一缓。

    「花魁『杜若』,这便给『夜悬』老祖献酒了,愿『夜悬』老祖道行昌隆。」

    带着丝丝成熟女子特有韵味的声音响起,随着面前佳人俯首送杯,一股淡淡异香也悄然钻入於肃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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