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周家老祖创造方术时的经验来看,想要用宝术所化的『术凭』,融化创造出更强大的方术。
最关键的是在於对『术凭』属性相合的理解,以及多道『术凭』中需要有一道『术凭』作为关键跟脚,需承担住融合其他『术凭』的排斥力。
一般的方士,都是选择同脉『术凭』互相融合,用属性相似的『术凭』融合创造方术,成功机率也更高,否则亦有失败的可能。
一旦失败的话,轻则『术凭』化为飞灰,重则方士『心景』受损,需要多年修行恢复『心景天地』。
这『溪底鱼』宝术与我其他的四道宝血自生的宝术,也算是同属一脉。
当初进入的『半片溪山』的方士残景,与我都一样同修『山珍居士』之法,想来以这几道『术凭』融合出方术,成功机率必然不低,只是威能上却也难言……」
於肃扫了眼自己的「心景天地」,盘算起了自己以「溪底鱼」为主材,需添加哪几道「术凭」才更为合适。
按修为来说,自己此刻只算是迈出了半步的「杯盏境」方士,「心景天地」最多只能容纳养育一道「合术」等价的方术,也就是拥有三道「术凭」的方术。
方术非是存在於宝血中的宝术,如同需要时刻打磨保养的神兵一般,需要养育在「心景天地」中时刻蓄势,如此使用时才会愈发强大。
若不是有此限制的话,於肃早已经将手头自周家老祖的压箱底方术「烈丈夫」炼化入体了。
唰。
於肃不再多想,而是探手摄来了「溪底鱼」宝术所化的「术凭」,眸中闪过几分精光!
「若『术凭』真能加点强化的话,也许就算我只能养育一道『合术』等阶的方术,实力在潮信十八家的方士中,也不会再是垫底之辈,至少也有了和老牌方士正面厮杀交手的能力.……」
思索间,於肃抓着手中似虚似实的「术凭」,心念微动间身上便有无形之力从手掌蔓延,覆盖到了手中「术凭」之上。
方术的等阶之分,是为普通方术、合术、大仪、象法。
但等阶之分,并不能完全代表方术的威能大小,只能算是代表着方术中蕴含着几道「术凭」,代表着方术的复杂程度和养育成本。
但一般来说,等阶越高,拥有更多「术凭」的方术,复杂程度更高数倍,自然威能也会更强。
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於肃就从周家老祖口中曾听闻过,在水泽的修行繁华地界,便曾有方士只凭藉一道普通方术,就能力压群雄,轻松碾压同境界的方士。
其中关键处,正是落在「术凭」两字上。
如果在未成就方士之前,便阴差阳错拥有了某道来头不小、跟脚极强、效果稀的宝术,待成就方士後,只需将宝术淬链为「术凭」,就算只用这一道「术凭」演化出的普通方术,威能也同样不弱於拥有多道「术凭」的方术。
当然,此类情况极其少见,属於运气逆天之辈的特例。
回忆着从周家老祖口中所知的信息,於肃微微低头看着手中「术凭」,不由愈发期待。
若「术凭」真能被强化的话,那麽自己也有可能成为那般以普通方术,力压高阶方术的存在,实力在同境界之中可瞬间达到佼佼者!
时间点滴流逝。
与从前强化其他物品不同,成为方士之後,於肃已经能隐隐感觉到,自己在强化物品时,身上似有无形之力延展。
然而当下於肃握着手中的「术凭」,却是只能感觉到身体内的无形之力正在运转,久久不见脑海中浮现可强化的信息。
时间缓缓流逝,耗时实在太久,於肃心头的期待感渐渐散去,面上不可避免的闪过失望神色。
「看来『术凭』终究属於半虚半实』之物,可引起强化灵光的注意,却还是无法让强化灵光作用在其上……」
於肃幽幽叹气,右手抓着「溪底鱼」所化的「术凭」,左手微微一招,便招来了「泥偶」所化的「术凭」,想要研究两道「术凭」的相性是否融洽。
「嗯?成了?!」
左手刚一抓住「泥偶」所代表的「术凭」,彷佛两道「术凭」在手之後,出现了某种叠加的状态,於肃脑中缓缓浮现出连片文字!
「『术凭』半虚半实,在强化灵光看来,只算是一半有着实体,所以能引起强化灵光反应,只有当我同时拿着两道『术凭』之时,才算是拿着一件完整物品.……
这.……这种判定方式,未免也忒诡异了些!」
虽是心中对强化灵光颇为腹诽,然而当脑中浮现出连片文字後,於肃面上早已满满皆是喜意!
一边感知着脑中的诸多文字信息,於肃缓缓起身,似是觉寻到了一条康庄大道:
「如今我积攒下的五千六百点灵光,也正到了用武之地!」
……
光阴荏苒,月余时间转瞬将至。
这日清晨,朝霞染的天地一片柔光。
周家石舫内一片祥和,依旧和从前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唯独周家中的部分核心之人,才能感觉到周家好似愈发在收拢家族势力,否则为何家族资源全都在往石舫汇集?
踏。
稍显急切的脚步声响起。
朱崖奔走在周家石舫内,一道从远方传来的消息,让朱崖面上添了几分凝重神色。
月余时间已至。
经过「潮信舫」几个势力较强的家族商议,花魁下水的日子已经定下,正是在明天清晨时分,这也代表着若想离开「潮信舫」,只有最後一天的时间了。
朱崖脚步匆匆,一直往着石舫深处行去,最终站定在了茅草屋前:
「於大哥,日子已经定下了,就在明天清晨。」
朱崖并不知晓「潮信舫」的择花魁到底有了什麽变化,以至於连身为方士的於大哥,都要让自己做好远逃的准备,不过想来此事的危险必然极大。
「我知道了。」
正当朱崖思索间,茅草屋内不见人影,只有一道声音在周边响起。
朱崖只将消息通知到位,随後便恭敬行礼离开,他还需去将周家资源尽力打包带走。
茅草屋中不见人影,直至朝阳已经彻底爬出地平线,周遭天地才微微一晃。
於「心景天地」内,原本黑暗的百丈空间中,此刻已经愈发压抑,同时也有着丝丝无法承担的臃肿感。
於肃看着悬浮在空间上方的大片黑云,微微泛白的脸皮上浮现笑意。
赶在花魁下水之前,於肃总算以「溪底鱼」为根基,融合了另两道宝术「术凭」,融合创造出了属於他的第一道方术。
「当初我在『半片溪山』中所的『溪底鱼』,本就是方术气息所化,算是一道残法,没想到化为『术凭』,被我砸下大量灵光後,竟是让这跟脚不凡『溪底鱼』补全了变化……」
於肃念头一动,天空上方的黑云缓缓散开,化为了丝丝黑气消失不见,不过整个「心景天地」仿佛真有了几分黑夜的气息,一股诡异的孤独寂寥感充斥心田。
「这第一道方术有着『入夜绝声』之效,如此便唤做『夜无声』罢,倒是与我尊号『夜悬』相合。」
感知着「心景天地」中的变化,於肃收回目光,身影出现在外界,盘膝坐於石床。
因着择花魁最後关头已至,於肃已无心关注方术之变,转而单手一翻,「兆」脉至宝「寸光阴」出现在手中。
如今的「潮信舫」势力混杂,无数目光全都在暗中关注着,若想安全离开「潮信舫」,自然需要多加小心。
思索间,於肃体内的造化之力,大量灌输入手中指甲盖大小的桃树皮中,目中视角也悄然一变。
「寸光阴」可预知未来十二时辰的刻种时间视角,於肃以此正是要看看自己如果带人离开「潮信舫」,是否会遇见危险。
随着「寸光阴」发挥效用,於肃目中的视角内,自己已经出现在了一方荒芜水泽上方。
天空红霞舒展。
朱崖正站在面前与自己一起回首,看向远方拥有着无数黑点般船舟的「潮信舫」。
「看来我今天带着周家部分血脉,从周家石舫东南方离开『潮信舫』,该是没有遇见什麽危险.……」
於肃叹息一声,目中闪过一丝决断神色。
「潮信舫」已经成了一口满是高压气体,即将要骤然爆炸的无口铜锅,除非自己如邢家一般已经站在强者那边,属於势大压人的一方。
否则以如今的实力参与其中,自是风险太大,还不如远走他乡提前避开危险。
有了决断後,於肃微微低头看向镶嵌在掌心的「寸光阴」。
原本使用一次便会抽乾身上宝血造化,需要花费许多时间修养的「寸光阴」,如今在成就方士後,於肃也已经可以连续使用多次。
「可惜,倒是无法见识到,那与青天相关的『孽海欢坟』之异了。」
叹息过後,於肃没有收起手中「寸光阴」,而是念头一动,大量造化之力继续灌入了「寸光阴」之中。
此刻时间已过清晨,方士进入「孽海欢坟」的时间,也正是明天清晨。
按照时间推算,若是使用「寸光阴」将预知视角,调整到最极限的十二个时辰,正好可看到明日众方士进入「孽海欢坟」的场景。
如果能通过参与到「孽海欢坟」时间线的未来视角,看到那「孽海欢坟」的真颜,倒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一点好心。
随着手中「寸光阴」缓缓吸收造化之力,於肃目中视角再次一变,身上也随之浮现未来自己的体感。
一股莫名的燥热感席卷肉身。
通过目中视角,於肃首先入目的,乃是宛如温泉所散发出浓重水汽,让他难以看清周边详细场景,不过耳中传来的「沐浴更衣」之流的,不男不女的欢喜呼唤声,倒是十分明显。
「这『孽海欢坟』中还真有活物,不过叫唤着的这『沐浴更衣』是什麽意思.……」
「思竹老弟,在没进入『孽海欢坟』前,你不是问我夺取魁首的大把握到底是什麽吗?」
不待於肃看清周边环境,找到那诡异呼唤声的源头,「赤面」方士的一张丑陋面容,便填满了於肃视角。
那赵慕散去面上黑气,露出一双三角眼和丑陋红斑,亲切的拉着於肃往後回首,看向跟在两位方士身後一同进入「孽海欢坟」,帮着方士解决杂事的随行修行者。
「思竹老弟,你既然真愿意陪我赵慕同行,那我赵慕先前所言的护你周全,自然也不是玩笑话,且还会给思竹老弟一方大大回报!」
赵慕笑吟吟的朝着随行人群中看去,旋即拉着於肃一同执手弯腰,向着一道毫不起眼的身影拜见道:
「『潮信十八家』当代老祖,赵家方士『赤面』、周家方士『夜悬』,见过『听涛』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