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邪修不语,只一味给万物加点! > 第242章 试探和信任、点破引火、潮信舫大变(五千四百字)

第242章 试探和信任、点破引火、潮信舫大变(五千四百字)

    白茫天地间。

    先是两道身影搅动水汽,往着白茫茫的天地中寻去,後方则紧紧跟着四道身影紧追而来。

    「要不.……看看?」

    赵慕身影微缓,虽是朝身旁的於肃问了一声,然而其显然是将自己当做了主导位,不待於肃回应就主动缓下了身影。

    「刘胖子!隔远了说,莫再靠近!」

    唰!

    稍一缓速,後方的四道身影急速悬停在了半空。

    刘家尊号「琼涎」,身後背着个酒葫芦,有着一张肥脸的刘蒲良面色严肃,身上气息也起伏的厉害,冷声道:

    「赤面,知道你也想争今年的魁首,但现在已不是魁首的问题了,我不敢说邢家掌握了所有潮信舫方士的真名,不过嘛.……」

    「不过两位小兄弟里头,倒是有一位的真名必然在邢家之人的手中!」

    打扮似是农夫,穿着一袭灰色短打的李家方士李青丰,恰时走出人众,乐嗬嗬的朝着两人笑道:

    「也许赤面还有可能置之度外,不过夜悬兄弟,看来你是走不脱了喽!」

    此言一出,场间气氛骤然冰冷。

    四道戏谑的目光都一同投向於肃,想看看这位周家的新任老祖会作何反应。

    只见那穿蓝衫,戴白面的身影,好似完全没有受言语的影响,依旧静静立在半空,并没有急着追问个中缘由。

    「嗬,这夜悬看着年岁不大,倒是有些静气,看来该是有些手段在身,我们除去邢家那两人的把握,也算大了几分。」

    刘、李两方的四位方士中,有人开口随口赞了一声,刘家方士刘蒲良往前踏出两步,身後酒葫芦随着摇摇晃晃,淡淡酒香瞬间跨越无数距离,想要钻入於肃和赵慕的鼻中。

    那酒香无风自至,还没扑到於肃和赵慕面前,两人就同时散开界识展开心景,将那酒香隔绝在外。

    「咕咚!」

    肥手抓着酒葫芦,刘蒲良仰头灌下一口葫中酒,旋即抬手抹了抹嘴。

    他顶着一张肥硕面容,两只小眼被肥肉挤成了一条细缝,将酒葫芦的口朝向於肃两人方向,肉眼可见的黄色酒香随之飘去:

    「还是请两位尝尝这『尘忆酿』吧,咱们一边饮着一边聊。」

    於肃和赵慕不为所动,依旧用心景隔绝了飘去的酒香。

    「行吧,既然两位这麽生分,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刘蒲良无奈一笑,开始道出了邢家的异常。

    原是刘蒲良在初入「孽海欢坟」时,连自家花魁都没去寻找,而是直接以寻踪手段找上了邢家,想要提前偷袭消减邢家的战力,再不济也要将邢家花魁杀死。

    刘蒲良的打算并未成功,不仅没有伤到邢家之人,也没有杀死邢家花魁,而且於退走时还吃了个小亏。

    不过,此战并非没有收获。

    刘蒲良说话间,并没有道出自己跟脚,只拍了拍身後的酒葫芦道:

    「我能发现方才两位的窥探,不是因我察觉到了两位的方术,而是因为我已采了潮信舫所有方士的气息,都当做原材酿入了酒中,只需有熟悉气息靠近,我这葫芦中的陈酿就会翻滚。

    此举本来只是方便我寻人,也可避免受他人埋伏,倒也没料到能藉此察觉出邢家那两人的阴险心思!

    当时我和邢家交手,邢家枯荣方士曾使唤了多具诡异傀儡围杀我等。

    嘿嘿,那些傀儡可了不,虽然不算棘手,但个个都有方士位阶,能起到扰敌之效,若不是有那十来具傀儡在,我身旁的『影莲』兄也不会受伤。

    那可是足足十来个拥有方士位阶的傀儡,邢家有着这种手段,我自然起了疑心,交手时拚着受了言家方士一击,好不容易才从四个方士手中夺下了三具傀儡的零星血肉。

    事後,我本想用那几块血肉酿酒,以求寻出那些傀儡的跟脚,或是拥有感知傀儡存在的能力。

    却不想那几块血肉刚入我这葫芦,竟是与葫芦中本来就有的方士气息,完美融合在了一块,说明那些傀儡本就与潮信舫方士同根同源!

    那十多具傀儡的主材之一,正是来自我等!

    我之前说邢家到了我等的真名,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想来也八九不离十!

    我刘某人自问做事还算小心,思来想去许久,都想不出自己曾有把柄落在了邢家手中,被那两个修『兆、咒』两脉的歹毒之辈所利用。

    这几天也问了身旁老李几人,他们亦有把握没在自身上出过错。

    唯独这真名两字,我们都没有把握,敢说从未有过泄露。

    邢家到我们的真名的猜测,只是刘某的一家之言,但这猜测都受到大家的认可。

    不过就算不是真名出的问题,邢家也拥有某种手段,可以无声无息的对我们施加影响,所以我刘家才会和李家通力合作,欲想为我们大家都铲除祸患!」

    他只说到一半时,赵慕和於肃的神态就早已冰冷一片。

    刘蒲良深知信任之难,再次将葫芦口朝向於肃和赵慕道:

    「费了这麽多口舌,两位若还是不信,可以尝尝我这『尘忆酿』,其中不仅有大家的气息,还有当时我们与邢家交手时的画面,都足够证明我所说的不是假话。」

    赵慕与於肃面上不显,没有急着吸入刘蒲良送来的酒香,只在暗中互送起了传音。

    「周老弟,此事恐怕.……当真不假了,不过也需要提防刘胖子,这酒.……」

    「赵老哥不必多言,你战力比我高些,还是让我来吧,这酒若真有问题,伤了我比伤了你划算。」

    说罢,於肃直接以界识摄来丝丝酒香,主动吸入了鼻中。

    见到於肃的毫不推辞,身旁的赵慕抿了抿嘴唇,直接将心景彻底降临世间,面色平静的朝刘蒲良淡然道:

    「刘胖子,你若在酒中藏了手段,让周老弟出了差错,日後赤面定有厚报。」

    无人回话。

    场中所有人都在静静等着於肃消化酒中信息。

    於肃半眯着眼,一点点梳理着脑中浮现的诸多画面,

    说实话,他也不想吞这刘蒲良送来的酒香。

    但一则总需要人检验姓刘的说的是否为真话,二则赵慕背後站着听涛阁主,赵慕也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

    这赵慕背後代表的价值,值自己稍稍犯险。

    不过於肃也不认为,刘蒲良会在酒中用手段。

    其说了这麽多,逻辑上倒也挑不出错,同样也解释了为什麽这麽多方士,都想要把邢家赶尽杀绝。

    不论邢家是否掌握了众方士的真名,只需证明了邢家确实有炼出方士「同源傀儡」的手段,那麽.……

    依着这局面,什麽魁首之争都要放一旁了!

    天大利益能让众人虚伪合作,大祸临头更是可以让众人彻底摒弃前嫌!

    方士可以接受暂居人下,但不能接受有人握着自己的把柄!

    邢家能创造出与方士同气连枝的傀儡,说不那天就能藉此施展什麽咒杀手段!

    潮信舫的所有方士,在没有杀死邢家两人之前,都将成为真正的盟友。

    更何况,邢家还勾连了食碗境的细腰郎君,刘家等人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刘蒲良也不会蠢到在酒中动手脚。

    良久。

    於肃吐出口长气,缓缓睁眼。

    「如何?」赵慕问道。

    「酒中有你我的气息,也有邢家那十多具傀儡的斗法画面,确实说的不假。」

    「好胆!好胆!!!」

    赵慕的三角眼中,全然是止不住的杀意,旋即看向刘蒲良喝道:

    「刘胖子!照你之前所说的,周老弟不可能置身事外,该是你获的傀儡血肉里头,可有一具傀儡与周老弟对上号了?」

    「然也!」

    刘蒲良掰着手指,点了在场三人道:

    「最开始获的傀儡血肉中,有李家、辛家、钱家的三位的气息,不久前我等围杀邢家时,枯荣那贱人只放出了三具傀儡。

    那三具傀儡实力不弱,我等夺来了三具傀儡的些许血肉,其中一具实力最强的傀儡,正是与周兄相关!」

    唰!

    话落,赵慕直接朝着远方的刘蒲良等众闪烁而去:

    「那就不必多言了!就算不为周老弟,赵某也容不邢家!

    看来这今年我们不是要择花魁,而是要除内贼了!」

    於肃亦不再犹豫,朝着远方刘家等人遁去。

    短短时间,同仇敌忾的六名方士,全都聚首在了一块。

    明明在外界人眼中,潮信十八家老祖都是同一阵营的方士,然而直到此刻,有了邢家触及众怒之後,潮信十八家的方士们才第一次真正的站在了一起。

    众方士面色皆冷,有人言道不如快些寻入雅阁区域,省的那三人躲藏,有人则说他之前被细腰郎君伤的不轻,需好好调养一番。

    方士们意见不一,难出结论。

    当场的方士中,论起实力来,便是敢於争夺花魁之位的赵慕、李青丰、刘蒲良三人最高。

    最终,亦是这三人简短开口,寥寥几句就定下了之後的章程:

    「既然已阴差阳错识破了邢家的狼子野心,他们也已算是从暗到明,我们当下要做的,不是赶着上门寻仇,而是把同道都聚集起来!」

    「细腰郎君已成了食碗境,确实不可操之过急。

    此次下水十九名方士,抛开我等六人,再除去不久前被细腰郎君暗害的斐兄、邢家那两个鼠辈、以及不知为何,没跟在邢家身边的言、范两人,应该还有八位方士在外。

    只需寻足了潮信舫各家老祖,足足十四位方士一同围杀上去,那细腰郎君也只能成丧家之犬,邢家更只是跳梁小丑罢了!」

    刘、李两人一唱一和,定下了先寻同道,後杀内贼的计策後,赵慕当即嗬嗬一笑,扫了眼众人高声喝道:

    「区区食碗境罢了!细腰郎君又不是炉壶境大方士,依我看,大家怕是老祖做久了,连先辈们开辟潮信舫的勇气都忘却了罢?」

    「赤面,你的意思是……」

    「还能有什麽意思?我只是让大家都把眼光放长远些!

    细腰郎君再厉害,三年前也还没修到食碗境,按时间推算其亦只是初入食碗境罢了!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难道我们足足十四人,连细腰郎君也拿不下?

    退一步来说,我等合力之下,难道在杀了邢家那两人後,连重伤细腰郎君,让其休养个百来年也做不到?

    莲屋坞如今才几个方士?若是少了细腰郎君的战力,咱们潮信舫几百年都没变过的地盘,也是时候增加了!」

    「吞莲屋坞?赤面,你难道忘了听涛阁?」

    「当然没忘!」

    赵慕回身,看向出声反驳的李青丰,朗声道:

    「到了那时候,大不了再和听涛阁谈一谈,能捞到多少好处就多少好处,起码也能分一半莲屋坞地盘吧?」

    面对赵慕的提议,在场的潮信舫方士中,有两人先是微微愣神,稍有动心,然而很快又都面露讥讽。

    毕竟就算是宰了细腰郎君,想要吞下莲屋坞地盘,也还对付莲屋坞所剩方士,更小心一旁虎视眈眈的听涛阁。

    赵慕此言,初听颇为心动,然而细细一想就知此事的不靠谱,算是件不偿失的麻烦事。

    於肃缩在人群後,看着赵慕走到众人之前朗朗而谈。

    他眉头微微皱起,扫了眼周边环境,完全没有寻到听涛阁主的气息。

    赵慕所言说不定便是受听涛阁主指使,欲挑动众人慾望达成针对细腰郎君的意图。

    听涛阁主不是好东西,但与听涛阁主对立的细腰郎君,更惹於肃不喜。

    不过按照於肃对细腰郎君的了解,对方乃是世间一等一的聪明人,怎麽会和邢家一起,走到了成为潮信舫公敌的处境?

    这着实不像是细腰郎君善谋划的作风……

    思索间,於肃扫了眼在场方士的脸色,看到故作平静的刘、李两人後,复又看出了几分端倪:

    「罢了,不论那细腰郎君到底想干什麽,且让我来点破隐患,亲手把这把火烧到细腰郎君身上罢!」

    於肃不再多想,稍稍沉吟一番,身影闪烁出现在众人身前,朝着众人拱手道:

    「诸位,请听周某这後进晚辈一言。

    赵兄的意思,是让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不要只将目标放到邢家那两人身上,更不要只想着宰了邢家那两人就万事大吉。

    邢家之前没有制造傀儡的手段,怎会现在突然就有了?说不就与细腰郎君有关。

    邢家握有我等把柄,细腰郎君同样也可能有。

    周某实力孱弱,说实话也不想与食碗境方士对敌,只是……」

    於肃微微叹气,语气深沉:

    「只是不除去细腰郎君,总觉有些不放心呐.……」

    「哈哈哈!是极是极,我正是此意!」

    赵慕眼睛大亮,暗道方才挑火挑的匆忙了些,只顾着讲利,忘了讲弊!

    他闪身出现在於肃身旁,朝着其他方士喝道:

    「尔等就没想过这一遭?」

    场中死寂,无人应答。

    赵慕微微诧异,扫了眼另外那四人面色。

    当看到刘、李两人互递眼色,赵慕不由咬牙暗恨:

    「这两个老狐狸亦想将细腰郎君斩草除根,但都在等着别人开口?是怕万一杀不死细腰郎君,其脱逃後会回来寻仇?果然都是与那细腰郎君一般的无卵货色!」

    只见除去於肃和赵慕的四个方士里头,有两人面上浮现沉思神色,而那刘、李两人则束手站定原地,没有半点波动,更没有因为於肃所言而产生大惊小怪之色。

    这刘蒲良和李青丰,明显早已想到了这一层,只是想到要对付食碗境的方士,总归是有些发怵,所以都等着别人先开口。

    众人不再多言。

    那刘蒲良乐嗬嗬打了个呼唤,一行人都随其而行,乃是想要按照他那可以寻人的宝贝葫芦,将散落在「孽海欢坟」的所有潮信舫方士凑齐後,再进入雅阁区域。

    转眼之间。

    一日光阴悄然流逝。

    白茫茫的水汽中,十四道身影齐聚一块。

    众方士神态各异,或面色平静、或紧皱眉头,或环顾四周。

    唯独相同的,是众方士身上都带着杀机!

    众方士全都相互拱手,皆对视一眼,齐齐喝道:

    「诸君,杀贼!」

    言罢,众方士领着大批各家子弟,全都一同投入了「孽海欢坟」深处。

    ……

    晴天,独云。

    本该正值热闹时节,举办着择花魁的迎客舫,此刻却是死寂无声。

    那些本该在天空上方,维持着秩序的潮信舫家族子弟们,当下也都不见了踪影。

    汇聚了万万艘船舟、存在着数万万活人的欢客舫,彻底成了无声之地,只可见密密麻麻的船舟上,都跪满了身影。

    万万人都叩拜在地,然而却是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天地间,只有微风在动,轻轻拂过了水面。

    水面被搅成鳞光,好似也将水面的独云倒影吹散。

    只观於众生之头顶,湛蓝天空中,只有一朵独云垂在天际。

    那朵独云形状飘忽不定,孤零零悬在天空,端的煞是诡异。

    此刻若是有人胆敢抬头,从下方往上看去,便可看到那独云的边缘处,有一双小小的白嫩玉足垂在云边晃动着。

    青葱脚趾配上白皙肌肤。

    依稀可见的青蓝色血管,给这双晃动着的小巧玉足,添了几分莫名的怜惜柔弱感。

    那双小巧玉足不过巴掌大小,看出来其主人该是年岁不大,当只是个小女孩。

    这赤着足的小女孩,就这般悠闲的坐在云头,一边享受着无数活人的无声叩拜,一边颇为无趣的晃动着脚丫。

    忽的,

    玉足稍停,小女孩似是察觉到了什麽,身形微微一扭,看向了西南方。

    小女孩的视线,仿佛跨越了无数距离,落到了潮信舫西南方,一座处在潮信舫边缘的荒僻小岛上。

    「噗!!!」

    荒僻小岛上,一道身影瞬间栽倒在地,口中吐出大口鲜血!

    「墨、墨大哥?!」

    魏枕戈扔下手中的鱼竿,朝着盘坐在荒僻小岛中央,试图测算着潮信舫时局变化的墨清奔去!

    他将墨清扶起,墨清口中鲜血不断,双目亦是完全通红,耳边甚至连魏枕戈的呼唤声都听不清,只一顾看着潮信舫方向呢喃道:

    「炉壶境……大、大方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