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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画像、重归黑米镇、魏枕戈的建议

    随着作乱的大方士死去,圆月夜也已经悄然撤走时,外界刚好过了一天时间,正值晌午时分。

    毒辣的日头将莲屋坞烘的暖洋洋的,天空上方有成群的方士们闪烁而过,极速往着莲屋坞外遁去。

    几乎只花了十来呼吸时间,先前的方士大宴已然成了幻梦一场,莲屋坞也已经没了群雄齐至的激荡气息。

    当东南水域两百来个方士四散而归後,诸多自莲屋坞的消息瞬间席卷了东南水域,同时也在向外缓缓扩散着。

    那些消息中,最惹人注目的,乃是助天盟将立,跨域大战时隔不远的未来大势。

    其中,一个唤做於夜悬的杯盏境方士之名,也已传唱珠泪屿东南水域。

    与此同时,莲屋坞长达三年的封锁,也迎来了解除。

    笼罩在莲屋坞上方的无形屏障,如今已消失不见,有莲屋坞的住民已经小心朝外走去。

    莲屋坞东南方,黑米镇荷叶所在的高空上,一道身影悄然闪烁出现,最终悬停在了魏府上空。

    「孤鸿老祖来了!」

    「黑米镇上下,见过方士老祖!」

    「墨哥!这边呢!」

    墨清散开界识,寻到了下方朝他招手的魏枕戈,身影一晃就出现在魏枕戈身前。

    他站定在小院关闭着的木门前,环顾了一圈四周。

    此刻,魏府先辈堂所在的小院外,早已经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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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黑米镇的镇民们在三年光阴中,也知晓了墨清的良善性子,由此众人齐齐朝着墨清行了一礼後,便继续七嘴八舌的说着话,倒是没有因为墨清的出现就噤若寒蝉。

    院前谈论声此起彼伏,甚至不少黑米镇的镇民都趴在了墙头,朝着小院之内看去。

    「下来下来!大家别趴墙头,我家墙头都快被你们扒倒喽!」

    魏枕戈挥动着手,向趴在墙头朝内偷看的镇民叫唤着:

    「白大娘!你背都驼了,怎麽还敢爬高啊?」

    「行行行!听魏镇守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婆讪讪笑着,拍了拍背着她趴墙偷看的自家儿子的脑袋,让自家的壮实儿子将她放到了地面。

    在这三年光阴中,魏枕戈不仅修成了九炼全人,也已经坐稳了黑米镇镇守的位子,虽然偶尔还是有些不靠谱,但在黑米镇中已有了不少威望。

    在魏枕戈的招呼下,密密麻麻的黑米镇镇民们,开始依依不舍的朝後退去,小院门前空出了一大片空地,留给魏枕戈与墨清。

    「於药师果然活着!我就说了,咱们黑米镇的人福大着嘞!哈哈哈!」

    「确定是於药师麽?」

    「绝对没毛病!我刚刚趴墙头看了,虽然个头长高了不少,但看背影就让人感觉冷冰冰的,不是於药师还能是谁?!」

    「嘿!於药师回来的正好嘞!俺闺女三年前才十岁,年纪太小,现在於药师回来的正好,俺闺女已经十三,摸样也长开了,正好把闺女许给於药师!」

    有个年岁颇大的黑米镇老人扭过头,一脸意的说着,身旁立刻便有人出言打断道:

    「老许!你说甚子瞎话?瞅瞅魏小子趴门缝看多久了?都要把脸笑烂了!我估摸於药师怕也成了方士老祖,你闺女配的上方士老祖麽?」

    「哼!方士老祖又怎麽了?於药师可是俺们镇子的人,俺当初还买过於药师的膏药呢!俺大不了舍了脸,只管撒泼耍赖,一定给俺闺女争个婢女做做!」

    这汉子明显是无话找话,话中的玩笑意思居多,不过他的话倒确实惹的有人动了心。

    人群中,魏枕戈之母吴雅怀中抱着个男婴,闻言悄悄掐了一把身旁魏崇山的腰间软肉,面上满是恼怒:

    「哼!都怪你不争气,又生了个儿子!」

    三年过去,魏崇山鬓角添了丝丝白发。

    他一边眯笑着看向已成镇守的魏枕戈,一边配合自家这心思跳脱的婆娘,嘴上苦笑道:

    「这关我何事?就算给枕戈生了个妹妹,难不成还要等女儿长大了嫁给於小子?这辈分都差代了,年岁也不合适吧?」

    「你个木头懂什麽?方士不是可以活数百年吗?於小子成了方士,他的年岁在方士里头不就属於新生婴儿麽?有什麽不合适的!」

    面对明明已至中年,心思却还是这般古灵精怪的妻子,魏崇山面上更显苦涩,心中却只有暖流涌现。

    他对於目前的日子已经满意极了,儿子魏枕戈修成九炼全人当了镇守,已经成了气候,老妻又给自己添了一个儿子,如今成就方士的於肃,也回归了黑米镇。

    依照魏崇山对於肃的了解,於肃敢回归黑米镇,必然是有了底气,不必担心他身上的麻烦会连累到黑米镇,大儿魏枕戈可以依附在於肃的羽翼下,自己不必再操心儿子的安危了。

    大儿争气成人,中年又添新子,发妻活泼依旧,日子长久安稳。

    此刻的便是拿方士来换,魏崇山也是不愿换的。

    若硬要说魏崇山还有什麽不满足的话,只有两点他煞是觉可惜。

    第一点是随秋镇守远走他乡的珍夫人母女,当下见不到这般的好光景了。

    至於第二点的话,便是魏崇山已经许久没有揍魏枕戈了,这让他颇为怀念过去追着魏枕戈揍的日子。

    倒不是因为魏枕戈成了镇守,魏崇山想给儿子留颜面,不愿再动粗,而是因为魏枕戈的修为已经超过了魏崇山。

    魏崇山好几次被跳脱作怪的魏枕戈气不轻,巴掌都举了起来,想了想如今的自己已经打不过魏枕戈後,便也硬生生咽下了恶气。

    这让魏崇山经常私底下念叨,早知道儿子转眼就长这麽大,当初就应该多打几顿。

    思量间,魏崇山看向妻子吴雅怀中抱着的胖小子,已然暗自决定将大儿子身上的遗憾,全都放到小儿子身上。

    「枕戈,外头人太多,全进去连脚都迈不开,如今你已是黑米镇的当家人,你便独自随我进去,听听於兄接下去的安排。」

    墨清双目散发着红光,抬头将院子中的气息变化看在眼中,当他看到院中的气息彻底平定後,这才唤过魏枕戈,一同朝院内踏入。

    推开院门,走入小院。

    首先入目的,乃是一道立於屋中,背对着院门,好似正在忙活着什麽的冷冽身影。

    「於哥!昨天那尊方士是谁啊?怎的感觉有点熟悉……」魏枕戈人还未走入屋子,声音便先传入了屋中。

    他跟在墨清身後踏入屋内,正好见到於肃在身前画卷上,落下最後一笔墨色。

    顺着於肃的目光看去,魏枕戈这才发现,於肃所画的竟然是昨夜他见过的那道猩红身影。

    画上之人端坐在木椅上,面容丑陋,五官由泥巴构成,身躯则是猩红血肉拚凑,乍一看确实骇人。

    「怎麽样?像麽?」

    於肃哗啦将画卷展开,悬浮在了三人面前,舒展开眉头随口问道:

    「三年前,我在慈观音秘境中,以魂游之身闲散了十多年,期间闲着无聊也对琴棋书画有点涉猎,画技应该还没怎麽生疏。」

    「额……虽然模样瞅着有点吓人,但神韵不错,冷冰冰的和你当年在窟下的时候有点像呢。」

    魏枕戈摸着八字胡,缓缓说出了他的判断。

    於肃点了点头,挥手将傀儡於肃的画像挂到了,原本挂着他少年时画像的位置上:

    「那就行,刚好这堂中原本供奉的就是少年时的我,如今画像已经被毁,今後这副图便当做我之往昔,留在此地吧。」

    「原来如此!」

    身旁的墨清直勾勾盯着於肃看了半晌,又听闻於肃口中吐出的言语,瞬间就想清楚了什麽,面上闪过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手赞道:

    「好手段!好手段啊!难怪昨天刚一照面,我就感觉那尊大方士傀儡,竟然真有着於兄的几分命数在,原来是以兆脉之法做底子,窃走了於兄的命数,这尊傀儡确实也算是『於肃』了,放在此处供奉也算有情理!

    若只是寻常以咒脉手段创造的傀儡,就算醒了神智不愿噬主,血脉中的空虚感也会逼着其反噬原主。

    这也是那听涛阁主等众,明明知晓大方士傀儡源自於兄,却也不担心那大方士傀儡为於兄复仇,将於兄视为小卒随意对待,如今他们已经把肠子都悔青了!」

    当即,墨清便将於肃离开後,他在方士宴席中的见闻一一道出。

    昨天傀儡身显身在前,当着众方士的面抛出了玉瓶,又道出了享大方士之畅快的言语,便是再蠢的人都知晓,於肃从傀儡身手中所获的宝贝,可让人拥有大方士境界之威!

    对这发现反应最强烈的,是为听涛阁主与细腰郎君。

    这两人知晓他们与於肃仇怨已深,於肃了这般伟力,必然会掀起腥风血浪。

    由此,两人瞬间摒弃前嫌,当即带着手下方士们一同朝圆月叩拜,跪求囍娘将於肃手中的宝贝收走,万万不可留给东南水域一场大祸!

    除此之外,先前在莲屋坞堵过於肃的百来个方士,为了以防於肃有可能的报复,也一并下跪在地,朝着天空上方的圆月请求出声。

    跪拜者请求者众多,有方士甚至高声言道,若是不将於肃手中之宝收去,大家伙恐惧之下,也只有逃离珠泪屿一条路子。

    此言一出,响应者众多。

    最後甚至演化成了方士们齐声高喊,并肩施压的局面。

    听到此处,於肃面上浮现冷笑。

    无论是细腰郎君两个食碗境,还是其余的方士们,都算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会想办法反制。

    他们此举动,乃是知晓囍娘需要强者应对未来大战,所以用逃离珠泪屿的藉口,来逼着囍娘替他们收走自己手中的玉瓶。

    「囍娘可是将我与她的约定说了出来?」

    於肃稍稍思量,依着目前看,囍娘没有现身夺走自己手中的玉瓶,当是没有答应听涛阁主等人的请求。

    为了安抚躁动人心,其应该将自己不可妄杀的约定说出来了。

    墨清闻言点了点头,将当时的场景说了一遍,也将他猜测的方士们未来反应说出:

    「知晓於兄不可妄杀後,东南水域的方士们倒是安心了不少,不过他们接下去的日子,必然只会龟缩家中,就算外出撞见於兄,大概率也会绕道走,不会犯在於兄手中,叫於兄有发难的机会。

    唉,於兄如今算是有着惊天力气,却是难以挥出拳头!」

    墨清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与於肃的关系已经众人皆知,於肃明显已经招了许多方士记恨,其中特别是那听涛阁主与细腰郎君,真真是为大敌。

    若不趁如今的实力,把这些祸患除去,恐怕东南水域是站不住脚了。

    「嘿!这麽说来,咱们就是只能靠着欺辱他人,让他人先动手,咱们才可以反击嘛。」

    身旁的魏枕戈总算弄清了事态缘由,忍不住插嘴道:

    「他们既然缩在家中,那咱们可以主动寻上门去啊!於哥当下算是半个大方士,他们该是不敢闭门谢客,远的不说,卢氏不就在莲屋坞麽?

    我自打知晓卢家的人有道宝术叫『非彼我』,可以随意转换男女之身後,我就一直有个念头在,放当下应该算是诛心的主意.……」

    闻言,就连於肃忍不住好的投去目光。

    他的念头与魏枕戈相差不大,无非就是寻上门去,用一番嚣张势的小人面孔,欺压的对方先罪自己,随後再行斩草除根、杀人夺宝之举。

    不过听魏枕戈的意思,恐怕是他又要想到什麽「邪门路子」了。

    面对於肃和墨清的好目光,魏枕戈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看院子,确定没有黑米镇的镇民趴墙头後,这才低咳几声道:

    「卢家的人可以转化男女,但卢氏男子们都会娶妻生子,延续血脉,为人父为人夫。

    我一直在想,如果让卢氏的男人们,当着自家妻儿的面,化为女人给其他男人跳舞献媚,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只需有人忍不住折辱,闹出一点动静来,於哥便可以将那细腰郎君拿下问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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