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无息的杀死一尊炉壶境?」
恶鬼於肃脚掌落地,面色平静无波。
他微微垂头,借着洞道上方那些发光的菌菇根须,视线落到了地面那张死不瞑目的面孔上。
造化斋主身上没有伤痕,唯独脖子和头颅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几乎完全对摺,白森森的脖骨刺破皮肉,方士宝血正顺着脖颈处的撕裂伤口流出。
其心景气息也在渐渐透出体外,若是不加以控制的话,此地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一方残破的小型秘境,里头藏有一尊大方士的所有积攒。
恶鬼於肃直勾勾看着脚边的屍体,目光扫过对方失去光彩的眼珠,缓缓抬脚。
噗.……
造化斋主的头颅碎裂,青白色溅满地面。
恶鬼於肃体内冒出数头长舌鬼,几息时间就把衣衫和小腿上溅上的污秽舔去。
无头的造化斋主脖颈内,亦随之爬出几只蠕动的蛊虫,被恶鬼於肃体内钻出的鬼物顺手用阴气冻死。
出了口恶气後,恶鬼於肃抬头看向前方拐角,造化斋主的屍体从溶洞中扔出,又刚好滚落在脚边,绝不是恰好。
溶洞内杀死造化斋主的存在,想来早已经感知到了自己。
造化斋主乃是老牌炉壶境存在,能轻松杀死造化斋主的,自然是高於炉壶境的强者。
换言之,能无声无息的杀死造化斋主,那麽同样可以轻松杀死恶鬼於肃。
而在这秘境中,能拥有这种力量的,恐怕只有那驱使荒兽潮,想要将所有生灵埋葬在兽蛊谭内的绿袍人。
不过兴许是恶鬼於肃的淡然模样,让溶洞内的存在都有些疑惑,那溶洞中并未传出任何动静。
静悄悄的,连风声都无。
恍惚间,一股寒意凭空而现,一点点攀着恶鬼於肃的裤腿向上,最终盘踞在了恶鬼於肃的脖颈。
溶洞中的存在,好似已经渐渐没了耐心,不再对恶鬼於肃这波澜不惊,如同完全看不清局势的小辈感兴趣,乃是想要像对待造化斋主一般,折断恶鬼於肃的脖颈。
「道兄。」
恶鬼於肃背手静立,朝着洞道前方微微仰着下巴说道:
「能够无声无息的杀死一尊炉壶境,想来是在此布置仪轨的道兄了。」
如同远在天边的仙道分身附体,恶鬼於肃眸子半睁半敛,嘴角挂着淡淡笑意,倒是真装出了几分仙家的淡漠缥缈之感。
他先是用黄天语言打了声招呼,旋即用着稍显绕口,却又十分熟练的苍天语言叹息道:
「唉,没想到在这黄天险地,居然还能遇上家乡人,当真是缘分,不知道兄可否现身一见。」
恶鬼於肃背在身後,缩在袖中的双掌已经渗出汗水,面上则依旧挂着淡淡笑意。
虽然那蝉蜕子、锻夫人等众,都将操控荒兽潮的绿袍人,当做那位布置兽蛊谭的咒脉大修。
但依据恶鬼於肃的分析,这绿袍人的身份却是未必如此。
兽蛊谭的劫气仪轨大概率出自真君之手,真君手段不是常人可想。
不过无论那绿袍人的身份到底是什麽,其职责都是维持仪轨运转,完成劫气仪轨的仪式。
不管他是「叛变」的黄天方士,还是真君施展手段收用的方士傀儡,抑或是仙家真君催生的某些地缚灵般的存在,其最终的身份都只有一个,那便是苍天仙家的棋子!
而自己虽是一身鬼气,修方士法门,骨子里可是真真的半个苍天之人,四舍五入下来,双方还算有些共通点,只能看看套近乎可否有用了。
「碰碰运气吧,实在不行,我这小命也只能扔这了,只是死的没价值了些,和老二比起来显寒酸,有些丢脸……」
思量间,苍天之语在洞道中远远传去,随後传入拐角後方的溶洞之内,又撞上石壁反弹回来。
声音一波波回荡着,复而渐渐变小。
恶鬼於肃沉神静气,忽的面皮一抖,缓缓转身。
踏。
地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金光蛊虫,那蛊虫往上裂开出一条缝隙,一道绿色身影早已经站定在了恶鬼於肃身後。
那绿色身影呈现一种半虚幻的模样,好似没有完整的实体,身上气息也可有可无。
恶鬼於肃悄然扫过对方的面容,入目的是一团绿色雾气,没有五官。
这道绿色人影完全看不出男女,只看出其身着一袭翠绿长袍,长袍上绘满了诸多特虫属。
「道兄能在黄天布下仪轨,借黄天生灵炼法,着实是惊天手段。」
眼见正主现身,恶鬼於肃这才慢悠悠拱手,两只大拇指叠压在一块,行了方苍天特有的道礼。
一道颇为茫然和疑惑的目光,放到了恶鬼於肃的身上,半晌才传出有些卡顿的苍天之语:
「方……士?仙家?」
这绿袍身影的声音,与其当下的状态一般,叫人完全听不出男女,不过话语中的卡顿感,却是让恶鬼於肃心头大喜。
既然懂苍天语言,说明对方有很大可能不是「背叛黄天」的方士,气息虽是纯正的黄天气息,内里说不是苍天之魂!
不过对方的状态,却是和当初见过的膏蛤真人不同,并不是借着灵宝混入的黄天,也不知那操盘的仙家真君是用了什麽法子,叫苍天之魂亦可光明正大现身在外界。
依着现在看,对方是在执行真君谋划,可灵智似乎不算太高!
恶鬼於肃直起身子,也不犹豫,装着只看出了此地有仪轨布置,并不知更多信息,直接点头道:
「道兄,某之本体尚在远方,此身修饲鬼养魂法门,骨子里却是纯正的苍天同乡。」
唰!
虚空浮现数对巨大虫属口器,恶鬼於肃话音刚落,四肢周边就浮现数只半透明虫属,皆张开口器往恶鬼於肃的四肢咬去,想将其禁锢拿下。
恶鬼於肃早就在防备对方袭击,瞬间肉身鼓动,无数张面容从体内浮现!
哗啦啦!
宛如开凿泄洪,由幽魂鬼类组成的洪水从体内喷涌而出,冲击在那几只浮现周边的诡异蛊虫身上,将它们冲的无法近身。
然而,还没等恶鬼於肃再出手段,其往後刚逃出半丈距离的身影,便停滞在了半空。
一只外形如同骨爪,却长着一双蜗牛般长长眼睛的蛊虫,已然浮现在了恶鬼於肃脖颈上。
骨爪蛊虫死死掐着恶鬼於肃的脖颈,居然将恶鬼於肃体内的魂鬼全都瞬间禁锢,在逃不!
显然是这绿袍身影早在恶鬼於肃靠近溶洞时,就已用这诡异蛊虫拿捏住了恶鬼於肃的性命。
不过其拿下恶鬼於肃後,绿袍身影并没有急着动手。
其身上那绣满诸多诡异蛊虫的翠绿衣袍无风自动,在肩头处的一只蛊虫纹样忽的动了动,随後化虚为实,爬出了衣袍。
这只蛊虫甚是怪,好似一朵飘着的小棉花,通体长着长长白毛,滚动着往恶鬼於肃飘来。
恶鬼於肃胸膛起伏,就连声音都被禁锢了去,死到临头倒也没有惧怕,只是双目死死看着那绿袍人,好似想把这绿袍人的身影刻画在眼中。
棉花蛊虫贴上了恶鬼於肃的脖颈,肉眼看不清的白毛顺着毛孔钻入恶鬼於肃皮肤之下。
随後,棉花蛊虫带着一滴晶莹血珠回归绿袍身影,那血珠亦被棉花蛊虫吸收,蛊虫吱吱叫了两声,绿袍身影反应了好一会,这才吐出几字:
「你真是纯正的苍天生人。」
唰。
诸多蛊虫一并消失,恶鬼於肃体内造化瞬间恢复。
「我是纯正的苍天生人?」
恶鬼於肃微微一愣,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波澜,更没把对方刚刚的举止当做冒犯。
毕竟弱者在强者面前没有尊严可说,苍天仙家本就薄情寡义,心性扭曲,此番试探只能说正常。
恶鬼於肃顶着仙家虚伪面孔,再次拱手笑道:
「小小真人膏蛤,这就给道兄见礼了。」
稍稍顿了顿,恶鬼於肃抖了抖衣袍,体内的魂鬼一阵汹涌,回忆着许久前从那膏蛤真人口中知的信息,顺势胡编解释道:
「不怪道兄认错,在下的本体远在苍天,而今能用这具纯正化身修黄天法,一则是因着鬼道法门乃是黄天新生之法,未入黄天九脉,不拘血脉。
二则的话,在下为广雌通玄真君座下外门弟子,道号韵黄的大真人更是在下的挚爱亲朋,在下从韵黄真人处借来了真君亲传玄妙,这才以让此化身安然行走在黄天.……」
一边说着,恶鬼於肃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他之所以废话许多,即是想要扯虎皮让对方忌惮,同时也是看对方神智不高,像是傀儡残魂之流,想试一试能否混过去。
虽然自己只是一具分身,可恶鬼於肃不想折在此处,死的毫无价值。
不过,恶鬼於肃还没把虎皮披上,对面的绿袍人却早已经身躯晃动,在听闻广雌通玄真君几字後,更是忍不住往前走出半步!
「师……师弟,你总算来了……」
绿袍人身躯晃动,语气带上了哭腔。
难以想像一尊至少是为鼎沸境的存在,居然会露出这般软弱姿态!
「不、不会这麽巧吧?!此地就是那广雌通玄真君的布置??」
恶鬼於肃嘴角一抽,从那绿袍身影口中的言语,听出了许多含义,脑中不由浮现当初无意中撞上的膏蛤真人。
「难道那膏蛤真人进入黄天,其实不是为了寻找吞噬昏天居士的转世身,而是掐着时间来和此人接头,取劫气返回苍天的?此人和膏蛤真人的真实跟脚,都是苍天真君的座下弟子??」
恶鬼於肃变脸极快,顺着对方的状态也带上了哭腔,几步上前想搀扶对方摇摇欲坠的身躯:
「师兄!是、是膏蛤来晚了,让师兄在此地受苦!」
泪水从眼角自然流下,恶鬼於肃涕泪横流,那绿袍人更是散去了面上的绿雾,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面容。
两人抱头痛哭,端的是人间真情,相见恨晚。
绿袍人明显神智不高,翻来覆去只会什麽「师尊如今如何了?师弟来的太慢,让我饱受孤寂之苦!」
恶鬼於肃更是不堪,哭的衣衫湿透,叫嚷着「师尊不会忘记师兄功劳,只待回转苍天,大道之门乃为君开!」之类的安抚话语。
良久,
绿袍人总算醒过神,似是想起了什麽,携着恶鬼於肃的手,声音卡顿,十分认真道:
「师弟来的正好,如、如今的这片水域不比从前,竟是出现了不了的人物!
秘境外此刻就有一个强人,已经察觉了秘境引发的天地变化,正用黄天之法在测算秘境,想来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亲身赶来了!
还请师弟快快回转,想法子让那些黄天之人主动攻来!」
恶鬼於肃心头大寒,不需对方点明身份,他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荒兽渊紧挨着黑山,能有这种手段的,恐是黑山尊者那般的人雄角色!
好不容易仗着苍天血脉骗此人信任,恶鬼於肃没有丝毫耽误,试探性的想旁敲侧击更多信息:
「这……可是仪轨需要?」
绿袍身影神智不高,确认恶鬼於肃身份後就没有隐瞒,点头道:
「正是!仪轨已到尾声,只差『易气兽虱』吸饱黄天大方士主动绝境反击的杀伐气,吞了大方士心景消散时,大昏天被吸引来的几丝天地本源。
之後再将这些亿万万数目的『易气兽虱』都埋骨此地,这『移枢定衡易气仪轨』就算成了!」
「师兄放心!师弟定不辱命!」
恶鬼於肃擦乾鼻涕眼泪,深深弯腰拜下,也没问过绿袍人,顺手就将造化斋主的屍骸收起。
「师兄,保重!」
那绿袍身影挥泪摆手,恶鬼於肃不舍起身,一步三回头的朝着洞道走去。
直至转过拐角,恶鬼於肃面上的不舍瞬间消失,乃是逃也似的往着原地返回!
而那绿袍人眼睁睁看着恶鬼於肃返回,面上的表情也渐渐淡去,整个人再无之前的神智不高的卡顿感。
「有意思,知晓苍天真君的名讳,就不该是苍天境内的寻常角色,本体应该真是苍天仙家,可偏偏在这关头出现一个苍天仙家.……」
趴在绿袍身影肩头的棉花蛊虫,吐出了从恶鬼於肃体内取来的血滴。
其将血滴送到眼前,眸中浮现许多疑惑。
他原是黄天池渊境咒脉方士,昔年外人唤一声「祝幽上人」,善养蛊,更通咒术,为了延寿去往了苍天。
苍天不似黄天这般,在边界有着大昏天观作为拦路虎,青、黄两天之人都可轻松穿行苍天地界,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被那些似豺狼般的真君盯上。
可惜祝幽上人在进入苍天不久,就被苍天真君捉入帐下,授真君不朽灵性,点化为不死之身,之後那位【弘济归衡真君】,又花费天大代价,这才将其送归大昏天。
现在算来,其在此地为真君布置、守护仪轨已有七百来年,而今才到收获时。
【广雌通玄真君】作为苍天南域真君,祝幽上人自然听闻过对方大名,不过什麽膏蛤真人、韵黄真人之流的东西,他是半个也不识。
此刻,绿袍人将恶鬼於肃的鲜血吸收入体,面上渐渐恢复平静。
他之前配合恶鬼於肃演戏,同样是在验证恶鬼於肃的话中真假。
虽然没了肉身,散了心景,全靠真君的一点不朽灵性存活,不过祝幽上人过去到底是池渊境咒脉大修,靠着恶鬼於肃的一滴血液,足以在不惊动恶鬼於肃的情况下,验证恶鬼於肃的话中真意。
恶鬼於肃从他这套走了不少信息,他也顺势知了许多恶鬼於肃的底细。
「从试探来看,此人报出的跟脚不是实话,对於我的身份与秘境中的仪轨,亦都不算了解,想来不可能是为了这道『黄天劫气』而来,也不是其他仙家真君的棋子.……」
念头至此,祝幽上人心中再无忌惮。
本就是苍天仪轨,突然冒出个苍天仙家,着实把他惊的不轻,生怕是苍天境内的其他真君的布置。
如今舍了这张老脸与对方试探许久,彻底确定恶鬼於肃只是恰好出现在此的苍天仙家分身後,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
嗡.……
地面浮现一只金光蛊虫,祝幽上人的身影渐渐融入蛊虫之内,眸子看向恶鬼於肃消失的方向,丝毫不惧恶鬼於肃返回後,就将仪轨之事全都说出。
毕竟除了什麽师兄师弟的戏码,他确实什麽也没骗恶鬼於肃。
这方【移枢定衡易气仪轨】的最後仪式步骤,就是需要数位黄天方士主动绝境反击的杀伐气,才能引来大昏天的本源意识注意,从而使仪轨中劫气沾染大昏天本源气息。
如此,吞了劫气的「真君」才化为「居士」,进入祂的【昏天道场】。
否则的话,早在之前方士们想冲阵时,他就可以将这些黄天方士全都斩杀,可惜上一次方士们主动冲阵是在秘境入口,不是在秘境之内,不然劫气仪轨早就功成落果了!
之所以亲自杀死造化斋主,同样是为了斩去这些黄天方士谈判的念头,叫他们破釜沉舟,主动杀来。
至於逃走的恶鬼於肃,祝幽上人对於人性也颇有把握,更是毫不担心。
先不说对方跟脚不乾净,一旦说出兽蛊谭的布置都是为了苍天仪轨,其苍天身份就难以遮掩,无法取信於人。
更关键的,还是实力差距在此。
祝幽上人有着压倒性实力,步步威逼下,这些黄天方士早晚都会有着主动绝境反击,促使苍天劫气转化为黄天劫气的一天。
恶鬼於肃就算不信这套师兄师弟的说辞,为了在荒兽潮中活下去,为了那一丝缥缈希望,大概率也不会捅破仪轨之事,说不定反而会尽力引导众人快些冲阵,促使仪轨完成。
就算恶鬼於肃动歪心思,有着鲜血媒介在手,祝幽上人作为从前的咒脉大修,藉手中蛊虫行咒杀法还是做到的。
金光蛊虫在洞道中瞬间消失。
当祝幽上人再出现时,已经跨域重重荒兽潮,落足在了秘境入口处。
兽蛊谭中的方方面面皆在掌握,没有什麽好担心的。
唯一需要提防的,是那名在遥远之地测算荒兽渊天地规则变动的强者。
此点倒是与恶鬼於肃想的相差不大,能有本事做到这一点的,确实就是那位黑山尊者。
就连一直藏於秘境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的祝幽上人,也知晓这位黑山尊者的大名。
「数百年就创出九脉之外的完整体系法门,欲想再开一脉,莫非……那黑山尊者是其他居士的复苏身?想要再证一方『鬼道观』?」
祝幽上人曾亲眼见过苍天真君,甚至在那苍天【弘济归衡真君】身边待过不短时日,了解的三天隐秘可谓惊世骇俗。
大昏天观原本的天地没有九层之多,天地也并没有眼下这般壮阔,单单水泽天地就比上苍天两方真君道统的大小。
并且仅是一方观之力,也不足以封锁黄天边境,阻挡诸多苍天真君、青天神官进入黄天。
此是因为在三天大战的尾声,黄天居士们已经知晓陨落之危不可解,为了不使黄天被另外两天污染,所以有几位居士自损根基,将观合并融入了大昏天。
依着足足九层天地,数位居士的观融合,才挡下了苍天真君、青天神官数千年来的试探,无数次的入侵。
既然九层天地的大昏天,是数位居士的观融合而成,那麽除了昏天居士,恐怕还有其他几位不知尊名的居士,也会在大昏天复苏。
祝幽上人眯着眼睛看向秘境之外,心头幽幽叹了口气。
他并非是真心想毁去大昏天,让黄天也变成苍天那般的血淋淋、人吃人的地界。
只是……
三天归一不可避免,当又来一次三天大战时,黄天还能撑住麽?
青天已容劫运,舍神官而做道官,苍天如今更是有着七尊劫气真君在世显化,黄天居然一位居士都没复苏,如何能敌?如何敌过!
还不如先一步入了苍天仙家,将自己交与那劫气调教算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