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它当第一块试刀石,理由简单,也功利。
东部战区由段天河指挥,经历了联合斩首行动、情报共享等一系列事件后,段天河是五大战区司令中与大明合作最深、也最了解大明实力的人。
法则论道期间,明道必须全神贯注,不能受到任何物理层面的干扰。
他需要有人在地表进行大规模军事牵制,把母巢孵化出来的护卫虫群全部钉在地面上。
而段天河,是四个人中最有可能不追问任何荒谬原因、直接配合行动的统帅。
明道闭上眼,动用万灵共鸣,无视空间阻隔,跨越位面壁垒,向身处东部战区的段天河发送了一段精神通讯。
……
同一时间,竞赛位面,东部战区。
段天河披着一件沾满硝烟和泥浆的军大衣,笔挺地站在东部密林最前沿的瞭望塔上。
塔身由钢铁和巨木临时搭建,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他举着高倍军用望远镜,盯着几公里外的战场。
望远镜的视野里,零星虫子停止移动,就在原地,在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溶解声中化作暗红色液体,迅速渗入地下。
“该死……“他咬着牙低骂了一声。
打也打不死,不打它们自己化成水,流回地底给最终BOSS充能。
这种局面,让这位戎马半生的铁血将军首次感到无力。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段司令!是我,明道。“
段天河握望远镜的手微微一抖,随即脸色一喜,立刻回应:“明域长,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解决办法吗?我这边虫子已经在原地化水了,局势诡异得很,其他战区估计也差不多。“
“是有几个办法,找你,是需要帮个忙。“
“说。“段天河回答得干脆。
“我要独自进入你们东部战区地底两千米深的母巢核心。“
“需要你动用东部战区所有力量,在地表把那片区域的虫群彻底清空!正在化水的,还在孵化的,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确保没有任何一只活着的虫子能下到地底打扰我。“
频道里陷入沉默,段天河眉头拧成一团。
“要我提供核弹吗?你不是说不能逐个击破吗?现在又闹哪一出?“
“不不不,我不去炸它。“
“那去干什么?“段天河追问。
精神频道里传来一声轻笑,语气轻松,却透着癫狂。
“我去跟它,谈谈心。“
段天河再次沉默了。
某一个瞬间,他甚至以为是黑丝入侵了自己的大脑。
谈心?跟一个变异虫族母巢谈心?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但下一秒,他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
因为对方是明道,大明一次次创造的那些奇迹,每一件都超出了他的认知上限。
虽然这事很荒谬,但他坚信,一定能成。
“你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明道如实回答,“也许一个小时就能结束,也许要在里面耗上一整天。在结束之前,我无法与外界联系。“
段天河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下方绵延数公里的阵地,满目疮痍的战壕,以及阵地后方那些疲惫到几乎站不住的士兵。
目光收回,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我给你清场。“
段天河一锤定音,不再废话。
“不管你在下面要干什么,不管你要耗多久。东部战区剩下的这两万兄弟——就是全打光了,也替你挡着!“
通讯切断,他没有片刻犹豫,猛地转身下达指令。
不过片刻,数万名士兵和各级军官早已列阵完毕,等待着最后的命令——突围,或者玉碎。
段天河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刀尖直指前方那片诡异密林。
“传我命令!“
“全军,取消防御姿态!“
“转入全面进攻!“
“目标——地表全部残余虫群!“
“重炮掩护,战壕推进!见水抽干,见虫绞碎!给我往前压!“
“今天,一只不留!“
……
东部密林的地表,在这道近乎疯狂的铁血指令下,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彻底清扫。
两万余名士兵放弃了坚固的后方堡垒,以悍不畏死的战壕推进方式,朝着中央母巢的方向一步一步压缩包围圈。
母巢的精神网络已经失去了主动指挥能力。
地表残留的虫群行动迟缓,毫无章法,像一群失去蜂王的工蜂,只能依靠最低级的基因本能,在原地缓慢溶解。
人类的军队没有给它们这个机会。
密林中错综复杂的树木地形被迅速利用,无数个交叉火力点在短时间内架设完毕。喷火器、高爆手雷、大口径机枪,对那些停滞和溃散的虫群实施了无差别歼灭。
躲在树皮伪装下试图规避热成像的虫子,被燃烧弹成片烧成灰烬。试图钻入地下的工兵虫,被高爆炸药从土里翻出来炸成碎肉。
这场清扫没有战术迂回,只有纯粹的暴力碾压。
它甚至称不上一场战争,更像是一次不计弹药成本的害虫灭杀。
整个过程中,段天河没有向任何军官解释——为什么突然放弃防守,为什么要主动出击去打这些本来就会化成水的虫子,更没有告诉任何人,明道此刻正在准备做什么。
奇妙的是,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问。
经历了地狱般的这几天,亲眼目睹了核爆斩首、联军死局、以及大明传来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战略情报之后,东部战区从上到下,早已形成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那位大明的明域长要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军人要做的,就是把路扫平。
别问,干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