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川,中部是守卫首都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在,国就在!”
我在!
国就在!!!
龙景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嘴角竟一点点翘了起来。
五座石灯笼是五根手指,神社,才是心脏!
与其一根一根地砍手指,不如一枪,捅穿心脏!
三百米外,最后一座石灯笼就在那里。
可龙景川停止了冲锋。
他调转方向,俯冲而下,冲向阵法中心的破败神社!
五。
他全身雷光暴涨,丹田内的法则本源,燃烧!法则种子上的裂纹在扩大,他不管!精神海在崩塌,他不管!
四。
三。
血色的符文海洋疯狂涌动,整座大阵察觉到了致命威胁,无数血色符文从四面八方朝他撞来,又被暴涨的雷光,烧成飞灰!
二。
他化作了一道纯粹的雷霆。
没有枪,没有人,只剩雷。一道凝聚了他全部生命、全部法则、全部意志的雷,从神社的地基,直直地贯穿而下!
一。
零!
阵法之外。
两万士兵仰着头,眼睁睁地看着那座悬在京都上空的三公里巨阵。
突然,阵法中心,一道刺目的雷光炸开!
一道百米粗的雷柱,从神社底部,轰然冲天!
雷柱贯穿了神社,贯穿了符文海洋,贯穿了血色的天空,从大阵的最顶端,硬生生地顶了出去!!
三公里的五芒星巨阵剧烈震颤,血色符文成片崩解,像一面被砸碎的巨镜,哗啦啦地往下掉!
阵法最高点,最后一座石灯笼,在雷柱的冲击下,轰然炸裂!
五座节点,全毁。
阵核心,被贯穿。
轰隆!!!
存在了一千年的阴阳大阵,彻底崩塌!
漫天血色符文化作红色的雨,簌簌落下,还未沾地,就消散成了虚无。
天上,十二只式神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没有阵法供养,庞大的躯体从边缘开始崩解。百米青龙化作漫天绿点,山一样的白虎哀嚎着碎裂,朱雀的火焰熄灭,玄武的冰壳崩塌……
十二只神话生物,十二秒钟,烟消云散。
它们本来就是幻想,幻想破灭的时候,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留不下。
神社废墟的中央,一座黑色石碑,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失去阵法庇护,碑面上的血色符文死得干干净净。
它现在,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炮兵!!”
参谋的声音都劈了,“轰击节点!!”
五十门自行火炮早就标定了诸元。
轰!轰!轰!!
一轮齐射,黑色石碑在炮火中化为齑粉!
【叮!】
【东瀛国脉节点“京都”已被摧毁,东瀛国运削弱11%,国土面积强制缩减14%!】
金色的提示刚落,天上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一道人影从崩塌的阵法残光里坠落,像一只断线的风筝,翻滚着,直直砸向地面。
“司令!!!”
参谋嘶吼。
十几名士兵疯了一样冲过去。人影坠地的刹那,十几双手同时伸出,硬生生接住了那具躯体。巨大的冲击力砸倒了最前面两名士兵,三个人滚作一团。
怀里的龙景川,浑身焦黑。
军服烧成了碎片,露出的皮肤上满是雷击的焦痕。
最刺眼的,是他的头发。
几分钟之前,那还是一头乌黑的短发。
现在,全白了,一根黑的都不剩。
他的脸上爬满细密的皱纹,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双眼半睁,瞳孔失去焦距,七窍的血痕,触目惊心。
“医疗兵!!医疗兵!!!”
医疗兵连滚带爬地扑过来,颤着手展开检测仪。光芒扫过焦黑的躯体,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精神海重创……法则种子碎裂40%……”
医疗兵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发飘。
周围一圈士兵,鸦雀无声。
有个老兵伸着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参谋扑通跪在地上,一把抓住龙景川的手。那只手焦黑冰凉,凉得像一块铁。
“司令!您醒醒!”
他吼得眼泪都涌了出来。
“节点毁了!京都拿下了!我们赢了!!”
那只焦黑的手,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
龙景川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已经从黑色褪成了灰白。可嘴角,还是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赢了……就好……”
声音很轻,轻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雷霆……是天罚……”
“今天……我就是那道……天罚……”
说完这一句,他的眼睛合上,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司令!!司令!!!”
担架抬了过来,两名士兵小心翼翼地把龙景川搬上去。
没有人下令。
两万名士兵,从四面八方,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
路的两边,一个接一个的士兵挺直腰杆,抬起右手,敬礼。
从战场最前沿,一直敬到道路的尽头。
两万只手,久久没有放下。
参谋站在原地,望着担架上那头刺眼的白发,望着那张苍老了十岁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铁。
他哽咽了很久很久,才挤出一句。
“值了……”
京都节点崩碎后第二小时,横滨港外。
夜色未褪,海平线尽头浮着一层死灰色的光。
第四整编军两万五千人,沿着烧焦的海岸公路疾行了一夜。履带的轰鸣由远而近,最后齐齐停在离水线五百米的位置。
灰绿色的妖气贴着海面翻滚,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在礁石上,溅起的水沫带着一股化不开的腥气。
韩冰跳下指挥车,大步走到海岸边,举起了望远镜。
三公里外的海面上,一座孤岛若隐若现。
岛不大,黑色的礁石堆成一座小山包。山顶上,一座黑色石碑笔直立着,碑面上的血色符文隔着老远都看得清楚,一明一暗。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