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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退路全堵死了

    啪嗒,通讯成了刺耳的白噪音。

    赵虎捏着通讯器在冷风里僵立片刻,胸腔里那口浑气一吐,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老狐狸,真特娘的会算计。”

    天边刚翻出一抹鱼肚白,突击队就点清了人头。

    整整四十号人,全是从名古屋巷战的肉磨盘里滚出来的精锐老卒,连一个生瓜蛋子都没有。整备的时候静得瘆人,只有撕扯耐热胶带的刺啦声此起彼伏。加厚型纳米防辐射服套上身,头盔与颈脖、面罩的接缝处,硬是用隔热胶带缠了足足三圈。每个人背上的战术包都塞满了高爆炸药和雷管,沉得肩膀骨头生疼。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赵虎跨立在队伍跟前,视线跟刀子似的刮过那四十张黑黝黝的脸,“这回摸下去,比在名古屋钻废墟要凶险百倍。底下是一百多度翻滚的烤炉,这身皮要是烧漏了气,大罗金仙也捞不回你的小命。家里有老娘婆娘挂念的,现在退出来,不算孬种。”

    几十号精壮汉子扎在冷风里,连鞋底都没挪动半寸。

    “行。”赵虎一拍大腿,“那就都把招子放亮,把自个儿的命看严实了!”

    “旅长。”三连长一边死命勒紧腕口上的胶带,一边龇牙咧嘴地乐,“韩老总在北海道快冻成大冰坨子,咱哥几个在九州跳地火炉子,这辈子赶上这趟买卖,可真是冰火两重天,值当了。”

    “少扯闲篇。”赵虎一把拽紧这小子的背带扣,勒得他倒吸凉气,“胶带压实了!钻进地底下,你小子脸上这层皮肉,全仰仗这几块胶带保着呢。”

    三连长嘿嘿干笑两声,笑意收敛,眼角余光扫过远处蒸腾着白烟的赤岳,喉结上下滚了滚。

    清晨五点整,队伍悄没声儿地摸进了北坡。

    那条熔岩管道的入口,半掩在一段坍塌的黑褐色陡崖后头,黑漆漆、湿漉漉的,仿佛山体上硬生生被剜出的一只烂眼眶子。人还没凑到跟前,一股令人作呕的燥热腥风便呼啸着扑面而来,糊得人几乎喘不上气。

    头盔面板上的温度警示红光跳闪,五十度。

    “乖乖。”后排有人倒抽凉气,“这还在门口吹风呢。”

    没人搭腔。四十张面罩下全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洞口泄出来的热量,已经把这片山洼子煨成蒸笼了。

    赵虎将通讯器往腰上一别,回头扫了眼齐整的突击队,又瞅了瞅趴伏在洞口边上的坦克。

    黑曜泰坦抖落身上的浮尘,直起如山般的身架,凑到黑黢黢的管壁边缘端详。管道内壁全是千百年前冷却下来的暗红色熔岩,凹凸不平,如同一条干涸的凝血河床。

    它抬起那只覆盖着角质重甲的前爪,重重往洞口一拍。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顺着地底岩层荡开。

    大地共鸣,开了。

    赵虎上前一步,拿手掌拍了拍它那坚硬如铁的腿甲:“伙计,你前头开道,我们跟上。”

    坦克喉咙深处滚出一阵野兽般的低吼,硕大的头颅一垂,率先撞进了漆黑的深渊。

    地下从来就不是活人呆的地界。

    里头的逼仄程度远超赵虎的预料。坦克那足足七米高的耸立肩甲,塞进这地道里简直跟卡了壳似的。两侧的骨甲不断在管壁上剐蹭,拉扯出刺耳欲裂的金属尖鸣,炸开的火星子跟萤火虫似的一路爆裂。

    每过几十米便是一道刁钻的折角,庞然大物只得把身子拧成诡异的角度,一寸寸硬挤。挤过去,身后便是一阵哗啦啦的落石碎雨。

    温度跟点了窜天猴似的直往上飙。摸进去了不到三百米,头盔上的温控屏就跳上了八十度。加厚隔热层发出低沉的电机超载声,可内胆里的热度依旧跟蒸馒头一样往上顶。汗水顺着脊梁骨跟溪水似的往下淌,灌进腰带,再漏进战靴,每迈一步,靴筒里都传出咕唧咕唧的恶心水响。

    “旅长……”三连长的粗喘声从战术灯光柱后头挤出来,闷得跟扯破锣似的,“我特娘现在真有点眼馋韩老总了。”

    “馋他个球?”

    “馋北海道那零下四十度啊……这会儿要是谁能赏我一根冰棍,老子当场叫他亲爹,拿这条命换都成。”

    “出息!”赵虎连头都没回,目光死盯着前路,“等活着爬出去,老子批条子送你去冰库泡上三天三夜!”

    队伍里荡开几声粗糙压抑的干笑,但转瞬就被扑面而来的焦燥热气闷回了嗓子眼里。

    赵虎就卡在坦克正后方半米,左掌死死贴着管壁稳住身形,右掌握着刀柄就没松开过。岩壁烫手得很,隔着特种耐热手套,那股针扎似的滚烫依旧往骨髓里钻;踩在脚底下的岩层早被烘烤得近乎软化,军靴底子落在上头,发出轻微的嗞嗞灼烧声,仿佛踩在一块烧透的烙铁上。

    走在前头的坦克每一步都极其沉稳,甲壳上繁复的泰坦纹路保持着极其规律的微光脉动,那是大地共鸣在持续扫描前方的岩层。赵虎看得真切,这家伙每走几步,脑袋便微微侧偏,像是在倾听地壳深处传来的某种骨节摩擦声。

    行至第六个拐弯处,坦克冷不丁刹住了步子。

    它侧着头僵立了足足三秒,右爪轻轻在左侧石壁上一点,紧接着冲右前方的黑暗摆了摆脑袋。

    赵虎当即意会。

    “前方一百二十米,地道岔口!”他运起气力朝后排低喝,“走左道!左边稳当,右边渗岩浆了,全员跟紧!”

    口令飞快传了下去,没人质疑。三年厮杀,这帮老兵早明白一个铁律——只要黑曜泰坦的蹄爪踩在这片大地上,地底下哪怕爬过一条蚯蚓,都瞒不过它。

    队伍就这么硬生生摸下去了六百多米。

    凶险偏偏在第七个拐弯后轰然爆发。

    头顶上方骤然炸开一阵沉闷如滚雷的巨响,整条熔岩地道剧烈痉挛,脸盆大的滚石噼里啪啦往下砸,敲在钢盔上爆出刺耳的铁音。赵虎单手死死抠住岩石缝隙定住身形,心头猛地一跳,豁然回首。

    身后的管道深处,一股浓稠灼热的灰白烟气跟崩了堤似的翻涌而来,裹着呛死人的硫磺恶臭。

    “后面塌了!”队尾有人嘶声大吼,“退路全堵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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