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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一开始就蹲在这里候着!

    “后面塌了!”队尾有人嘶声大吼,“退路全堵死了!”

    十几道战术射灯刷地扭头扫过去。

    五十米开外,整块悬顶齐根断裂,成吨的巨石严丝合缝地把回程封得死绝,碎石崩裂的缝隙里,正呲呲往外喷着滚烫的高压白汽。

    这下真是断了香火,突击队里不可遏制地起了一阵骚乱。

    “旅长,还能倒退凿出去不?”

    “退?”赵虎斜眼瞥了眼那冒着白汽的乱石堆,“你小子会打洞钻地?”

    空气死一般寂静。

    “慌个鸟蛋!”赵虎的声音宛若重锤,硬生生把滚石坠落的杂音砸了下去,“咱们是来要巨蟒命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往前趟!坦克,探路,还有没有别的豁口?!”

    坦克浑身甲壳一抖,前足裹挟着闷雷般的重力轰然跺地!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尘浪顺着岩壁狂飙而出,大地共鸣催发到了极致。不过几秒光景,它喉头溢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巨大的脑壳朝左下方猛地一甩。

    左侧偏下的岩壁上,赫然裂开了一条极为逼仄的裂隙,斜斜扎向地心深处。

    赵虎跨步上前,探头往裂口里一瞅,一股热浪迎面撞上,差点将他的眼皮子生生燎脱一层皮。

    这条支路的岩壁已然不是黑红的硬石,而是一层半熔融状态的橘红色胶质物,如同熬化的麦芽糖般在石缝间黏稠滑动,淌着刺目的赤光。

    头盔面板上的水银柱直接疯了,一百度、一百一十度、一百二十度!

    防护服内置警报滴滴狂响,猩红色的警示光芒在面罩边缘跳得人眼晕。

    “旅长……”一名老兵凑上前来,盯着仪表盘,嗓门都在发颤,“一百二十度了!纳米服极限也就一百三十度,再往深处走,隔热层就得彻底交代!”

    “那就赶在它交代前,把路走通!”

    赵虎脸上没有半分犹豫,抬眼迎上坦克的目光。

    黑曜泰坦正定定瞧着他,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珠子在红光映照下波澜不惊。而它甲壳上的泰坦纹路,在不知不觉中竟比先前更刺眼了几分,原本温润的橘红,正一点点朝着浓得化不开的赤血色转化。

    这一百二十度的高温对凡胎肉体而言是鬼门关,可对这尊大家伙来说,此地更像是它骨血里烙印的温床。

    赵虎拍了拍它滚烫的坚甲,转身面对身后的突击队。

    战术光柱晃动间,映出那一副副浸透了绝然的脸膛,面罩缝隙渗出的汗水砸在炽热的岩地上,嗞的一声,眨眼蒸得无影无踪。

    “死死贴住坦克屁股后头!”赵虎咬着后槽牙,“它踩过的地方,温度低!”

    他没工夫细嚼慢咽地解释。大地共鸣一开,坦克周身五米之内的地脉火毒会被硬生生压下去三成。

    这一截短短五米的方圆,就是这四十条汉子在滚油锅里唯一能踩稳的生路。

    坦克伏低身躯,蛮横地撞开岩屑扎进支路,赵虎紧贴其后,突击队鱼贯涌入。

    这道地缝远比主道更窄、更燥、更凶险。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岩壳便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咔吧碎裂声。穹顶上不断有粘稠发烫的液滴砸落,那不是水,是高温熔化的重金属矿浆,滴落在纳米服外壳上,瞬间腐蚀出针尖大小的焦黑凹坑。

    赵虎的肺管子烧得火辣辣地疼。即便经过层层过滤,吸进胸腔的气流依旧烫得直割喉咙。整件战术内衬早被汗水泡透,黏答答地糊在皮肉上,跟火燎的铁衣无异。

    仪表盘上的数字还在飙: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五……尖锐的蜂鸣声连成了催命的哨子。

    “旅长……”后头三连长喘得像破风箱,“兄弟们的命……全挂在这层皮子上了。”

    “皮破了,”赵虎头也不回,从牙缝里挤出六个字,“骨头断了也得往前爬!”

    话音未落,队尾蓦地传来一声憋闷的惨哼。

    一名战士踉跄着栽在岩壁上,肩头腾起一缕青烟——隔热层被熔穿了。一百多度的火舌化作烧红的钢针,当场扎穿了皮肉。

    “按住他!”

    身侧的战友眼疾手快,一把捞起他的胳膊,扯出急救包里的隔热贴片啪地糊了上去,拿胶带一通死缠烂打。

    “还……还能喘气不?”

    “小……小意思,”那战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跟让劣质旱烟烫了一下没两样……”

    “少装蒜!”战友拍了一下他的铁盔,“等活着出去,老子给你点支真的抽!”

    赵虎没回头看。深渊底下没空同情,能活命的法子只有向前。

    地缝一路向下倾斜盘旋,足足又趟了两百米开外。赵虎扫了眼腕表,从钻进山腹到现在,已经足足过去了二十分钟。

    耳麦里彻底成了一团死寂的沙沙声。赤岳庞大的地磁彻底撕断了地底与人间的牵连。

    段天河腕上的发条在一秒秒转,他手腕上的指针同样在走。

    两块表之间,隔着六百米滚沸的地狱。

    就在所有人的承压阈值濒临崩断的关口,走在前头的坦克脚步蓦地一顿,随即猛然加快!

    呼哧!

    泰坦鼻腔里喷出一股白气,双足落地荡开一波雄浑的震荡波,继而扭头看了赵虎一眼。

    那双深沉的眼眶里,掠过一丝赵虎再熟悉不过的凶戾光芒——猎手嗅到血腥时的亢奋。

    “前头有主了!”赵虎心头猛地一炸,厉声暴喝,“把刺刀亮出来,到了!”

    管道的尽头豁然洞开,铺天盖地的刺目红芒宛若火海般倒灌而入。硫磺与熔岩的焦糊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赵虎眯起眼,透过那层被热浪扭曲的虚空,看清了深渊的真容。

    那是火山口最深沉的腹地。

    翻滚的岩浆池就在下方三十米处,咕嘟咕嘟冒着磨盘大小的橘红气泡,破裂间炸出数米高的浆花。而在那片沸腾的岩浆泽野边缘,一尊盘桓的庞然凶物缓缓抬起了脖颈。

    三十米长的庞大躯干自岩浆池中硬生生拔起,漆黑厚重的岩甲鳞片泛着令人胆寒的冰冷死意。它高高昂起的半截蛇身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黑铁凶塔,一对足有磨盘宽窄的黄金竖瞳,隔着翻腾的热气,居高临下地钉死了通道出口。

    目光撞上的那一瞬,赵虎脊梁骨上的寒毛唰地倒竖。

    这孽障从一开始就蹲在这里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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