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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滔天大怖。

    赵虎没看蜥蜴,他的目光穿透飞扬的尘灰,定格在不远处的坦克身上。

    七米高的黑曜泰坦如同一尊生铁铸造的界碑,依然横亘在突击队与巨蟒之间。它身上布满了被毒火灼烧的焦痕,一侧肩甲被巨尾抽崩了一角,露出其下翻涌的淡灰色内甲。

    它半步未退。

    但下一刻,赵虎的心脏狠狠漏跳了半拍。

    泰坦甲壳上流淌的纹路……变了。

    那不是赤红,而是一抹刺目欲裂的纯白。自胸膛正中央的生命核点起,这种炽白之色宛若蛛网蔓延,一寸寸吞没前肢、脊柱、直至重尾!每一道纹路被纯白填满的瞬间,坦克的体魄便暴涨一圈,甲壳的接缝间喷薄出灼热的高压蒸汽。

    方圆数丈内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重力场完全塌缩。地上的碎石脱离了引力,悬浮而起,悬停在半空微微战栗。

    那双原本沉静如深潭的琥珀瞳孔,在这一瞬,化作了熔岩般纯粹的血红!

    赵虎紧握刀柄的指节发白。

    整整三年。自蓝湾的废墟到虫渊的地底,他亲眼见证这尊生灵爬过尸山,自诩已然看尽了它的大半潜能。

    但眼前这一幕,是生命层次的绝巅叩关!

    坦克缓缓低下了硕大的头颅。

    背后是倒映着漫天凶光的岩浆大泽,身前是它拉得如山岳般庞大的狰狞阴影。

    火山口底部的喧嚣、重机枪的扫射、蜥蜴的嘶鸣、甚至是岩浆炸裂的声音,在这一刹那,尽数被一股无形的威压压得死寂无声。

    下一瞬,它猛然仰天!

    吼————!

    那已经不再是寻常凶兽的啼鸣。

    那是自地心万丈狂涌而出的地脉龙吟,是星球骨骼在狂乱摩擦时迸发的原始震荡!实质化的暗金音波如同一道平推而出的风暴,自它脚下狂轰而出。

    方圆百米内的巨石瞬间爆为齑粉!半空中扑击而来的蜥蜴群被这股霸道的威压当空碾中,如同被重锤砸烂的泥鳅,噼里啪啦爆裂成一滩滩碎肉!

    突击队员们胸腔一阵剧痛,仿佛连心脏都被那声嘶吼生生攥死。

    连那头横行百丈的熔岩巨蟒,庞大的蛇躯都在这股威压下狠狠僵死在了半空。

    炽白的光芒,彻底刺破了黑暗。

    在那足以吞没视觉的光焰中,坦克的躯体以一种蛮横、霸道、暴力的姿态,开始了疯狂的扩张!

    七米!

    十米!

    十五米!

    二十米!

    坚硬无比的旧甲在疯狂的膨胀中寸寸崩碎,炸成漫天火雨,而在裂口之下,新生的炽白泰坦重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错合拢!庞大的骨骼拔地而起,撞碎了山腹两侧的岩壁,成吨的巨岩被它蛮横地挤落进岩浆池,激荡起数十丈高的滔天火柱!

    整座赤岳,都在它那无法估量的暴涨吨位下战栗哀鸣!

    赵虎立在它如天幕般压下的阴影深处,仰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下方的枪声不知何时彻底熄了火。

    四十名身经百战的突击队员仰起脖子,面罩下全是呆滞的神情,看着那尊头顶苍穹、身披炽白神纹的万吨巨岳,看着那道光将整个暗无天日的火山地心,映照得恍如白昼临世。

    而那头自地底称霸至今、长达三十米的熔岩巨蟒,缓缓地、缓缓地将头颅埋到了最低处。

    那双一米见方的黄金蛇瞳之中,残存的凶残嗜血彻底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洪荒上位生灵时,刻在骨髓深处、无法抹去的滔天大怖。

    ……

    大地之怒。

    这四个字不是谁喊出来的,也没写在哪个面板上。

    就在坦克背甲上炽白纹路刺眼到极致的刹那,这四个字轰然砸进了赵虎的脑仁,像有人贴着他的耳膜,借着整座赤岳的岩浆喷涌,沉沉念出了这个天赋。

    二十秒。

    七米,窜到近三十米,只用了二十秒。

    噼啪的脆响密得像在铁锅里炒豆子。旧甲一层层崩裂炸飞,新壳在血肉裂缝间疯长、硬化、咬合。颜色褪尽了原先沉浊的深褐,化作一种万载玄铁般的冷硬铁灰,带着万丈地壳冷却凝固的死寂。

    铁灰色的重甲上,炽白色的泰坦纹路暴起如网,节节脉动,亮得刺目,皮下好似真有一整条地火岩浆在滚滚奔流。

    自肩甲到尾椎,甲壳边缘生生隆起无数道森然棱线,叠在一起,活像被缩微了千百倍的尖锐山脊,棱锋泛着刺骨寒光,浑然不似活物血肉所化。

    二十秒整,骨节暴长声戛然而止。

    一头立高近三十米的庞然重岳,死死扎在火山口底部。

    从坑底到岩浆池沿的落差,愣是被它压下去一截。方才还嘶鸣扑咬的熔岩蜥蜴,两三米长的身架围在它粗壮如石柱的重足边上,直如围着山脚打转的蝼蚁。

    坦克抬起右前足,轰然踏下。

    轰!!!

    整座赤岳,实打实地颠簸了一下。

    火山口底部的玄武岩层当场崩碎,蛛网状的裂隙深达数米,向四周疯狂撕扯。滚烫的岩浆池被这一脚震得掀起滔天赤浪,浆花漫过池沿,泼在石壁上滋滋腾起浓烈白烟。离得最近的几只熔岩蜥蜴连躲闪的念头都未生出,便被暴虐的重力乱流生生掀翻,肚皮朝天,脚下地层重力忽轻忽重,任凭四脚抓挠,竟连翻身都成了奢望。

    岩壁脚下,三连长抱着枪仰着脖子,下巴半天合不上。

    “老天爷……”他失神地嘟囔,“这他娘的……还是咱旅长的坦克吗?”

    “是。”旁边的战士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滚圆,“肯定是旅长养的那只。”

    “放屁!”三连长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视线却黏在前方山一般的巨兽身上挪不开,“往后见了得敬礼,那是咱重装旅的祖宗!”

    赵虎立在坦克身后的岩石断台上,脖颈仰到了极限,才勉强看清那颗狰狞颅顶。甲缝间漫出的炽热气浪一浪压过一浪,烤得他面皮干涩发紧。

    他抹了把嘴角,笑了。

    “操……”赵虎低低啐骂了一句,“老伙计,真给你长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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