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初默默感慨一句。
随后又看着消失不见的尸首之处，掉落着几个储物法袋，默默将其捡起。
她神识一扫。
“还有这么多家底？”
几个储物袋里头，塞得满满当当，天材地宝数不胜数，还有几卷泛着灵光的玉简。
天材地宝她只粗略扫过一眼，暂时不急，反正自己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倒是这几卷玉简让她生出些兴趣。
她抬指按在第一卷玉简之上。
神识涌入的刹那，密麻麻的字迹便在识海铺展开来。
起初还有些失望。
通篇皆是些絮叨叨的感悟，什么某年某月于青玄山听上人讲法，心有所动，什么闭关三百载，气机滞涩，方知欲速不达。
全是这老东西一路走来的心得。
姜月初耐着性子看下去，看到一半，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
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许多先前她一知半解的东西，随着上面的记述，终于是清晰了许多。
譬如道兵为何分品，金线老祖在玉简里写得琐碎，说是道兵之属，本就是仙家以自身权柄为引，将天地一缕法则封入器物之中。
品阶高低，不只看材质，还有封入其中的那道法则的属列。
像黄品道兵，封的大多数都是譬如缠绕、束缚、坠重，皆是自然可见之相。
再往上，玄品便能借势改一方水土。
“倒是不亏。”
姜月初低声说了一句，又将第二卷玉简取来。
这一卷讲的是天庭，写得极细，看得出老东西当年下过苦功。
从九品往上，一品一罗列得清楚，哪一司归哪一府管，哪一府又归哪一殿辖。
姜月初面色不变，接着往下看，终于读到了自己最为感兴趣的一部分。
《列仙全传·天府纲目》。
万象天之境，六品以上，方有资格叩问仙班。
所谓权柄，上至天地本源，下至风雨草木，凡有变化，皆有其理。
理不自行，需人执之。
执理者，便是权柄在手。
权柄分三等九品。
上三品，道生之权。
执掌天地本源，一念可定生死，一言可改阴阳。
这般权柄，玉简中只寥数笔，末尾还添了一句：非亲眼所见，不敢妄言。
中三品，法立之权。
掌造化运转，四时轮转，草木荣枯，江河改道，皆在其手。
下三品，术使之权。
驱使自然变化，唤云雷，引风火，役水土。
再往后。
老东西又提到了青玄山。
“清玄上人，不入仙班，不受天庭册封，然其手中，握有‘断续’一权，凡天下将断之物，皆可续，凡天下已续之缘，皆可断，此等人物，世称散仙。”
“散仙之权柄，多为天地遗漏，无主之物，或前朝残仙陨落所遗，可得者万中无一，且不入天庭册录，无有香火供养，寿元一尽，权柄自散，故散仙虽逍遥，终究是无根之木。”
“唯位列仙班者，权柄有天庭道册加持，代天而行，与天地气运相连，故可长久。”
“......”
姜月初盘将玉简放下，捏了捏眉心。
这金线老祖洋洋洒洒记了一大堆，剥去那些玄之又玄的文辞，事情其实很简单。
所谓万象天，不过是个门槛。
跨过这个门槛，才有资格去天庭考个真正的铁饭碗。
而这饭碗，也就是那所谓的权柄，分了三六九等。
上三品，那是天庭的核心班子，管的是生死阴阳，大权在握。
中三品，算是个中层，负责四季更替，花开花落，是个实权差事。
下三品，纯粹是基层干活的，哪里需要打雷，哪里需要放火，就去哪里跑腿。
至于最后的青玄山清玄上人。
说的好听点...叫什么散仙。
说难听点，就是个没编制的个体户。
相较于有编制的天庭仙班，这些个体户的寿元有限，寿元一到，两腿一蹬，那点权柄也就跟着烟消云散，重新变回无主之物。
难怪这金线老祖宁可把黑水潭的基业说扔就扔，也要急吼吼地赶回九州。
搞了半天，是想上岸。
姜月初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想在想这些，终究太远。
先不说自己不过是游虚海境。
天庭六品往上才有资格入仙班，自己这九品巡天卫，猴年马月才能熬出头？
眼下褚家兄弟和金线老祖一死，自己又顺手放走了些许小妖，周边势力只要略一打听，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短时间内应该没人敢来触霉头。
再加上玉鸾山庄的庇护，大唐那上万人马，总算能喘口气，安稳扎根了。
至于修行。
自己先前给了这么多修行之法，足够他们啃上好一阵子。
但万事求稳。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得留个镇场子的。
她心念微动，默默盘算起来。
想起先前白马尊者做事颇为稳妥，实力又是游虚海圆满。
留它在听风川看家，最合适不过。
正盘算间。
腰间储物袋内，忽有微弱波动传出。
姜月初动作一顿，翻手取出令牌，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云州巡天司找自己作甚？
她将心神沉入令牌。
一阵细微的杂音过后，刘老略显低沉的嗓音在识海中响起。
“姜丫头，如今身在何处？”
“若手头无要紧之事，尽快回司里一趟。”
...
云州府。
刘老将传讯令牌收入袖中，转身略微拱手。
“大人，已经联系到了那丫头。”
“她言说会尽快赶回云州。”
刘青山并未抬头。
他静静看着脚下，神色不起波澜，嗓音平静。
“既然人已经联系上......那还请二位再多等些时日。”
九幽神将听到这话，嘴角猛地扯起。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在内堂响起。
看着依旧端着架子的刘青山，憋了大半个月火气的九幽神将，此刻只觉得心情大爽。
早这般识趣不就好了。
非要硬顶着不交人，还搬出什么天庭律法。
到头来，听到天帝的名号，还不是得乖乖低头。
身为神将，九幽自认在天庭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什么时候在这下界吃过这般冷板凳。
这半个月的等待，简直是对他神将威严的挑衅。
九幽神将微微眯起眼睛，甚至有心反思起来。
“不会是本将这些年太过低调了吧......”
以至于这云州地界的下修，都忘记了他当年杀出来的威名。
真当神将的封号是靠嘴皮子讨来的。
他随意地摇了摇头，转身带着玄鸾仙官离去。
罢了。
这次自己便好好出手。
让这世人看看。
何为...神将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