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执事深吸一口气，脸上终于挤出一抹笑意，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这位道友，根骨绝佳，天赋异禀，按我钱庄的规矩，这通天贷，可借你三千圭功德。”
三千圭。
此言一出，周遭排队的修士妖魔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笔功德，放在任何地界，都足以算是一笔巨款！
乾坤妖王也是一愣。
可紧接着，他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
“才三千圭？本王这等绝世天骄，你们就给三千圭？打发叫花子呢！”
灰袍执事面色微沉，正要开口解释。
乾坤妖王却已经转过头，一把揪住身旁虎山神的衣领，恶狠狠地盯了过去。
“不够！本王破境需要更多！”
虎山神被揪得一个踉跄，满脸惊恐：“你干什么？”
“你也借！”
乾坤妖王大声咆哮：“把你的也借出来，给本王凑一凑！”
“我不借！那是阎王贷，借了要没命的！”
虎山神拼命挣扎，凄厉惨叫。
“少废话！你不借，本王现在就弄死你！”
乾坤妖王按着虎山神的脑袋，死命往长案上磕：“量！给他也量！”
周遭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灰袍执事也是看直了眼。
他在太平钱庄坐了这么多年的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哭穷的、赖账的、求着多借一分的，都不算稀奇。
可硬拽着自家兄弟往阎王贷里塞的，还真是头一回......
“这......这个......”
他有些结巴，赶忙抬手示意二妖停下，语气尽量放缓：“这位道友，你且松手，咱们钱庄放贷，向来讲究你情我愿。”
“非本人自愿点头，不可......不可强行定契借贷，这是庄里立下的规矩。”
听到这话。
乾坤妖王气呼呼地松开手，一把将虎山神推开，随后冲着案后的灰袍执事瞪眼。
“规矩规矩，你们这也是规矩，那也是规矩......这么多规矩，做什么生意.....”
灰袍执事被这般数落，脸皮抽了抽。
若是换作寻常修士妖魔这般嚷嚷，他早就拂袖赶人。
可眼前这头妖魔......
大生意。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火气咽下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太平钱庄放贷，向来只认本人，不认旁人。”
“何况三千圭已是极多了，我等执事再想给你添一分，也添不得。”
“唉......”
乾坤妖王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掠过一丝落寞：“本王苦修三千二百载，从一头山间小妖熬到今日，你可知这中间本王经历了什么？如今就差这最后一步，你让本王咋整？”
“......”
周遭的修士听得有些无语。
倒不是同情。
只是这般年岁便修至流丹的妖魔，在场之人也未曾见过几个。
如今这般蹲在地上诉苦，怎么看都有几分怪异。
眼见周遭无人再劝，乾坤妖王便知道戏演得差不多了，他转过头，冲着蹲在案角揉脖子的虎山神叹了口气。
“你说说你。”
“你的资质，本就比本王还要好上几分，若你肯替本王去借，本王何至于今日在这为这点功德发愁？”
“什么？”
灰袍执事原本还想着如何把这头妖魔的火气顺下去，好把这笔买卖落定。
可听到这话。
如何还能淡定的了？
比这头妖魔还要好上不少？
三千两百岁的流丹境，在妖族之中已经算是翘楚，值三千圭功德。
还要好上不少......
灰袍执事的目光缓缓移过去，脑海中猛地浮现出昨日那袭白衣。
若是眼前这头妖魔的根骨，能与那女修比肩，自己的抽成......
他甚至不敢往下想。
“咳。”
灰袍执事清了清嗓子，抬手扯了扯衣领，脸上的神色一点点端正起来。
“这位道友......方才这位道友所言......可是实情？”
虎山神惶恐地摆手：“不、不敢当，我那兄弟胡说的......”
“不打紧，不打紧。”
灰袍执事竟是站起了身，抬手将暗青色玉尺往前一推，笑得极为和善。
“道友不必紧张，量丹尺只贴腕骨，测的是修为、根骨、寿元余数，既不伤人，也不定契。”
“量一量，又不吃亏。”
“这......”
虎山神面露难色：“这......测了不算借？”
“自然不算。”
灰袍执事循循善诱道：“庄里放贷，讲的就是个自愿，你若测完不借，起身就走，无人拦你。”
“可我听人说，测过之后，庄里便记下了名号......日后若是缠上来......”
“荒唐。”
灰袍执事义正辞严道：“太平钱庄的字号在这兰溪立了多少年，若是靠这般手段拉客，早被人砸了门楣。”
话说得硬气，可他心里已经开始发急。
眼看这头妖魔眼神开始往门口飘。
回想起昨日放跑的那名女修......
灰袍执事咬了咬牙，忽地压低嗓子，语速极快：“这样吧，你若是肯把手放上来量一量，不管结果如何，我擅自做主，再给你这兄弟加五百圭！”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五百圭！
这可不是小数目。
太平钱庄规矩森严，量丹尺量出多少便是多少，执事根本没有资格私自添减。
这多出来的五百圭，只能从他腰包里抠出来补上。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千两百岁的流丹境妖魔，放眼天下确实算得上天赋绝佳。
但这般成色的买卖，他这些年也不是没做过。
报上去，管事看一眼，称赞一句，事后多给些奖赏，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若是比这还要好......
甚至堪比昨日那少女......
哪怕最后这妖魔一分不借，只要他能把数测出来，把册子递上去。
他日，这案后的执事位子，怕是就该换一换了！
“五百圭啊，道友。”
想到这里。
灰袍执事的声音愈发和缓：“你那兄弟卡了这么多年，就差这一口气，你舍不得伸个手腕?”
这话正中要害。
面前的虎妖果然便如心动之色。
几息之后，虎山神长长叹了口气，像是被磨得没了脾气：“那......那便量一量吧，不过先说好，我可不一定借......”
“不借不借，全凭道友。”
灰袍执事连声应着，一把将量丹尺按了上去。
刻痕间顷刻冒出微光。
灰袍执事屏住呼吸，眼珠子一动不动朝尺身望去。
待到看清之后。
他差点幸福地晕了过去。
这波...升职......
稳了！！！
--------
想写点有意思的东西，憋了半天，果然写不出有意思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