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正天一脸迷惑的模样,险些给方书文看乐了。
「死人没有温度,但是鬼有啊————」
方书文忽然就来了兴致,一脸认真地说道:「你以为所谓的鬼是什麽?
「其实那是另外一个开始,鬼与鬼之间也有交集,有鬼情世故,有恩怨情仇,还有刀光剑影。
「说白了,咱们还是人————只是跟活人不一样而已。
「7
范正天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假的?我怎麽感觉,你在骗我?」
「你感觉的没错,我就是在骗你。」
方书文满脸真诚。
范正天扬了扬眉,面色狐疑:「你真的不是在骗————等等·————你刚才说什麽!?」
方灵心实在是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哥————你太坏了吧,这麽骗他?」
风随月也瞪大了眼睛:「下次我也这麽玩————这也太有意思了。」
谢霜台则冷冷一笑:「你得有那种,能够把死人救回来的本事,否则————你凭什麽这麽玩?」
「下药。」
「6
「」
谢霜台愣了一下:「纯骗啊?」
就连夜梦星都忍不住转过身去,偷偷笑了起来。
范正天脸色一时之间难看得好似猪肝一样,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方书文:「你————你————你故意套我的话!?」
方书文没搭理他,皱着眉头说道:「千年之前便是绝顶高手,碎岩部————
「怎麽给人一种蛮荒的感觉————范正天,我问你,你可知道他们如今身在何处?」
范正天哼了一声,心中却是有些惊疑不定。
刚才那种感觉不会有错————自己绝对是死了的,可为什麽现在又活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难道当真有那大罗金仙一般的本领,能够执掌生死之权柄?
方书文看出他心中所想,轻声说道:「不用胡思乱想了,你猜的没错,落在我的手里,你想死也难。
「就算是真的死了,我也能把你从鬼门关里给拉出来————
「最後问你一次,你知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范正天心头顿时胆寒,一时之间犹豫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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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文却皱起眉头:「你也不知道?
「是了,你被留在绝神宫,便会跟我对上————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十五宗盟的人。
「若是叫你知道,极有可能会泄露出去,所以,你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范正天一愣,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方书文这个问题,问了两次。
第一次询问的时候,自己心中根本没往那个方向考虑,只想着方书文这鬼神一般的手段。
第二次询问,他方才於心中过了一遍答案,并且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也就是这一次,自己明明没有开口,方书文却已经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联想起先前在绝神宫大殿内发生的事情,他的脸色一时之间难看到了极致。
这个人,真的能够看穿自己的心!
江湖传闻,方书文是人间魔煞神,手段狠辣,下手无情,手底下的人命可以堆出来一座山。
可若仅此而已,那只能说是一个武功高深莫测的煞星。
可现在自己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他不仅仅可以读懂人的心,还拥有起死回生的恐怖手段。
这不是人能有的手段————这,莫非当真是神明下凡?
要来拯救五域江湖?
方书文看了他一眼,感觉这厮的眼神变了。
【天子望气术】可以充当测谎仪来用,但不能拿来当读心术使,方书文也不知道这厮到底想到了什麽。
此时也没有功夫搭理他。
按照范正天的说法来看,逆龙会如今已经跟惊目一族搭上了线。
或者,这条线从数百年前就已经连在了一起。
从风随月的口中,方书文则了解到,方明远先前被人追杀过。
考虑到方明远的武功————这江湖上能够伤他的人,只怕不多。
而在绝神宫之变当日,方明远似乎是看出了那惊目一族的身份。
「也就是说,追杀方明远的,极有可能就是惊目一族————
「不死露加【天魔囚息经】,耗费这麽大的代价,让一个惊目一族的人,藏在五域江湖之中。
「这又是为了什麽?就为了追杀————不对,不是为了追杀方明远,一千年前哪里有什麽方明远?
「他们是想要追杀方氏一族,还是说,他们想杀的是————九姓遗脉?」
他想到这里,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感觉,自己好像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去做这种事情————
「他们想要用九姓遗脉的人,做些什麽?
「可若是需要人的话————敖氏一族已经覆灭了,如今根本凑不齐九姓遗脉的人。
「等等,七弦古章,天麟剑,龙门————
「这帮人想要的,该不会是九姓遗脉的传承之器吧?
「若是如此————」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龙门已经没了,只剩下了一点遗泽在自己的身上。
摇了摇头,方书文感觉自己的想法,飘得有点远。
这个猜测没有什麽能够立得住脚的证据,尤其是七弦古章放在飞雪城这麽多年,始终不见逆龙会的人过去拿————
「但这也可能是因为,逆龙会知道我方氏一族想要藉此钓鱼。
「真正要拿七弦古章的,不是他们,他们是在等————等那些沉睡了千年的惊目一族,从五域江湖苏醒过来。
「在他们醒过来之後,只要知道东西的下落,不管有多难,他们都可以拿到手。」
方书文轻轻揉了揉眉心,他仍旧不喜欢这种动脑子的事情。
许是因为武功越来越高,他做事越来越喜欢力大飞砖了。
「姑且不提这个————既然范正天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此人留着用处不大。
「为今之计还是得先找到方振衣他们,解决掉那个惊目一族的高手。
「先前藏身在祖师洞里的那个惊目族人,地位太低,对他们的谋划知道极少。
「如今这个既然是有大来历的,或许会知道更多的东西。
「此人既然能够跟逆龙会搭上线,范正天则因为身处要地,所以不知道他的下落,那天英和天富二部是否知道?」
想到这里,他看向范正天:「天英部和天富部如今在何处?」
方书文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便已经掌中含气,准备施展【无影神针】。
单纯从对话之中,很难找到相关的地名。
还是用【无影神针】更方便一点。
却没想到,范正天稍微犹豫了一下之後,竟然开口了:「他们如今————可能在狂鹰堡。
「半个月前,我曾经接到了他们的一封书信,是从狂鹰堡送来的————」
」
「,方书文有些疑惑地看了范正天一眼,这话他竟然没有撒谎。
这死过一次的人,好像确实是有点不一样啊。
「信上说了什麽?」
「信上问我观星宗的人到没到————」
方书文深深地看了范正天一眼,对风随月和谢霜台说道:「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们要先走一趟狂鹰堡。」
风随月急忙说道:「方兄弟,我们不能让你们自己在这大漠之中奔波,你且稍候,待等我们处理一番伤势,和你一道前往。」
方书文摆了摆手:「你们身上有伤,还是留在绝神宫好好调理。
「他们如今既然在被人追杀,那我们早一步前往,便能多一分生机。」
风随月还要再说,谢霜台却伸手拉了他一把:「既然如此,一切就劳烦方兄弟了。」
方书文点了点头,又看了那洛玉青一眼,忽然屈指一点。
这一指【一阳指】的指力,直接落在了洛玉青的丹田上。
噗的一声,一股劲风四溢飞散,洛玉青瞳孔猛然收缩,缓缓跪在地上:「你————你废了我的丹田气海!?」
方书文笑着说道:「方某言而有信,说不杀你就不杀你。
「不过废了你的武功,也算是小惩大诫————」
说完之後,又对谢霜台说道:「范正天和洛玉青就留给你们处置了,是生是死看你们的,之後的事情与我无关。」
洛玉青脸色大变,这跟直接要他的命有什麽区别?
绝神宫这帮人恨他入骨,毕竟他是绝神宫唯一的一个叛徒。
谢霜台这些人之所以没有立刻对他怒目相向,只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洛玉青和方书文到底是什麽关系?
若是方书文相信了洛玉青的话,真以为他是在那扮演什麽忍辱负重,直接转身就走的话,那凭藉洛玉青的武功,再加上风随月等人的伤势,就算杀不了风随月他们这麽多人,想要逃离这里还是轻而易举的。
结果方书文根本不信,临走之前还顺手将他的丹田给废了。
这虽然没有直接弄死他,但却会让他死的更加凄惨————
风随月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谢霜台则抱拳说道:「方兄弟尽管放心。」
方书文没再多说,带着方灵心和夜梦星离开了绝神宫,开始朝着狂鹰堡赶去。
风随月本来还想送送,结果一抬头的功夫,这三人已经没影了。
他皱着眉头问谢霜台:「我们真不去?让旁人为我绝神宫奔波————这人情咱们欠大了。」
「我们去也没用。」
谢霜台叹了口气:「就算是我们状态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势在身,跟着他也不过是充当累赘罢了。
「更别说————咱们现在这模样,很难长途跋涉。
「到时候人家是照顾咱们,还是去救人?
「别跟着添乱了,留在绝神宫内,将这大殿修好。
「免得宫主回来之後,看到这大殿凄惨的模样,再哭出来————」
「哭出来?」
风随月不解:「咱们宫主一个大老爷们,怎麽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哭出来?」
「我没说他哭。」
谢霜台瞥了他一眼:「我是说,他会把你给打哭。」
「————#。
「」
风随月脸色一黑,当即一挥手:「诸位赶紧的,先将身上的破铜烂铁全都解开,换上一套像人的行头。
「接下来便是三件大事,搜罗残部,处理叛徒,维修大殿————都给老子动起来!!」
众人一声应诺,开始忙碌起来。
风随月见此,微微点头,低声问谢霜台:「你说,宫主能不能安全回来?」
「只要他没死,这个人一定可以将宫主带回来————若是他都做不到,那这天底下大概就没有人能够做到了。」
狂鹰堡是西域的一处大势力联盟,在绝神宫未曾崛起的时候,曾经在这里修建了一座大大的城池。
城内有依附於狂鹰堡的数十个小势力代表驻紮,占据的位置又有一片巨大的绿洲,因此成为了这荒漠之上一个挥之不去的必经之处。
而打下这一切基业的,便是狂鹰堡堡主司徒枭。
此人出身於市井,一身武功皆为摸爬滚打所得,然而其人天赋了得,又有际遇。
凭藉一本寻常的内功,硬是打破了任督二脉,更是凭藉多年积累亲创【狂鹰七十二式】。
这门功夫又狠又快又毒,第一次出手,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也由此,打下了狂鹰堡的根基。
他蓄势待发,多年隐忍,已经设计好了接下来的宏伟蓝图。
可惜,他这边没等发作呢,绝神宫就异军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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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枭本来未曾将绝神宫放在眼里,可当燕孤鸿打上门来,破了他的【狂鹰七十二式】之後,总算是让他认清了现实。
他假意臣服,交出权柄,背地里却将势力朝着北域转移。
目前人在北域,算是跟北域本土势力交战的主力之一。
狂鹰堡因此落入了绝神宫的手中,因为其占据的地理位置,以及那片大型绿洲,让这座城仍旧保持着活力。
南来北往的行商,总是会在这里歇脚,街道上的买卖,倒是比先前的更多了。
因为绝神宫占据此处之後,摊位税和交易税都减了不少,更吸引那些商人前来。
方书文三人用了数日的光景,就赶来了这里。
方灵心本来还打算问问方书文,从哪里着手调查?
结果方书文直接领着她和夜梦星,踏入了狂鹰山庄。
其实狂鹰山庄才是真正的狂鹰堡,因为最初这里只有这麽一个庄子。
後来外围越修越大,人多了这地方就该起个名字,结果叫来叫去最顺口的,还是狂鹰堡三个字。
司徒枭索性就把自己那庄子,改了个名字叫狂鹰山庄,藉此稍微区分一番。
这个名字一直到绝神宫接手也没有更改。
庄子就在狂鹰堡最核心之处,几乎不用问,顺着四方街道往前走,总会经过这里。
狂鹰山庄门前有人把守,看到方书文三人似乎是冲着此处来的,当即往前一步:「你们是什麽人?狂鹰山庄也敢乱闯,不想活了吗?
「还不赶紧走?」
方书文没有那个闲工夫,跟他在此处磨牙。
就见他肩不动,手不抬,只是微微动念,那几个守卫便被一股力道给推了出去。
大门也轰然洞开。
方书文长驱直入,山庄之内也立刻动了起来,许多护卫和绝神宫弟子涌出,试图阻拦这入侵之人。
可惜不等靠近,便被一股力道压得朝着两侧分开。
方书文三人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狂鹰山庄的主厅飞枭阁。
到了此时,在场所有人都知道,来人非比寻常,乃是真正的绝顶高手。
自然不敢继续怠慢,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恭恭敬敬地抱拳说道:「敢问大侠,闯我狂鹰山庄,有何要事?
「若是路过此处,没了盘缠的话————老朽这就让帐房那边给您取点————」
方书文一笑:「我不是来打秋风的,如今这狂鹰山庄之内,谁在主事?」
「这————是庄主夫人。」
那老头不敢隐瞒。
方书文也没有在意,只是说道:「让她来见我。」
「是,小人这就前往通禀。」
那老头答应了一声,赶紧转身往内宅走,还一边让人给方书文他们上茶,表示万万不可怠慢。
方书文也没有完全喧宾夺主的坐在人家主位上,而是坐在了左侧首位。
丫鬟送上来的茶倒是有些意思,方书文尝了两口,感觉颇为特别,跟其他几域完全不同。
是一种纯粹的香甜味道,没有丝毫苦涩。
方灵心和夜梦星都很喜欢,喝完了一杯之後,又让丫鬟给她们续了一杯。
等待的时间不长,很快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扭着水蛇腰来到了这飞枭阁。
目光在方书文身上只是扫了一眼,便是眼睛一亮:「我道是什麽人这麽大的本事,闯入我狂鹰山庄如入无人之境。
「没想到,竟然是这麽年轻俊秀的後生————
「却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
方书文摆了摆手:「这些不重要,我有些事情要找你打听,半个月之前,可有一群身穿黑衣,行踪鬼祟之人来到狂鹰堡?」
这位夫人微微一笑:「小兄弟这话问的可着实叫人为难,你也看到了这狂鹰堡每日里进进出出的人有多少。
「看得姐姐好生艳羡,真想有个好朋友每日里也能来我这————庄子里,进进出出几番」
方灵心和夜梦星二人听得迷茫,这是要交朋友?
可为什麽这女人笑得这麽奇怪————感觉好不要脸?
方书文也是一笑,只是他的笑容有点冷。
笑过之後,忽然单手往下一按。
那庄主夫人顿时花容失色,狂暴的力道从天而降,整个人哐当一声,便自那主座上滚了下来,直接跪在了地上。
就听方书文缓缓说道:「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就是,若想卖弄风情,我看你这狂鹰堡中,倒也有几家青楼。
「怎麽————你不认识门?还是得让方某,亲自送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