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劲了?”
“连续被人给拒绝了两次,你在这里高兴个什么劲?”
“我哪有高兴,我很严肃的好不好。”王鹏飞一本正经地绷着脸。
“行了啊,你那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王鹏飞终于绷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来。
“冬子,你不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有意思吗?”
“哪里有意思了?”
“这些传统制造业的企业,居然敢这么痛快地拒绝盛夏盛夏。”王鹏飞收起了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想过没有,他们凭什么敢拒绝?”
夏冬没有打断他,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无非就两条原因。”王鹏飞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他们现在的日子还过得下去,不求人;第二,盛夏资本在互联网行业确实威名在外,但在新能源汽车这条实体产业链上,盛夏这两个字,现在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这个词用得好。”夏冬笑着点点头,“你继续说。”
“电机厂的那些老老板,不知道盛夏投了特斯拉。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个手里有点闲钱的外行,赶着新能源的热潮想进来凑个时髦。”
王鹏飞分析道,“外行跑来送钱,他们不敢要,怕有风险;外行要是跑来指手画脚,他们更是不服气!”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所以,咱们得用实际行动让他们明明白白地知道,盛夏资本进场,带给他们的可远不止是钞票!”
王鹏飞说到这里,身体微微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我打算,先挑一家跳得最欢的动手。”
“动手?”
“杀鸡儆猴!”王鹏飞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挑一个跳得最高的,咱们亲自下场陪它好好玩一玩。让整个行业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跟盛夏合作,是个什么价码;不跟盛夏合作,又是个什么下场!”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钟。
夏冬看着眼前的王鹏飞,突然笑了起来。
“你小子,这招可有点损啊。”
“损吗?”王鹏飞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这明明是在帮他们加速认清市场的发展规律。”
“说说看,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王鹏飞凑得更近了些,把脑子里刚冒出来的计划,从头到尾细细地说了一遍。
至于这个计划具体说了些什么,此刻只有这间办公室里的两个人知道。
反正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夏冬脸上的笑容就彻底收敛了起来。等全部听完之后,夏冬坐在那里沉默了好半晌。
“怎么样?这方案可行吧?”王鹏飞试探着问。
夏冬看着他,慢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来。
“你小子,玩起阴的来,真是不比我差啊。”
“过奖过奖。”王鹏飞拱了拱手,“这不都是跟着夏总您学的嘛。”
“少来这套,我可没教过你这个。”夏冬摆了摆手,“想干就去干吧,放开手脚去搞。”
“那资金方面呢?”
“要多少给多少,直接走投资部的特批账目。”夏冬干脆地说道,“真要是在外面捅出什么大篓子来,我来给你兜底。”
“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有底气了!”
王鹏飞站起身来,拎起沙发上的公文包就往外走。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对了,金磁动力那个叫邹文博的技术员,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怎么?想把他给挖过来?”
“先不动他。”王鹏飞想了想,笑着说道,“等咱们把猴给杀了,这只鸡自然就知道该往哪儿飞了。”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夏冬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脑子里越是回想王鹏飞刚才说的那个计划,就越是忍不住想笑。
这些传统制造业的老老板们,总以为互联网公司的打法,无非就是烧钱发补贴那一套。
等过几天他们就会痛定思痛地明白一个道理——在互联网资本最擅长的手段里,烧钱其实只能排在第二位。
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直接掀桌子!
盛夏科技园,春华楼的三楼会议室里。
王鹏飞把专项组的人全部给喊了过来。
投资部的周正、法务部的何静、技术口的孙长顺,再加上两个刚进公司做行业研究的年轻后生,把个不大不小的会议室给坐得满满当当。
“行了行了,都别一个个耷拉着张脸了,给谁看呢?”
王鹏飞往靠背椅上一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两轮尽调跑下来,人家连续拒绝了咱们两回。都说说吧,心里头都有什么感想?”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半天没人愿意搭这个茬。
最后还是周正憋不住了,苦笑了一声说出句大实话:“要说感想嘛,那就是咱们手里这点钱,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
周正这话听着像是在自嘲,其实是在偷偷试探王鹏飞现在的火气到底有多大。
法务部的何静翻了翻手里厚厚的会议纪要,也在旁边补了一句:“金磁动力那个周建军,全程跟咱们说话的时候,连个正眼都没瞧过咱们。我这边正念着条款呢,他就在那儿不紧不慢地擦他的眼镜。”
“擦眼镜那都算给你留面子了。”王鹏飞冷笑了一声,“后来邹文博帮着咱们说了两句好话,当场就被那个冯国梁给呵斥回去了。好家伙,那场面搞得,咱们倒像是上门要饭的一样。”
孙长顺坐在旁边没说话,不过那个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当时虽然没跟着一起去常州现场,但回来听同事讲了过程之后,气得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做技术的人,脾气向来硬,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窝囊气。
人家厂子里的技术骨干,无非就是想跟外部资本聊两句后续的技术路线,结果直接被自家老板当众给摁回去了,可想而知当时现场是个什么令人窒息的氛围。
“好了啊,忆苦思甜的环节到此为止。”
王鹏飞直起腰来,“今天把大家伙都叫过来,不是听你们吐苦水的,是来定第二轮打法的。”
周正抬起头来看着他:“鹏飞,您有新思路了?”
“我之前去找夏冬聊过了,意思很明确,思路就一条——咱们不追什么行业头部了。”
周正愣了一下:“不追头部?那咱们追什么?”
“追那种命悬一线的。”
王鹏飞放慢了语速,“范围也给我往窄了收,接下来只看永磁同步电机这一件事,找那种跟金磁动力做一模一样业务的。”
“在筛选企业的时候,凡是经营状况良好的、账上还有余钱的,统统给我划掉,咱们专门去找那种快要断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