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师父这么说,趴在小白背上的软软心里甜滋滋的。
小家伙的小手紧紧抓着无为的衣角,圆滚滚的眼睛里满是骄傲与欢喜。
她的师父终于改斜归正了,没有变成坏人,而且还成了大英雄!
在她心里,师父永远是世界上最厉害、最温柔的人。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所有的噩梦好像都过去了。
见无为态度如此坚决,顾城也不好强求,心里对这位高人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分。
当天,在军方的安排下,无为和软软搭乘专机,随顾城一同返回京都。
吉普车缓缓驶入警备区家属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暗。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旧的红砖小楼上,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光晕。
车门刚打开,等在小院门口的苏晚晴就眼眶通红地冲了过来。
“软软!我的软软!”
苏晚晴一把将软软从车上抱了下来,死死地搂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在软软的小脸蛋上。
她摸着软软瘦了一圈的小脸,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软软也伸出小手,贴心地帮妈妈擦眼泪:
“妈妈不哭,软软好好的呢,软软一点伤都没有受!”
站在门口的顾东海老爷子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拄着拐杖。
这位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老将军,此刻看着孙女安然无恙地回来,嘴角止不住地颤抖。
他走到无为面前,双腿微微一弯,竟是想要给无为行大礼。
无为眼疾手快,伸手托住了顾东海的手臂。
“顾老将军使不得,您是领导,折煞贫道了。”无为温和地说道。
顾东海紧紧握着无为的手,眼眶湿润:
“道长,您是我们顾家的恩人,更是软软的再生父母!这一礼,您受得起!快请进屋,快请进屋!”
整个顾家人对无为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尊重与热情。
顾东海亲自引路,将无为请到了客厅最上座的位置,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完全将这位老道人当成了最尊贵的客星。
软软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妈妈递过来的甜苹果,一边看着师父和爷爷谈笑风生,
心里高兴极了。
家里的空气里飘着熟悉的松木香和饭菜香,温馨得让她想要打滚。
然而,在这极度的温馨之中,一种异样的感觉却毫无征兆地悄然袭来。
当软软抬起头,试图去拿茶几上的糖果时,她的脊背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粘稠、阴冷、仿佛带着死鱼腥味的感觉,再一次笼罩了她。
软软下意识地往屋顶的角落看去。
在光线阴暗的房梁上方,那只巨大的邪恶眼睛,仿佛正隐隐约约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没有散发出强烈的杀气,但那巨大的血色瞳孔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无时无刻地跟着她,就像是一道甩不掉的幽灵附在她的骨髓里。
软软的小手抖了一下,手里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
身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吸了吸小鼻子,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时,房梁上方又只有一片斑驳的阴影。
小家伙心头一阵发紧,但她看着坐在身边神色平静的无为师父,又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软软在心里不断的自我安慰着:
“不怕的,软软不怕。师父就在我身边呢,师父那么厉害,把魔窟都封住了。
就算有什么坏恶魔盯着软软,只要有师父在,它也伤害不到我。”
想到这里,软软小手捏紧了衣角,重新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把头靠在了苏晚晴的怀里。
为了感谢无为的救命之恩,苏晚晴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极其丰盛的家常菜。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清蒸鲈鱼散发着葱姜的香气,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顾东海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神色郑重地对无为说道:
“道长,这第一杯酒,我代表顾家所有人敬您。
您不仅救了软软的命,也拯救了我们这个家。
您就是我们顾家最尊贵的家人。只要您开口,顾家上上下下,绝不推辞半句!”
顾城也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恭敬地干了一大杯:
“道长,多余的话我不说了,都在酒里。以后这里也就是您的家,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苏晚晴不停地往无为的碗里夹菜,眼里满是感激:
“道长,您多吃点。这些日子在那里肯定受苦了。以后就在家里住下,让晚晴好好尽一尽孝心。”
无为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饭菜,脸上的表情依旧非常温和。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微微回礼:
“诸位太客气了。软软是我的徒弟,保护她本就是老贫道的本分。能看到你们一家团聚,老贫道心里也很欢喜。”
这顿饭吃得十分温馨。桌上欢声笑语,顾东海讲着过去的趣事,苏晚晴温柔地给软软喂汤,顾城在一旁时不时递酒,
所有人都在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然而,在这种极致的温馨气氛里,隐患却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软软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半个小水饺。
每当大家笑得最开心的时候,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就会突兀地从她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好几次抬头,都能隐约看到那只巨大的红眼睛在灯光闪烁的间隙里浮现。
那只眼睛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软软的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每当寒意袭来,她就会悄悄去拉无为的黑袍袖口。
摸到师父那粗糙却实实在在的衣角,她才觉得自己还活在现实里。
“有师父在,我不怕......”
她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句话,用师父的存在来抵御那无休止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