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氛一片死寂,有人看戏吃瓜,有人怒气冲冲,有人被吓得抖如糠筛。
信阳侯一家满脸惶恐,信阳侯和世子脸色难看到极致,一夕之间仿佛苍老十岁。
信阳侯垂在身侧手指紧了紧,在帝后还未下令之前,快速做出抉择。
他苍老身体跪伏在地,平日里坚挺脊背却在此刻弯了,“皇上,皇后娘娘,顾月喜欢太子殿下,妄图嫁给太子殿下事情,微臣与世子皆知情,但当时微臣严厉拒绝顾月入住东宫打算,并想在西北或者江南为顾月寻一门合适亲事,微臣不知道这两个小兔崽子,竟胆大包天一意孤行谋害太子。
微臣虽对两人做的事情并不知情,但微臣教子无方,让他们做出此等叛逆事情,微臣不求皇上和皇后娘娘能原谅微臣,和信阳侯府,求皇上与娘娘责罚。”
信阳侯世子立即反应过来,并开团秒跟,“皇上皇后娘娘,是微臣没有教育好子女,让他们妄图生事,并再无意间害了太子,求皇上皇后娘娘责罚。”
闻言,世子夫人和顾月顾阳脸色难看到极致,三人满脸惶恐。
他们这是被信阳侯府放弃了。
若没有信阳侯府相护,今日他们无法安全走出大殿。
‘好一招断尾求生,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倒是也能理解信阳侯父子,子孙可以再有,但命只有一条。
顾阳和顾月傻眼了吧,他们敢如此行事不过是仗着信阳侯府撑腰,他们觉得就算出事,皇后也会看在信阳侯府面子上饶过他们,祖父和父亲也会用自己功绩捞他们。
可惜喽,信阳侯府第一个放弃他们。
谋害太子罪名太大,就算信阳侯父子俩有天大功绩也捞不动他们,何况这两人最近几年碌碌无为也没啥功绩。
人就应该为自己愚蠢买单。’
裴宴宁摩挲着下颚啧啧感叹。
顾月惶恐跪爬到信阳侯世子面前,她伸手扯住信阳侯世子衣角,眼泪蓄满眼眶,委屈开口,“父亲您不能不管女儿,女儿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女儿就是一时糊涂才会做出此等傻事。”
信阳侯世子回眸看着养大女儿,深邃眼底有心疼,有气愤,还有一丝不舍,他抬起粗粝手把抓着自己衣角手一寸一寸拨开,他压抑着语气道,“月儿不是父亲不管你们,不要你们,是你们需要为自己所做错事承担责任,父亲不能为了你们,拖整个信阳侯府下水。
整个信阳侯府不止我们一家,足足有一百零八条人命,父亲不能让拿一百零八条人命跟着你们冒险。
父亲不是没有劝过你们,也不是没有管教过你们,是你们自己不听,你们在行事之前早就该想到失败者所付出代价。”
世子夫人看着凉薄父子俩彻底爆发,她把顾月护在身后,指着世子爷鼻子道,“你们父子俩还真是凉薄,若月儿成功你们坐享其成成为真正皇亲国戚,如今月儿和阳儿失败了,你们倒是甩得干净,生怕被牵连到一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说得如此大义凛然,不是舍不下信阳侯府一百零八条人命,你们是舍不下自己命。
当初月儿想嫁太子求到你们头上,你们口口声声为着月儿好,实际是不想得罪皇上和皇后娘娘,你们害怕他们相不中月儿,害怕自己因此被责罚,你们一家就是自私自利。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听你们劝告,我就应该亲自进宫为月儿争取,就算皇上和皇后娘娘不同意,那也是月儿的命,月儿也不必用此手段为自己争取,最终把自己搭进去,还要被你们这群自私鬼抛弃。”
信阳侯世子看着歇斯底里吴氏冷笑一声,“吴氏你说我们自私自利,将月儿逼得铤而走险最终落得如此地步,那顾阳何尝不是被你逼得要与妹妹合谋,走上这条不归路。
顾阳明明有心仪女子,你却持反对态度,甚至要将对方认为义女还要接到府中帮人家选夫婿,逼得儿子不得不铤而走险,若非你逼得顾阳走上这条路,月儿一人孤掌难鸣,也不会孤注一掷去做这件事情,我们有责任,你又何尝没有责任,不必把所有锅都甩在我们身上。”
“我当初如此做你们也是同意的,现如今倒是把所有锅都甩在我身上了。
我是嫌弃赵雪儿出身不好,配不上顾阳,你们有何尝不是,你们只说不动,我让我唱黑脸当坏人,所有坏人坏事都是我来做,出事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顾阳执意要娶赵雪儿时,你们在哪里,你们只说赵雪儿配不上顾阳,世子爷更是捂着胸口晕倒,所有烂摊子还要我来收拾,我就活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帮你们背黑锅吗?”
“你们之中但凡有一个人支持顾阳迎娶赵雪儿,我都不会去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月儿和阳儿都是信阳侯府的人,他们代表是信阳侯府脸面,如今他们做错事情,你们也别想把自己摘干净。”
‘什么情况?还没怎么样呢,他们竟然开始狗咬狗一嘴毛了?
一脉相承,都不是啥好东西,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自我感动争吵。’
皇后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几人眼神带着冷意与无语。
“好了,几位就不必争吵了,如今证据确凿,本宫自有定夺。”皇后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剧烈响声让在争吵几人瞬间噤声,一股死寂弥漫在几人之间。
一股不好预感萦绕在信阳侯与世子爷心头。
世子夫人往前膝行两步,“太子殿下即已无碍,求皇后娘娘宽宏大量,饶过月儿与阳儿吧,他们已经知道错了。
月儿与阳儿还年轻,皇后娘娘和皇上一定要惩罚,就惩罚臣妇吧,是臣妇教子无方,才纵容他们做出错事。”
闻言,原本就有些不耐烦的皇后彻底冷了脸色,她将手中茶盏重重摔在桌子上,“信阳侯世子夫人说得倒是轻巧,太子已无大碍,饶过下毒罪魁祸首,可若非国师大人奉上解药,如今太子殿下怕是被两人害得命在旦夕。
信阳侯世子让本宫如何饶恕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