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鞭子不抽在谁身上谁不知道疼，如果此时此刻躺在地上被人谋害的是顾月顾阳，世子夫人还能说出今日这番话吗？
又或者世子夫人能做到，别人谋害你的孩子，你还能欢欢喜喜原谅对方，甚至不追究对方责任，就放对方走。”
信阳侯世子夫人被皇后一番话质问得鸦雀无声，她垂着眸子不敢去看帝后一眼。
她的确做不到轻轻松松原谅对方，更做不到不追究对方责任。
“顾月和顾阳是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他们有自己独立思想，能为自己独立做的事情负责，他们意图谋害太子，致使太子身中奇毒罪不可恕，周德海各赐一杯毒酒。
给他们留下全尸已是本宫仁慈。
至于世子夫人教子无方，让他们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事情，本宫自会惩罚。
褫夺世子夫人命妇名头，仗三十，抄佛经百卷为太子祈福。
“信阳侯与世子教子无方，念你们并未参与其中，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褫夺信阳侯与世子头衔，仗五十，贬去岭南，无召不得回京。
至于顾家族人，一并迁往岭南，朕不想在京城看到他们。”
宣文帝语气带着厌烦和压抑愤怒。
若非念在他们与皇后和太子有血缘关系，若非看在皇后面子，他定然不会请饶了信阳侯府。
就算不诛九族，也是满门抄斩大罪，不是一句教子无方就能概括。
相比起皇上愤怒，信阳侯和世子悄悄松了一口气，对比顾月和顾阳做的蠢事，他们只是被褫夺爵位，贬至岭南，还能留下一条性命苟活，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信阳侯脊背弯曲，脑袋重重磕在地上，“谢皇上，皇后娘娘隆恩。”
宣文帝厌烦摆摆手，张洛立即上前将人带出大殿。
顾月和顾阳还想挣扎喊冤，被周德海眼疾手快上前用手帕塞住嘴，他语气尖细，带着嘲讽，“顾少爷，顾小姐，你们就不必喊冤了，如今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冤情可诉，当初妄图攀附荣华富贵，谋害太子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听完这番话后，顾月放弃挣扎，如同死鱼一般被小太监拖着离开。
她和顾阳被送往太液池偏殿，小太监刚将门甩上不过一盏茶，周德海便带人端着两杯毒酒进来。
周德海面上带笑，可说出来每句话都带着彻骨寒意，如同一只笑面虎一般，“顾少爷，顾小姐，皇后娘娘恩赐，两位该上路了。”
“两位来世好好做人，不要妄图不属于自己融化富贵。”
顾月瘫坐在地，眼神中没有聚焦，她死死盯着托盘上毒酒，这一刻她后悔了。
下药妄图算计太子时她没有害怕后悔，濒死之际她却后悔了，后悔自己鲁莽行为，后悔没有听父母的话嫁去江南。
顾阳同样后悔了。
身为信阳侯府未来世子，未来继承人，还是太子近臣，他的前途本该是光明的，是不可限量的，可却因为他一时愚蠢和被利益蒙蔽双眼全部葬送，甚至还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顾阳忽然翻身从地上爬起，他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冲到周德海面前，周德海被吓一跳，刚要惊呼喊人，就见顾阳扑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不停磕头道，“求公公行个方便，让我见见太子和皇后娘娘，我知道错了，我可以和皇后太子道歉，只求娘娘和太子殿下能饶我一条命，我下半生一定好好侍奉太子殿下。”
周德海脸色彻底冷下来，他用力甩开顾阳，满脸嫌弃道，“顾小公子怕不是没听过一句话，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何况顾小公子这次背叛差点要了太子殿下性命，你让太子和皇后娘娘如何原谅你，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下旨，顾小公子就乖乖受死吧。
如今还能安安稳稳离开，留个全尸，若顾小公子再闹，皇上和皇后娘娘指不定就改主意，赐你就不是毒酒，而是车裂或者刮刑，一杯毒酒穿肠而死，总好过活生生看着自己皮肉被从身上剔下再死要好。”
“顾小公子，顾小姐你们说是吧。”周德海忽然俯身对上顾阳惶恐眼神。
顾阳被吓得往后退两步，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了一般。
不待他给出回应，周德海招招手，立即有小太监上前压住兄妹两双臂，另有小太监接过托盘中毒酒上前，他们掰开顾阳和顾月的嘴，硬生生将毒酒灌入他们嘴中。
周德海亲眼看着两人在地上痛苦扭曲挣扎，直至断气，他才带人回去复命。
彼时，太液池内只剩下帝后还有太子身边伺候的人，如今太子身体虚弱不宜移动，皇后便安排人将皓月楼收拾一番，有将东宫人调过来，还留了两个手脚麻利小丫鬟在太子身边。
至于诸位贵女和进宫公子们，如今闹成这般模样，宴席自是进行不下去，皇后命人安排宫人送他们离宫。
宣文帝和皇后原本打算将裴宴宁留在宫中，帮忙看顾谢忱身体，宫里太医虽多，但发现谢忱中毒并能帮谢忱成功解毒却没有，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和小系统知道的多。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生出旁的心思。
宣文帝刚提出这个想法，就被裴宴宁以不会医术拒绝了。
裴宴宁还说太子殿下身边有太医照顾，不会有什么大碍。
她不会医术，也不会照顾人，留在太子身边只会添乱。
她又不傻，如今太子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万一中间有人谋害太子，或者对太子不利，又或者出现什么差错，岂不是都赖在她身上。
裴宴宁进宫时只有一辆马车，出宫时却塞了整整三辆马车。
正好下值的裴凌岳和等在府门外裴夫人看到满满当当三马车东西时，被吓了一跳。
裴凌岳扯着小闺女手腕压低声音道，“灼灼你去洗劫皇宫了？”
若非洗劫皇宫哪来这么多东西。
帝后就算赏赐也不会赏赐这么多，最多只会打赏点小玩意。
“爹呀，我要是洗劫皇宫怎么能安安全全出来，我们一家都要九族消消乐了。”裴宴宁双手环胸挑挑眉。
“那这些东西哪来的？”裴凌岳眸光扫过姐妹三人，好奇询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