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殿主端着茶杯慢慢饮着，像是在等一场早就知道会发生的戏。
苏劫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那六张面孔，缓缓开口：
“诸位圣殿之主，今天请你们过来，只有一件事。
从今天起，九大圣殿以源初圣殿为首。
这是我师尊源无道的意思，愿意的留下，不愿意的可以现在就走。
只是走了之后，以后再想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光明圣殿之主放下茶盏，声音带着试探的冷意：
“苏道子，你加冕才几年，就敢替源初圣殿做这个主？
就算你是源初之主的亲传弟子，九大圣殿的格局也不是你一句话能决定的。”
苏劫没有接话，偏头看了洛无法一眼。
洛无法会意，站起身来，声音平稳清晰：“万法圣殿，愿以源初圣殿为首。”
光明圣殿之主的手顿住了。
其他几位圣殿之主的目光同时落在洛无法身上，有人眉头猛地皱起。
身为万法圣殿之主的洛无法，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态要追随另一座圣殿，这已经不是“合作”，是站队。
但还没等他们消化完，仙梦瑶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清冷平淡：“天女圣殿，也愿以源初圣殿为首。”
殿内彻底安静了。
六个八轮永恒的圣殿之主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忽然发现自己对面站着三座九轮永恒的圣殿。
源初圣殿本来就压他们一头，万法圣殿和天女圣殿现在也明确站到了那边。
三对六，看似数量上的对比，但实力上的差距远不是数字能衡量的。
光明圣殿之主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软了几分：“源初之主……为何不亲自出面？”
苏劫直视着他：“我师尊在闭关。但这件事就是他的意思，天衍殿主代表源初圣殿坐在这里，洛无法和仙梦瑶也都在这里。你们不信我，总该信他们。”
天衍殿主适时站起身来：“源初圣殿殿主天衍，在此作证。苏劫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源初圣殿的立场。”
光明圣殿之主重新端起茶杯，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没有再说话。
其他几位圣殿之主也没有开口，有人快速盘算着利弊，有人面色不变但指尖已经攥紧了椅背，有人闭了闭眼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拒绝的话，要面对的不只是苏劫一个人。
源初圣殿、万法圣殿、天女圣殿三座圣殿同时压过来，三尊九轮永恒表态站在同一边，他们六个八轮永恒绑在一起也扛不住。
但正因为清楚这一点，那种不甘才来得更加猛烈。
他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九大圣殿虽然一直有强弱之分，但名义上始终是平起平坐的。
源初圣殿强归强，万法圣殿和天女圣殿也有自己的底气，其他六大圣殿虽然弱一些，但也从来没到“需要跪着说话”的地步。
他们习惯了平等的格局，习惯了在议事的时候各自据理力争，习惯了虽然实力不如人但至少面子上是平等的。
可今天，洛无法和仙梦瑶先后表态之后，那种“平等”的幻觉就被彻底撕碎了。
三座九轮圣殿组成的联盟压在他们头顶，这个格局一旦定下来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从今往后，他们见了源初圣殿的人就得低头，有什么资源分配也要先让三殿挑完，议事的时候说话的分量也会变得越来越轻。
他们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熬了这么多年才坐到今天的位置，却要在自己这一代把“平起平坐”这四个字亲手交出去。
沉默持续了很久，像是每个人都在等别人先开口，又像是每个人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最终光明圣殿之主放下茶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憋屈：“……光明圣殿，愿以源初圣殿为首。”
他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没有再说话。
他开了这个头之后，其他五大圣殿之主也一个接一个地开口了。
有人说得干脆，有人说得含糊，有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但没有一个人说出“不”字。
苏劫站在长桌尽头，看着那六道身影一个接一个地低头，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会被迫答应，但是也不会真的一开始就甘心。
嘴上说着“愿以源初圣殿为首”，心里盘算的肯定是怎么拖、怎么磨、怎么在后续的具体事务中讨价还价。
活到他们这个岁数的老狐狸，没有谁是靠着一句承诺就能老实听话的。
但苏劫不在乎他们心里怎么想，因为他手里捏着的东西比他们能想到的要多得多。
九轮永恒不好找，整个源初混沌海岛也就那么几位。
但八轮永恒多的是，源初圣殿一百多位，万法圣殿一百多位，天女圣殿也有一百多位，就连这六大圣殿，每一座都至少有数十上百名八轮永恒坐镇。
毕竟同为九大圣殿，八轮永恒的数量还是差不多的。
所以九大圣殿加起来，上千名八轮永恒是有的。
他如果想要换掉某个不听话的殿主，随时可以从那上千人里挑一个愿意听话的顶上去。
位置摆在那里，有的是人想坐。
不听话就换人，这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
苏劫不打算跟他们讲什么人情世故，也不打算花时间去慢慢感化。
他今天坐在这里，是要一个结果，不是来跟他们交朋友的。
他们愿意配合，那就留着；不愿意配合，那就换一个愿意配合的上来。
他手里的牌够多，不怕有人掀桌子。
更何况，等到九大圣殿整合完毕，对外宣战的时候，这些人就算心里有再多不甘，也得老老实实带兵上战场。
战争一旦打起来，谁还在乎他们服不服？到时候能活着回来再说吧。
苏劫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既然诸位都同意了，那从今天起，九大圣殿以源初圣殿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