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目光扫过那六张带着复杂神色的面孔,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
“不过在这里,我可以跟诸位说一句实话,为何万法之主和天女之主会愿意臣服于我源初圣殿?”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那些人一个屏住呼吸的时间。
“因为我师尊源无道,已经跨入了十轮永恒之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了。
光明圣殿之主刚端起来的茶盏停在半空,茶水在杯中剧烈晃动却没有人注意到。
苍梧圣殿之主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加掩饰的震动。
玄黄、赤霄、青冥、紫极四殿的圣殿之主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苏劫脸上,像是要把那张年轻的面孔盯穿一样。
十轮永恒。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浪花让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们当然知道十轮永恒意味着什么,那是超脱之下的极致,是无数九轮永恒穷尽一生都触摸不到的门槛。
源初之主本就是九大圣殿中资历最老、底蕴最深的九轮永恒之一,如果他真的跨入了十轮,那整个源初混沌海岛的格局都要彻底改写。
光明圣殿之主放下茶盏时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源初之主成就十轮永恒了?此事当真?”
苏劫看着他:“我师尊正在闭关巩固境界,等他出关,你们自然会看到。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质疑,因为没有人敢质疑。
就连万法之主和天女之主两尊九轮永恒都确认了,他们有什么好怀疑的?
如果苏劫说的是假的,等源无道出关之日就是谎言被戳破之时,他不会蠢到在这种事上说谎。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们方才那点不甘和憋屈,在“十轮永恒”这四个字面前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九轮永恒压他们一头,他们还能说是“平起平坐的格局被打破了”。
十轮永恒就像是神话传说,他们与之比起来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层面的存在了。
苏劫等他们消化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我师尊想做源初大陆的无上神,而我,就是他钦定的神使。
所以大家以后可以称呼我为苏神使。我师尊在闭关期间,一切事宜由我代为处置。我说的,就是我师尊的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再次扫过那六张面孔:“诸位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沉默了片刻,没有人开口。
疑问是有的,但没有人愿意在“十轮永恒”这四个字面前把自己的疑问摆到台面上来。
那些不甘和憋屈此刻已经沉到了心底最深处,被一层更厚的东西压住了。
那层东西叫实力差距,当差距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多余的话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苏劫站起身,扫了那六张依然带着复杂神色的面孔一眼,缓缓道:
“我刚刚说了,我师尊要做源初大陆的无上神。所以现在统一九大圣殿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向另外两大超脱势力开刀。”
他顿了顿:“大家说说,有没有什么看法。”
殿内安静了一瞬。
光明圣殿之主放下茶盏,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谨慎:“苏神使说的另外两大势力,是指万道圣庭和不朽天阁?”
苏劫点了点头:“源初混沌海岛三大超脱势力,起源神殿、万道圣庭、不朽天阁。起源神殿这边,九大圣殿已经统一了,当然是要对付他们了。”
光明圣殿之主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接话。
其他几位殿主也在互相交换眼神,他们当然知道万道圣庭和不朽天阁的分量。
七十二道宫和三百六十座不朽阁,其中也有九轮永恒坐镇,每一方势力都有两尊九轮永恒。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犹豫的,真正让他们迟疑的,是那两大超脱势力的总部。
虽然超脱者本人远在混沌母海游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临走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能跨界传讯的手段或者足以扭转局面的底牌。
光明圣殿之主沉默了片刻,端起茶盏又放下,思量了许久才开口:“苏神使,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目光扫了一眼其他几位殿主,像是在确认他们会站在自己这边。
“我们六大圣殿既然已经答应以源初圣殿为首,那就不会反悔。
但说句实话,我们这几座圣殿的底蕴和万法、天女不同,经不起太大的消耗。
如果全面开战,大规模伤亡是免不了的。
一场仗打下来,我们手里那点八轮永恒和七轮永恒怕是要折损大半。”
他顿了顿:“我们愿意跟随源初圣殿的脚步,但如果没有明确的好处,光靠‘忠诚’两个字让下面的人去送死,怕是撑不了多久。
毕竟那些永恒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都是我们花了无数年培养起来的。
损失太多,就算这仗打赢了,我们几座圣殿也元气大伤了。”
苍梧圣殿之主跟着开口,声音比光明圣殿之主更沉一些:
“光明殿主说的确实是我们担心的。统一九大圣殿,我们认了。
但如果打仗只是让源初圣殿站得更高,我们却要付出惨重代价,那下面的长老和弟子们会有怨气。
我们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玄黄圣殿之主也接了一句:“如果能有个说法,比如打赢之后,战利品怎么分,地盘怎么划,损伤怎么补,那回去也好跟下面的人交代。”
他们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愿意听话,但不想当炮灰。忠诚可以给,但不能白给。
如果这仗打下来他们损失惨重却什么都没捞到,那就算面上不说,底下的人心也会散。
苏劫坐在主位上听完,心里没有太多波澜。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这些活了无数年的老狐狸,嘴上说着“愿以源初圣殿为首”,但到了真正要出血的时候,每一个都会先把算盘拨一遍。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谁是靠热血和忠诚撑到今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