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陈元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规律生活。
早上,被钱多多叫醒,去教室上课。
上午,跟轮换的女同桌斗智斗勇。
中午,躲在图书馆啃沈老开的帝王书单。
下午,偶尔被孟雪抓去操场加练。
晚上,回寝室吃钱多多打的饭,再跟孙浩他们吹会儿牛。
那五百万,陈元让孙浩分给篮球队的兄弟们一部分,剩下的,他让钱多多帮忙存了。
这胖子别的不行,跑银行办业务倒是麻利得很。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
这十天里,陈元把《资治通鉴》啃了小半本,《战国策》翻了两遍,越看越有味道。
书里的那些合纵连横、远交近攻,跟他手里的龙泉、青阳两盘棋,隐隐呼应着,让他时不时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三娃那边,该开业了吧?”这天傍晚,陈元正躺在寝室床上看书,忽然琢磨起来。
念头刚起,手机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正是三娃。
“师父!!”电话那头,侯三的声音激动得发颤,明天中午,咱们场子正式开业!您过来看看!”
“这么快?”陈元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快啥啊,都装修一个多月了!”侯三嘿嘿直笑,“您上回教我那招真管用!我天天让人去花蛇和铁算盘的场子里‘消费’,闹了半个月,两个龟儿子扛不住了,主动找我谈和,还赔了我二十万‘误工费’!现在咱们场子,消防、街道,一路绿灯!”
“行啊三娃。”陈元笑了,“出息了。”
“都是师父教得好!那明天……”
“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陈元往床上一躺,望着天花板,忽然一个激灵。
坏了,要回出租屋,就得面对周丽、陈娇娇、张大牛、翠花她们。
那天他跑路的时候,可是跟姜伟说“生死攸关、不要联系”的。
这都过去小半个月了,人家能饶了他?
可要是不露面,更不像话。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陈元一咬牙爬起来,去找姜伟了。
姜伟这几天也住在学校附近,美其名曰“体验大学生活”,实际上是勾搭上了外语系一个大三的妹子。
接到陈元电话,他骂骂咧咧地从温柔乡里爬出来,两个人骑上摩托,直奔老街。
到了出租屋门口,陈元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院子里,周丽正叉着腰指挥张大牛搭鸡窝。
陈娇娇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翠花抱着娃娃,在屋檐下喂奶。
听见门响,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哟。”周丽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扔,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这不是陈大忙人吗?生死攸关的大事办完了?没死啊?”
“丽姐……”陈元搓着手,干笑。
“陈元哥哥!!”陈娇娇可不管那些,手里的菜一扔,飞扑过来,直接挂在他身上,眼泪汪汪的,“你跑哪儿去了!我都想死你了!”
陈元被这一扑,下意识地胃里一抽。
“我这不是去办正事了嘛。”他拍拍陈娇娇的背,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周丽的脸色。
“正事?”周丽眯起眼睛,一步一步逼近,“什么正事?跟哪个狐狸精办的正事?我告诉你陈元,我们从东南亚偷渡回来,一路担惊受怕,翠花连月子都没坐完!你倒好,躲着我们!”
“丽姐,天地良心!”陈元举手发誓,“我真是去办正事了!上官家满世界找我,我不得把蜀都这边的局布好?我这些天,帮三娃开了个场子,收了个能打的小弟,还……”
他眼珠子一转,从包里掏出几样事先准备好的小礼物。
给周丽的是一条丝巾,给陈娇娇的是一对发卡,给翠花的是一套婴儿用的银锁银镯。
“还什么?”周丽接过丝巾,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嘴上还是不饶人,“就拿这点东西打发我们?”
“丽姐,这不是钱的事。”陈元叹了口气,一脸真诚,“我这些天,天天想你们。可想归想,我不敢回来啊,我一回来,心思就散了。这蜀都的局,一步都不能错。”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可配上他那副沉痛的表情,杀伤力十足。
周丽盯着他看了半天,哼了一声:“算你嘴甜。”
“大哥!”张大牛凑过来,憨憨地挠头,“俺不要礼物,俺就问你,俺儿子满月那个红包……”
“一百万!一分不少!”陈元大手一挥,“等场子开业,赚了钱就给你!”
“哎!”张大牛乐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陈娇娇搂着陈元的胳膊,仰着小脸看他,小声说:“陈元哥哥,那你今晚……陪我好不好?我都好久没跟你开三十八度的宾利车了……”
“咳咳咳!”陈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娇娇,那个……我最近腰不太好……”
“腰不好?”陈娇娇眨眨眼,忽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没关系呀,你躺着,我来开……”
陈元:“……”
救命啊!!!
好不容易把她们安抚住,陈元借口看场子,拉着姜伟就跑。
三娃的场子,已经彻底变了个样。
五层小楼,外墙重新刷了,门口挂着巨大的招牌。
鼎皇娱乐会所!!!
霓虹灯牌还没通电,可光看那排场,就已经把花蛇的夜莺酒吧甩出去八条街。
“师父!”侯三带着人迎出来,腰杆挺得笔直,跟一个月前那个被人把礼物扔进垃圾桶的落魄小子,判若两人。
陈元围着他转了一圈,点点头:“不错,有点人样了。”
他走进场子里转了一圈,一楼二楼的酒吧,灯光音响全是顶级的,三楼的办公室库房整整齐齐,四楼棋牌室,五楼贵宾厅,一应俱全。
“师父,明天开业,您看还缺点啥?”侯三搓着手。
陈元站在一楼大厅中间,眯着眼睛看了一圈,忽然开口:“缺点动静。”
“动静?”
“开业嘛,要的就是轰动。”陈元点了根烟,慢悠悠道,“光咱们自己热闹没用,得让全龙泉、全蜀都知道,鼎皇开业了。”
“怎么个轰动法?”
陈元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笑了。
“请个明星来,唱歌。”
电话打过去,响了三声就通了。
“喂?陈元?!”电话那头,叶冬离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带着惊喜,“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女人肚皮上了!”
“咳咳。”陈元干咳一声,“大明星,最近忙不忙?”
“还行,在录新专辑。”叶冬离哼了一声,“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什么事?”
“我朋友一个场子明天开业,在蜀都龙泉区,想请叶大明星来站个台,唱两首歌,出场费好说。”
“出场费就免了。”叶冬离想都没想,“机票给我报了就行。”
“这么爽快?”
“废话。”叶冬离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点鼻音,“正好……正好我也想你了。”
陈元心里一热:“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第二天上午,蜀都机场。
陈元戴着鸭舌帽,站在接机口。
姜伟蹲在旁边地面上抽烟,东张西望。
“来了。”陈元眼睛一亮。
出口处,叶冬离戴着墨镜口罩,拖着行李箱走出来。
一米七的个子,风衣高跟,明星的气场挡都挡不住,一路走过,回头率百分百。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苏薇。
苏薇今天穿了身米色的职业套装,身材火辣。
可陈元知道,这女人是叶家暗中派来的顶尖杀手,一身柔术,杀人于无形。
“陈元!”叶冬离老远看见他,行李箱都不要了,小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隔着口罩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想死你了!”
“注意影响,大明星。”陈元笑着搂了搂她,“被人拍到,明天又上热搜。”
“拍到就拍到,反正我不怕。”
陈元的目光,越过叶冬离的肩膀,和苏薇对上了。
苏薇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得体,可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只有两个人才懂的意味。
“陈先生。”她伸出手,声音柔柔的,“好久不见。”
“苏姐。”陈元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看着软绵绵的,可握上来的一瞬间,陈元感觉到对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勾,若有似无,快得像错觉。
苏薇的眼睛弯了弯,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陈元看懂了那个口型:“晚上搞一炮!”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松开手:“苏姐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苏薇笑得愈发温婉,“伺候我们家冬离,是应该的。”
她特意在“伺候”两个字上,咬得轻了些,柔了些。
叶冬离毫无察觉,挽着陈元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路的见闻。
姜伟在后面拖着行李箱,看着前面这一幕,啧啧称奇:“这狗东西,连人家经纪人都不放过,真是个牲口。”
一行人上了车,直奔龙泉。
路上,叶冬离摘了口罩,趴在陈元腿上,仰着脸看他:“你瘦了。”
“想你想的。”
“贫嘴。”叶冬离伸手捏他的脸,忽然又凑近了,皱起鼻子闻了闻,“咦,你身上怎么有股中药味?”
“补肾的。”陈元面不改色。
“补肾?”叶冬离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你肾虚?你干什么了你?”
前排的苏薇,肩膀轻轻一抖,差点笑出声。
当天晚上,鼎皇娱乐会所灯火通明。
侯三带着一帮人忙活了一整夜,气球、拱门、花篮、红毯,从街头摆到街尾。
叶冬离在三楼的休息室里彩排,歌声顺着窗户飘出去,引得路过的人纷纷驻足。
陈元站在五楼的贵宾厅,透过窗户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点了根烟。
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第二天中午,开业仪式。
剪彩,舞狮,鞭炮,锣鼓喧天。
鼎皇娱乐会所门口,人山人海,把整条南街堵得水泄不通。
主持人扯着嗓子喊了半天,气氛烘托到最高点,然后一挥手:“下面,有请,著名歌星,叶冬离小姐!!”
“轰——”
人群炸了。
“叶冬离?哪个叶冬离?!”
“就是那个唱《山那边》的叶冬离?一线歌星?”
“卧槽!一个酒吧开业,能请来叶冬离!!!”
叶冬离一袭红裙,从红毯那头走上临时搭的舞台,台下瞬间沸腾,相机举成一片森林,闪光灯咔咔咔响成一片。
两首歌唱完,整条街的人都疯了。
鼎皇娱乐会所的名字,瞬间传遍了半个蜀都。
五楼贵宾厅,陈元站在窗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娃这颗明棋,今天算是真正立住了。
可麻烦,也随之而来了。
下午三点,场子里渐渐上客,门口忽然来了一伙人。
七八个花臂大汉,簇拥着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金链子的中年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花蛇!!!
他进门就往最贵的卡座一坐,翘起二郎腿,把脚往茶几上一搭,扯着嗓子喊:“服务员!你们这儿最贵的酒,给老子来十瓶!”
酒上来了,花蛇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眉头一皱,啪的一声把杯子摔在地上。
“什么破酒!”他扯着嗓子吼,声音盖过了音乐,“假酒!鼎皇卖假酒!兄弟们都看看!新开的场子就敢卖假酒!这他娘是要喝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