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已经是后半夜。
孙浩他们把陈元送进寝室,还恋恋不舍,临走前一人喊了一声“大哥晚安”,把对面寝室的人都喊醒了,探出头骂骂咧咧。
第二天一早,陈元刚到教室,就被孟雪堵了个正着。
“陈狼!”孟雪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圆,“今天下午,运动会开幕式!你的项目,我给你报了!”
“报了几个?”
“一百米、四百米、一千五百米、跳高、跳远、铅球……”孟雪掰着手指头数,“一共七个!”
陈元眼前一黑:“班长,你把我当牲口使啊?”
“能者多劳嘛!”孟雪笑嘻嘻的,“全班同学可就指望你了!你要是把体育学院那帮人干趴下,咱们班今年就是年级第一!”
下午两点。
操场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
运动会开幕式,各院系排着队进场。
外语系成人教育班排在队伍里,全班二十几个女生,人手一面小彩旗,中间簇拥着唯一的男生陈元,那阵仗,跟皇帝出巡似的。
“快看!外语系那个班!”
“他们班就一个男的?”
“听说还有一个胖子。”
看台上,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议论纷纷。
体育学院的方阵就在旁边,一个个一米九几的大个子,本来昂首挺胸的,一看见陈元,齐刷刷矮了半截,队伍最前面的孙浩还冲他点头哈腰:“大哥好!”
全场哗然。
“体育学院的人怎么给他鞠躬?”
“我靠,这哥们儿到底什么来头?”
开幕式一结束,第一项就是男子一百米预赛。
陈元站在起跑线上,旁边七条跑道上,全是各院系挑出来的百米好手,体育学院派出的更是短跑队的种子选手,一个个穿着钉鞋,肌肉鼓鼓的。
“砰!”
发令枪响。
陈元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他的起跑算不上专业,甚至有点业余,可那两条腿,是在东南亚的丛林里、在几千人的围杀中跑出来的,爆发力惊人。
三步过后,他已经领先第二名两个身位。
看台上,外语系成人教育班的二十几个女生全站起来了。
“陈狼!加油!!”
“陈狼!冲啊!!”
孟雪拿着个喇叭,嗓门最大:“陈狼!你要是拿第一,我给你洗一个礼拜袜子!!”
“噗——”旁边班上的男生全笑喷了。
终点线,陈元一马当先,撞线!
计时员看着秒表,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声音都变了:“十秒八九……这……这达到国家一级运动员标准了啊!”
全场轰动。
紧接着,跳高。
陈元连助跑都不会,站在杆子前面看了看,直接原地起跳,嗖一下,背越式都没用,直接跨过去了,两米的高度,跟跨门槛似的。
裁判都看傻了:“这……这也行?”
“规则里没说必须背越式吧?”陈元拍拍手。
“没……没说……”
铅球,别人用标准姿势推出去十三四米,陈元单手拎起来,跟扔石头似的,随手一抛。
铅球飞出去,砸在二十米线外,把测距的标杆都砸歪了。
“二……二十二米……”裁判的笔都掉了。
一下午,陈元连下七城,七个项目,七个第一,而且每一项的成绩,都踩在专业运动员的水准线上,把体育学院那些种子选手虐得体无完肤。
看台上,体育学院的方阵,从一开始的嘘声,到中间的沉默,到最后,变成了齐刷刷的掌声和欢呼。
“大哥牛逼!!”孙浩站在看台上,扯着嗓子喊,比自己拿了第一还激动,“大哥威武!!”
而外语系成人教育班那边,已经疯成一片了。
二十几个女生又蹦又跳,嗓子都喊哑了。
唐糖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抱住旁边的苏念直蹦跶。
孟雪拿着喇叭,嗓子都喊劈了,还在喊。
徐曼文站在班级队伍前面,穿着一身运动服,看着操场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的身影,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傍晚,运动会闭幕式。
“本届运动会,最佳班级荣誉,外语系成人教育班!”
校长亲自颁奖!
陈元作为班级代表上台领奖,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震天。
他一个人,拿了七个第一,硬生生把一个成人教育班,抬上了全校第一的宝座。
“陈狼!陈狼!陈狼!”
全场很多人齐声喊着这个名字。
陈元站在主席台上,捧着锦旗,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忽然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在东南亚的臭水沟里啃生蛇肉。
现在,他站在大学的操场上,几千人喊他的名字。
这日子,真他娘的魔幻。
晚上,学校二楼食堂,庆功宴。
徐曼文大手一挥,用班费包了一整层,二十几个女生,加上陈元,摆了三桌。
“今天!大家敞开了吃!”徐曼文端着饮料,难得地放开了,“为咱们班的英雄,陈狼同学,干杯!”
“干杯!!”
二十几个女生齐刷刷举杯,然后呼啦一下,全围到了陈元这桌。
“陈狼,吃个虾!我给你剥好了!”唐糖把一只剥好的虾递到他嘴边。
“陈狼,喝口汤,这汤鲜!”苏念端着碗。
“陈狼,你今天领奖的样子帅死了!”孟雪直接往他肩膀上拍。
陈元被一群莺莺燕燕围在中间,左边递菜,右边夹肉,前面敬酒,后面捶背,应接不暇。
“那个……我自己有手……”
“你的手是拿冠军的,不能累着!”唐糖理直气壮。
“就是!来,张嘴,啊——”
陈元被迫张嘴,吃了唐糖喂过来的虾。
旁边一群女生立马起哄。
“哦~~~~”
“唐糖你犯规!我也要喂!”
“排队排队!”
徐曼文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脸越来越黑,咳嗽了好几声,愣是没人理她。
“那个。”陈元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探出头,擦了把汗,“我出去透透气,上个厕所。”
“我陪你去!”三个女生同时站起来。
“不用不用!”陈元落荒而逃。
站在食堂外面的走廊上,夜风一吹,陈元长长吐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饱经蹂躏的脸。
“充实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他掏出烟点上,望着操场上还没拆完的彩旗,忽然笑了。
别说,这校园的日子,虽然鸡飞狗跳,可比起刀口舔血,是真他娘的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