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鼎皇娱乐会所彻底爆了。
一楼二楼的酒吧座无虚席,门口还排着长队。
音响震天,灯光乱晃,舞池里人挤人,生意好得邪乎。
五楼贵宾厅,陈元正陪着雷猛、姜伟喝酒,庆祝开业大吉,门口的服务员忽然进来通报:“老板,有位女士找您,说是你银行的朋友。”
陈元一挑眉,肯定是魏红英。
“带她上来。”
不多时,魏红英推门进来。
她今天没穿银行那身古板的制服,换了条深红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化了精致的妆,手里拎着一瓶红酒,进门就笑:“陈老板,恭喜啊。”
“英姐。”陈元站起身,笑着迎上去,“你能来,这场子蓬荜生辉啊。”
“贫嘴。”魏红英把红酒往桌上一放,环视一圈豪华的贵宾厅,啧了一声,“我当初贷那五千万的时候,还担心收不回来。现在一看,是我多虑了。”
雷猛和姜伟识趣地起身,找了个借口溜了,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贵宾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音响的声音隔着楼板传上来,闷闷的,像心跳。
灯光调得很暗,落地窗外面,是龙泉区的万家灯火。
“坐。”陈元开了那瓶红酒,倒了两杯。
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碰杯,喝酒,聊贷款的事,聊场子的生意,聊着聊着,话题就歪了。
“那天晚上的事。”魏红英端着酒杯,脸颊被酒气熏得微红,眼神也有点飘,“你还记得吗?”
“哪晚?”陈元装傻。
“装。”魏红英白他一眼,“湖边那晚。”
“记得。”陈元笑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也是。”魏红英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我活了三十七年,就那一晚觉得自己是个女人!最近我每天都睡不着,想你弄我。”
她今天喝了点酒,来的时候又补了妆,那身深红色的连衣裙裹在身上,把她那熟透了的好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那一道深深的沟壑,随着呼吸起起伏伏;腰收得细细的,往下一放,是让人挪不开眼的、饱满的弧度;两条腿交叠着,裙摆滑上去一截,黑丝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光。
这个女人,白天在银行里是铁板一块的女阎王,公事公办,不近人情。
可现在,坐在他面前,眼波流转,媚得滴水。
这种反差,太他娘的上头了。
“英姐。”陈元放下酒杯,往她那边挪了挪,“你今天真好看。”
“就今天好看吗?”魏红英挑眉。
“在银行里也好看。”陈元的手,搭上了她的膝盖,“就是这裙子,比那身制服好看。”
“油嘴滑舌。”魏红英嘴上骂着,身子却往他这边靠了靠。
陈元的手顺着她的膝盖往上,隔着丝袜,能感受到她腿上肌肤的温热和紧绷。
魏红英的呼吸乱了一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陈狼。”她放下酒杯,忽然转过身,正对着他,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身边的女人,不少吧?”
陈元的手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又不傻。”魏红英笑了,笑得有点苦,“你这样的男人,走到哪儿都是发光发热的,身边能缺女人?”
陈元沉默了一下:“英姐,我……”
“不用说了。”魏红英伸手,按住他的嘴,“我不想听!我这种女人,跟你谈什么名分?我有丈夫,虽然跟没有一样。你有你的日子,我们俩啊,就是……各取所需。”
她说着,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干了。
“今晚。”她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转过身,一把勾住陈元的脖子,吐气如兰,“你别想别的女人,就陪我,弄爽我。”
话音未落,她已经吻了上来。
那个吻,带着红酒的味道,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陈元反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连衣裙的拉链,在寂静的贵宾厅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落地窗外面,万家灯火明明灭灭。
窗户里面,又是一番春光。
魏红英这样的女人,像一坛埋了很多年的老酒,一旦开了封,那股子醇香能把人醉死。
她起初还端着,后来就彻底不管了,指甲掐着陈元的背,声音撞碎了,混着楼下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在贵宾厅里荡开。
云收雨住。
魏红英趴在陈元胸口,一根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头发散了一枕头。
“陈狼。”她忽然说。
“嗯?”
“那五千万,你放心用。”她仰起脸看他,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我在银行再给你运作运作,看能不能再给你批一笔。你的事业,我帮得上忙的,都帮你。”
陈元低头看她。
这个女人,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他。
看来自己站起来把鞋底蹬烂没有白费力气。
“英姐。”他捏了捏她的脸,“谢谢。”
“谢什么。”魏红英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给了我第二次命,我给你点钱,算什么。”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阵,魏红英看了看时间,起身穿衣服:“我得回去了,再晚不像话。”
陈元把她送到楼下后门,叫了辆车。
车门关上之前,魏红英摇下车窗,探出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有空了,来银行找我。就说……谈贷款。”
车子开走了,尾灯一闪一闪。
陈元站在后门口,点了根烟,刚抽了两口。
“陈元哥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炸响。
陈元浑身一激灵,扭头一看,陈娇娇叉着腰站在巷子口,小嘴嘟得能挂油瓶,眼睛瞪得溜圆。
“娇……娇娇?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啊!”陈娇娇气鼓鼓地走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胳膊,鼻子还凑上来闻了闻,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圆了,“香水味!陈元哥哥!你又跟别的女人鬼混了!!”
“不是,这是应酬……”
“我不管!”陈娇娇跺着脚,眼圈一红,眼看就要哭,“你今天必须陪我!你要开三十八度的宾利车!现在!立刻!马上!!”
陈元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隐隐作呕的胃,心里一阵哀嚎。
老天爷啊,你饶了我吧!
“行行行!”他一咬牙,“陪你!不过不能在这儿,人多眼杂,咱们找个酒店。”
“这还差不多!”陈娇娇破涕为笑。
两个人做贼似的,从后巷溜出去。
在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开了个房间。
一进房间,陈娇娇就像只归巢的小鸟,扑进陈元怀里,仰着脸索吻。
陈元强忍着胃里的翻腾,闭着眼睛应付。
可说来也怪,陈娇娇身上那股子奶糖似的甜味,温温软软的,居然没让他犯恶心。
这丫头毕竟跟了他最久,那种熟悉感刻在骨子里,身体竟然慢慢接受了这个味道。
“陈元哥哥。”陈娇娇的脸红扑扑的,一颗一颗解着他的扣子,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我想死你了,宾利车都要生锈了,快来除锈。”
衣服散落一地。
两个人滚在床上,旧情复燃,干柴烈火。
陈娇娇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嘴里不停地喊着“陈元哥哥”,声音又甜又腻。
就在情到浓时,天雷勾动地火的当口。
“哐当!!!”
窗户的玻璃,轰然炸碎!
一道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陈元这些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本能救了他一命。
玻璃炸响的瞬间,他抱着陈娇娇往床下一滚。
噗!
一把短刀,钉在了他们刚才躺的位置,刀刃没入床垫,刀身还在嗡嗡颤动。
“什么人!”陈元一个翻身起来,顺手抄起床头的台灯砸了过去。
黑影侧身躲过,一身黑衣,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得像冰。
那人也不答话,脚下一蹬,直扑过来,第二把短刀已经到了手里,直取陈元的咽喉。
陈元抓起床单甩过去,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同时一记鞭腿扫过去。
砰!
两个人结结实实对了一脚,陈元被震得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喉咙一甜。
高手!
这绝对是个高手!
功夫不在他之下!
“陈元哥哥!”陈娇娇吓得尖叫。
“快跑!”陈元吼了一声,扑上去跟那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交,砰砰作响,房间里的桌椅、电视、台灯,全被打得稀烂。
陈元越打越心惊,对方的路数极其刁钻,招招都是杀招,每一击都奔着他的要害去。
这是专业的杀手!
他正全力应对,忽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哼。
坏了!
陈元猛地回头,只见另一个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窗户翻了进来,一记手刀砍在陈娇娇的后颈上。
陈娇娇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娇娇!!”陈元目眦欲裂。
那黑衣人扛起昏迷的陈娇娇,翻身就出了窗户。
跟他缠斗的这个黑衣人虚晃一招,也跟着蹿了出去。
“曹尼玛,别跑!!!”陈元眼睛都红了,也顾不上穿衣服,抓起一条裤衩往身上一套,从窗户翻了出去。
三层楼的高度,他落在空调外机上,借力一荡,落在地上,拔腿就追。
前面两个黑衣人,一个扛着陈娇娇,速度居然丝毫不减,在夜色里飞檐走壁,专挑偏僻的小路跑。
一前两后,三道人影,穿过龙泉区的大街小巷,越过一堵又一堵围墙。
陈元在后面追得肺都要炸了,眼睛血红血红的:“把人放下!!有本事冲老子来!!”
对方根本不答话,闷头狂奔。
追着追着,四周的建筑越来越少,路灯越来越稀。
不知不觉,已经追出了城区,钻进了一片黑黢黢的树林里。
树林里,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
前面两个黑衣人,忽然停下了,扛着陈娇娇的那个,把她轻轻放在一棵大树底下,两个人转过身,面对着陈元,站定。
陈元也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摆开架势:“把人还给我,我留你们全尸。”
两个黑衣人不说话。
忽然,树林深处,又走出两道黑影。
四个黑衣人,从四个方向,把陈元围在了中间。
为首那个黑衣人,露出了小丑面具。
他抬起手,手里捏着一张牌。
一张扑克牌。
黑桃五。
“陈元。”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扑克组织,牌五,奉命取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