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又是扑克组织!
东南亚那几千人的围杀,最后就是他们出手。
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的触手,居然伸到了蜀都,伸到了他刚刚落脚的这片土地上。
而且一出手,就是四张牌五。
牌五在扑克组织里,是精锐中的精锐,随便拉出来一张,都是能独当一面的杀手。
四张一起上,这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你们抓她干什么?”陈元的目光,落在树下昏迷的陈娇娇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冲我来,别动她。”
“她只是个饵。”为首的黑桃五淡淡道,“把你引出城,这里没人,方便动手。”
“好,好得很。”陈元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打蛇打七寸。”
“上。”
黑桃五一声令下。
四道黑影,同时动了!
快得只剩残影!
左边那张梅花五的短刀直取陈元肋下,右边方块五的铁爪抓向他的咽喉,身后红桃五的腿已经扫向他的膝弯,正面黑桃五一记直拳,轰向他的心口。
四个方向,四记杀招,同一时间到达。
这是不知道演练过多少遍的合击之术,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陈元瞳孔猛缩,体内的蟒蛇血脉瞬间催动到极致。
电光石火之间,他耳朵一动,捕捉到了身后红桃五腿风的破空声。
那是四个人里最快的一道攻击。
他猛地往前一扑,不是躲,而是迎着黑桃五的拳头撞上去,肩膀硬生生吃了这一拳,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从黑桃五的腋下钻了过去,堪堪避开了另外三记杀招。
砰!
那一拳砸在肩胛骨上,疼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反应不错。”黑桃五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意外,“难怪头儿说,你身上有点邪门。”
“邪门的还在后面!”陈元狞笑一声,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接下来的搏杀,惨烈到了极点。
四张牌五,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如疾风骤雨,守如铜墙铁壁。
陈元全靠着蟒蛇血脉带来的听力和热感应,在刀锋上跳舞。
对方每一次出手,肌肉的发力、气息的流转、关节的轻响,都被他提前捕捉,险之又险地避开。
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八个。
砰!
方块五的铁爪在他背上开了五道血口子。
噗!
红桃五的短刀扎进了他的大腿。
陈元闷哼一声,反手一肘砸在红桃五的鼻梁上,咔嚓一声,鼻骨碎裂,血喷了一脸。
“老三!”
“没事!”红桃五抹了把血,眼神更凶了,“这小子,邪门得很!他能预判咱们的动作!”
“那就一起出杀招!不给他反应的时间!”黑桃五厉声喝道。
四个人再次围拢上来,气势比刚才更盛。
陈元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背上的伤口血流不止,腿上的刀还插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心里清楚,再这么下去,最多再撑十个回合,他必死无疑。
可就在这时候,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从树林深处传来的、极其轻微的、熟悉的声音。
嘶啦……
嘶啦……
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贴着地面游过来,鳞片摩擦着落叶和泥土。
陈元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动手!”黑桃五一声暴喝,四张牌五同时扑了上来,四把短刀,在月光下划出四道寒光,直取陈元的周身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
呼!!!!
一阵腥风,从树林深处席卷而来,吹得满树的叶子哗啦啦炸响!
“什么东西?!”
四张牌五只觉得头皮一炸,一股源于生物本能的、铺天盖地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黑暗里,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来!
啪!!!!
一条水桶粗的尾巴,像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狠狠地扫在了黑桃五和方块五的身上。
两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两片树叶一样被抽飞出去,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骨头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紧接着,黑暗里探出一个巨大的头颅。
灯笼大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信子一吐一缩,足有半米长。
二十几米长的身躯,从树林里缓缓游出来,鳞片摩擦着地面,嘶啦嘶啦,所过之处,草木无声地分开。
大蟒蛇!
陈元看着这个庞然大物,眼眶一下子就热了,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老伙计……你他娘的,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大蟒蛇看见他,灯笼大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阵狂喜,巨大的头颅凑过来,在他脸上蹭了蹭,舌头伸出来,呼哧呼哧地舔了他一脸口水。
“行了行了,先办正事!”陈元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又惊又喜。
剩下那两张牌五,已经被吓傻了。
“怪……怪物啊!!”梅花五的声音都劈了,转身就要跑。
“跑?!”陈元狞笑一声,“老伙计,别让他们跑了!”
大蟒蛇庞大的身躯,在树林里却灵活得不可思议。
它尾巴一甩,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正好拦住了梅花五的去路。
与此同时,那颗巨大的头颅如闪电般探出。
红桃五刚从断树底下挣扎着爬起来,迎面就是那张血盆大口。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黑桃五是唯一还站着的一个,他背靠着一棵大树,手里的短刀抖得跟筛糠似的,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别过来……”
回答他的,是大蟒蛇缓缓缠绕过来的、铺天盖地的身躯。
树干在大蟒蛇的缠绕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咔嚓。
黑桃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噗嗤!
一声闷响。
陈元拔出腿上的短刀,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在那两个被抽飞的牌五尸体上,挨个补了刀,确认死透了,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大蟒蛇冰凉的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老伙计。”他拍了拍身边的鳞片,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你来得太他娘是时候了!”
大蟒蛇低下头,用那颗巨大的头颅轻轻拱了拱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然后,它把庞大的身躯一圈一圈地,轻轻缠了上来,把陈元卷在中间,却一点都不用力,就是那么圈着,把巨大的头颅搁在陈元面前,灯笼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眼神,陈元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
那里面不光有亲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亮晶晶的东西。
大蟒蛇的信子又伸出来了,这次没舔他的脸,而是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舔了舔他裸露的、伤痕累累的胸肌。
嘶溜——
陈元浑身的鸡皮疙瘩,唰一下全起来了。
“哎哎哎。”他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声音都变调了,“老伙计,你……你冷静点,咱们有话好说。”
大蟒蛇不理,信子继续往下。
“卧槽!”陈元魂都吓飞了,一把推开那颗巨大的头颅,连滚带爬地从蛇身里钻出来,“你干什么!我是人!你是蛇!咱们俩是没有结果的!!”
大蟒蛇被推开了,也不恼,把脑袋又凑过来,眼睛眨巴眨巴的,眼神里居然还透着点委屈。
“委屈也没用!”陈元连连摆手,连连后退,“咱们是好兄弟!是过命的交情!可别的真不行!种族不同,怎么谈恋爱?!”
大蟒蛇歪着脑袋看他,似乎在努力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总之!”陈元义正词严,指着它,“以后咱们是兄弟,亲的!但只能到兄弟为止!明白吗?!”
大蟒蛇似懂非懂,又把脑袋凑过来,想蹭他。
“说了不行!”陈元跳起来躲开。
一人一蛇,在树林里一个躲一个追,上演了一出诡异又好笑的拉锯战。
不远处的黑暗中。
屠夫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那张杀猪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
“我的个亲娘嘞……”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这蛇……这蛇看少爷的眼神,怎么跟饥渴难耐的婆娘看到自家男人一样?”
旁边的黑衣人小声问:“屠叔,咱们还出手吗?”
“出个屁!”屠夫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蛇都解决了,轮得着咱们?再说了……”
他放下望远镜,搓了搓胳膊上暴起的鸡皮疙瘩,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场景,太他娘的邪性了。”屠夫砸吧砸吧嘴,心有余悸,“少爷也是狠人,换个人,早吓尿了,他不会和那条蛇那啥了吧?我滴乖乖,少爷太变态了!”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传我的令。”屠夫盯着树林的方向,一字一句,“扑克组织的人,已经摸到蜀都了,这说明少爷的藏身之处,暴露了。接下来绝对是其他高手了。”
“屠叔的意思是?”
“牌六,牌七,甚至更上面的。”屠夫的眼神冷了下来,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那把杀猪刀上,“通知下去,所有人,盯死蜀都的各个角落。再有扑克组织的人进来。”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渗人的笑:“来一个,剁一个,正好,老子很久没杀猪了,手痒。”
树林里,陈元好不容易摆脱了大蟒蛇的“纠缠”,跑到树下把陈娇娇抱了起来。
陈娇娇还昏迷着,小脸苍白,呼吸倒是平稳。
“没事了没事了。”陈元抱着她,用脸贴了贴她的额头,心里一阵后怕。
他抬头看了看那条还眼巴巴瞅着他的大蟒蛇,又看了看满地狼藉的战场,深吸一口气:“大蟒蛇,你就在这里等我怎么样?”
但是,大蟒蛇摇了摇头。
陈元都要哭了,大蟒蛇跟着自己去城里,这要是被人发现,那还不得上新闻。
“你听话好不好?”陈元几乎是在求它。
但是,大蟒蛇缠绕着他的下半身,朝城市里面游走而去。
“大蟒蛇,你快放我下来,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