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啊,这次是真他娘的社死了!!!”
陈元站在寝室中间,光着膀子,穿着破裤衩,满脸大胡子,看着门口的徐曼文,恨不得当场从窗户跳下去。
外面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大家快到处找找,那个野人是不是进这栋楼了!”
陈元魂都吓飞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住徐曼文的手腕,把她拽进寝室,反手把门砰地关上,还上了插销。
“陈狼?!”徐曼文被他拽得踉跄两步,站稳了,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三遍,“你……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老师,小点声!”陈元压着嗓子,一脸苦相,“你听我解释!”
钱多多、孙浩、马强三个人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徐曼文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眯:“外面全学校都在抓的那个野人……就是你?”
陈元张了张嘴,实在编不出别的瞎话了,只能点头。
“嗯。”
“噗——”墙角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是马强,孙浩赶紧用胳膊肘捅他,自己也憋得肩膀直抖。
徐曼文又气又想笑,叉着腰:“陈狼!你到底干什么去了?请病假请了一个多月,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结果你半夜光着身子在学校里跑?!”
“老师。”陈元一脸沉痛,编瞎话的本事张口就来,“我这一个多月,心情不太好,就出去转了一圈。结果在山里失足掉下悬崖了。”
“掉悬崖?”徐曼文脸色一白。
“命大,挂树上了。”陈元说得有鼻子有眼,“在山里困了一个多月,啃野果,喝溪水,好不容易才爬出来。衣服也烂了,胡子也没地方刮,我这不是怕白天回来吓着人,才摸黑回来的嘛。”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寝室里的几个人,声音沉下来:“这事,你们几个,谁也别往外说。”
钱多多把头点得跟捣蒜似的:“陈哥放心!我嘴最严了!”
孙浩和马强也连连点头:“大哥放心!打死不说!”
徐曼文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心里的气消了大半,叹了口气:“行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把自己洗干净。我在楼下车里等你,有点事。”
“现在?”陈元看了看窗外的夜色,“老师,都这个点了……”
“少废话。”徐曼文推了推眼镜,耳根子却红了,“快点。”
说完她拉开门,噔噔噔下楼了。
陈元不用想都知道啥事。
肯定又是假扮男朋友,陪她爹妈吃饭。
“陈哥。”钱多多凑过来,贱兮兮地笑,“徐老师大晚上找你……啧啧啧。”
“滚蛋。”陈元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烧水去!”
毕竟大学生和老师谈恋爱很正常,有些大学老师怀着学生的孩子,当妈的还得给孩子他爸上课呢。
寝室里没有独卫,孙浩和马强抢着去水房提热水,一桶一桶往卫生间拎。
陈元站在卫生间里,热水从头上浇下来,一个多月的泥垢、草木汁子,顺着水流哗哗往下淌。
他打上肥皂,搓了三遍,又拿剃须刀,对着镜子一点一点刮那满脸的络腮胡。胡子太硬,刀片刮钝了两片。
半个多小时后,镜子里那个人,终于又是陈狼了。
寸头,眉眼锋利,下巴线条硬朗。只是皮肤晒成了古铜色,比以前更糙了几分,也更有几分野劲儿。他从箱子里翻出钱多多给他收着的干净衣服换上,T恤,牛仔裤,往身上一套,紧绷绷的。
一个月的山里日子,他这身体像被重新锻造过一遍,胳膊上的肌肉绷起衣服,走路的时候,脚底生风。
“卧槽。”孙浩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大哥,你这一个月掉悬崖里,咋还壮了一圈?跟吃了饲料似的。”
“山里头空气好。”陈元胡扯。
收拾妥当,他站在寝室中间,看着三个人,忽然脸色一沉,一根手指点过去。
“最后说一遍!今晚的事,谁要是敢漏出去半个字……”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响,“老子打断你们的狗腿子,让你们仨排成一排去骨科住院。”
“不敢不敢!”三个人吓得齐刷刷后退一步。
陈元这才满意,拉开门下楼。
楼下路边,停着那辆白色的本田。
陈元拉开副驾驶坐进去,一股茉莉味的车载香水味扑面而来。
徐曼文从驾驶位上扭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移开,发动了车子。
“洗干净了还挺像个人样。”她嘴上嫌弃,嘴角却翘着。
“老师,这么晚了啥事啊?”陈元明知故问。
徐曼文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还不是我爸妈,自从上次你去我家之后,我爸天天念叨你,说要找你喝酒,说好久没碰到聊得来的年轻人了。我妈更夸张,一天三个电话,问你啥时候再去家里吃饭。”
“然后呢?”
“我拖了半个月了,实在拖不下去了。”徐曼文看他一眼,脸有点红,“今晚我妈又打电话,说不把你带回去,她就要杀到学校来。陈狼,再帮老师演一次,最后一次。”
“上次你也说最后一次。”
“这次是真的最后一次!”徐曼文一跺脚,车子都晃了一下,“我发誓!”
陈元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哈欠:“行吧!不过先说好,我困得很,吃完饭我就睡。”
“睡睡睡,谁稀罕管你。”徐曼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砰砰跳了两下。
车子穿过夜色,开进了那个爬满爬山虎的家属院。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
到了四楼,门一开,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哎哟!小陈来啦!”王秀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冲出来,看到陈元,眼睛笑成一条缝,“快快快,进来坐!阿姨给你炖了汤!”
客厅里,徐建国放下手里的报纸,扶了扶老花镜,一看到陈元,那张古板的脸立刻舒展开了:“小陈!你可算来了!来来来,陪我喝两盅!”
桌上已经摆好了夜宵。
酱牛肉、卤鸡爪、花生米、拍黄瓜,还有一瓶开了封的五粮液。
“叔叔,您慢点喝。”陈元坐下来,给徐建国倒酒。
“我这点酒量算什么!”徐建国端起杯子,“来,先走一个!”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从明朝聊到当下,从王阳明聊到教育改革。
徐建国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直喊痛快。
王秀兰在旁边给陈元夹菜,眼睛滴溜溜在两个人身上转,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小陈啊,阿姨问你个正经事。”
“阿姨您说。”
“你和我们家曼文……”王秀兰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啥时候去领证啊?”
“噗——”陈元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妈!!”徐曼文在旁边脸唰地红透了,一把抢过王秀兰手里的锅铲,“你说什么呢!我们才处多久!”
“处多久不重要!”王秀兰理直气壮,“感情到位了就行!你看小陈这孩子,多好!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阿姨。”陈元擦了擦嘴,只能打太极,“这事得慢慢来,曼文她工作忙,我也还在上学……”
“上学怕啥!结了婚照样上!”王秀兰一拍大腿。
“妈!”徐曼文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拉着陈元就起身,“他困了!我带他睡觉去了!你们慢慢吃!”
“哎对!睡觉睡觉!”王秀兰在后面笑得花枝乱颤,“早点睡!年轻人,早点睡好啊!”
卧室门关上,把王秀兰的笑声隔在了外面。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还是那张一米五的床,还是那盏昏黄的小台灯,空气里还是那股晒过被子的味道,混着徐曼文身上淡淡的书卷香。
两个人站在屋里,谁都没说话,气氛微妙得能拧出水来。
“那个……”徐曼文先开口,声音有点飘,“还是老规矩,中间放枕头。”
“嗯。”陈元点头。
关了灯,躺下。
中间隔着个枕头,好像隔着一条河。
黑暗里,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窗外有蛐蛐叫,隔壁徐建国的呼噜声隐隐约约又响起来了,跟拉风箱似的。
“陈狼。”过了半天,徐曼文小声喊他。
“嗯?”
“你今天……”她顿了顿,“你今天那个样子,挺吓人的。掉悬崖……你没骗我吧?”
“骗你干啥。”陈元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命大,阎王爷不收。”
“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徐曼文的声音闷闷的,“心情不好,可以跟我说。”
陈元心里一动,没接话。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陈元感觉到,隔着枕头,一只温热的手,悄悄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指尖有点烫,还有点抖。
“老师。”陈元喉咙动了动。
“别叫我老师。”徐曼文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今晚……别叫。”
那只手,慢慢钻过枕头底下,握住了他的手。
陈元能清楚感觉到她手心里全是汗。
“曼文。”他改了口。
就这两个字,黑暗里,徐曼文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眼镜摘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比平时大,睫毛忽闪忽闪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一下一下,又轻又急。
“陈狼。”她看着他,眼睛里水光盈盈,“上次我说的话……我收回不了了。”
“哪句?”
“喜欢你那句。”
陈元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这个三十岁还像个小姑娘一样发抖的女人,心里头那点堤坝,咔嚓一声,塌了。
他伸手,把中间那个枕头抽出来,扔到床底下。
然后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徐曼文轻呼一声,整个人贴了上来。
真丝睡裙薄薄的,隔着她温热的身子,那点薄薄的布料跟没有一样。
她的身子熟透了,胸前那两团饱满压得紧紧的,隔着两层衣服都能感觉到那惊人的软乎;腰肢纤细,一掌能掐过来;再往下,胯骨圆润,那道弧线顺着他的腿贴上来,烫得惊人。
“灯……灯关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已经关了。”
“门……门锁了吗……”
“锁了。”
“我爸妈……”
“隔音好。”
徐曼文又羞又急,抬手捶他,拳头软绵绵的没半点力气。
捶着捶着,她的胳膊就缠上了他的脖子。
这一夜,屋里的床板,响了大半宿。
陈元自己都觉得邪门,换做以前,这么折腾半宿,他多少得有点乏。
可今晚,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那股子力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像是有个无底洞。
徐曼文开始还咬着嘴唇忍着不出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到最后,她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带着哭腔求饶。
“不行了……陈狼……真的不行了……饶了我吧……”
陈元这才停下来,自己也纳闷。
他看着怀里瘫软如泥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犯嘀咕,这身体咋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