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惨白,眼神发直,捂着胸口拼命喘气。
差一点,她就跟那栏杆一样,摔得粉碎。
李春芬无力躺在地上,余光瞥到走廊尽头的苏樱。
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冰冷,轻蔑。
似乎只要对上苏樱,她就会一败涂地。
她不甘心,不甘心!这一切明明是她为苏樱准备的!
李春芬头晕目眩,眼前忽明忽暗。
恍惚中,似乎听到了张桂菊的咒骂。
听见监考老师喊其余的考生入场的声音。
不行!她要考试,她要拿证。
李春芬挣扎着要想爬起来继续参加考试。
还没起身,手臂骤然脱力,身子一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了意识之前,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回,她彻底输了。
害人终害己。
最后,张桂菊被押送到公安局。
晕倒的李春芬就近送医,考证的事自然就泡汤了。
涉及上百号人的考试,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延期。
苏樱看着李春芬晕倒,自然也看到了她倒下那一刻眼神中的不甘。
她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在监考老师的催促下,苏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考场。
想要阻止她前进脚步的人,只会被她踩在脚底下。
除了考试之前出现小插曲,一切还算顺利。
苏樱抽到的考题都是她诊治过的病例。
她按照往常的方法,一步一步解答,没有任何的差错。
江季言目送苏樱离开,马不停蹄地回到革委会。
昨天下班之前,他给革委会那些干部留下话,让他们写检查。
今日该验收他们反思的成果了。
哪知革委会干部竟然又如同一个月前一样松散。
上班时间已到,整层楼的干部依旧不见人影。
只有小方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江季言凉声问:“他们人呢?”
小方支支吾吾说:“他们昨天听说你去了公安局,以为你…”
江季言冷笑:“以为我回不来了,被清除出革委会。
所以干脆连班都没来上,是吧?”
小方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曹会长也没有来?”
小方默认,曹会长昨晚还和几个干部到国营饭店喝酒。
提前庆祝江季言被撤职。
他这代理会长还是革委会的一把手。
革委会上下都在传江季言的妻子得罪了司令。
司令要将他们逐出绵城。
他们也劝过小方,让他远离江季言,否则会跟他一起倒霉。
小方没听从他们鼓吹,照常上班。
大不了不干了!江季言这段时间的工作态度他有目共睹。
他不相信组织会放弃江季言。
小方多问了一嘴:“副会长,你家没事吧?”
看他如常上班,上头也没有下命令,按理应该没事。
江季言没有回答,只说:“他们来了,立即让他们到会议室开会。”
这些食餐素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干部。
是时候让他们长长记性了。
江季言手头还有工作,把事交给小方回了办公室。
小方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今天革委会恐怕要变天了。
将近十点,老周这才叼着一根油条,慢悠悠的从大门口进来。
到大楼前和蒋爱民等人遇上,不约而同笑出声。
“你们这帮小子,够清闲的,现在才来上班。”
蒋爱民捶了捶他的肩膀:“彼此彼此,送闺女上学才来的吧?”
他们都知道江季言要倒大霉了,革委会群龙无首,今天根本没人考勤。
干脆又恢复了往常的日子。
老周先是送孩子到托儿所,又上国营饭店吃了早饭。
这才悠哉悠哉来革委会。
还是这样的日子舒坦。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同。
“走走走,再过一个小时,咱们又能吃午饭去了。”
“你们才来!”
小方等了大半个钟头,终于看见他们的身影。
同事好笑:“我们不都是这个时间来的吗?”
“小方,我都说了让你少跟江季言搅和在一起。
你看他那一套做派,你学了十足。”
大伙笑出声。
“嘘!”小方示意他们小点声:“你们的报告写好了吗?”
老周等人面面相觑:“什么报告?”
“你糊涂了?就是江副让你们写的报告啊。”
小方话音落,众人哄堂大笑。
“小方你真成他狗腿子了?江季言都要被撤职了,我写什么报告。”
“就是,真把自己当成革委会一把手了?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你们说什么呢?江副来了!就在会议室等着你们!”
迟到的干部脸上笑容一滞:“他不是被撤职了吗?还来干什么?”
小方啧了一声:“撤什么职啊?他等着收你们的报告!”
蒋爱民和老周互相看了一眼,彻底笑不出来了。
“是谁说江季言一定会被撤职的?”
“是曹会长…”
“曹会长今天要去政府开会,他肯定收到风声,先逃了。”
“怎么办?我一个字都没写…”
走廊的人越聚越多,大伙议论纷纷。
忽然会议室的门打开,江季言冷着脸走了出来。
走廊声音立即停下。
江季言扫了他们一眼:“等着给你们发请帖呢?还不滚进来!”
一群人低着头,跟着江季言走进会议室。
他们心里还存着侥幸,兴许他一会儿就要撤职了。
江季言看着一脸倒霉的众人,开口:“还没到一个月就原形毕露了。
今天足足迟到一个小时。
按照考勤制度,该怎么处理你们?”
迟到早退扣绩效工资。
迟到三次停职,五次收拾东西走人了。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出声。
他们不相信,江季言还真敢让他们收拾东西走人?
江季言举起手中考勤表:“迟到三次停职,你们其中有人已经是第三回了。
是你们自己写停职申请,还是我替你们写。”
江季言“啪”的一声,将考勤表扔在桌上。
老周瞥了他一眼,嘀咕:“神气什么?自己都已经快要离职了。”
“就是,停职就停职。”
等江季言一走,他们不又回来了吗?
江季言望向老周:“谁告诉你们我要离职了?
在肃清革委会风气之前,我都不会离职的。”
老周心里嘲讽,说大话谁不会,得罪了徐司令还想在棉城混?
他心里正嘀咕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楼下传达室老孙。
老孙拿着文件匆忙走进来:“江副,有份政府发来的文件,需要您签收。”
政府?这下处罚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