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林枝意刚吃完半碗粥,御前侍卫长就派人来通传了。
说城西来了一个人,自称是青州府派来的,带了公文,想见公主一面。
林宸渊正坐在旁边喝茶,听到这话把茶盏放下来,看了一眼传话的侍卫:“带的什么公文?”
侍卫说:“说是青州府今年秋收的账册,还有一些地方士绅联名写的谢帖。”
林宸渊看了一眼林枝意:“你去不去?”
林枝意把粥碗放下,想了想:“去看看也行,反正也没别的事。”
她走到前殿的时候,那人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是个中年文官,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站姿端正,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看到林枝意进来,他弯腰行了一礼,把木匣举过头顶。
林枝意走过去,没有接木匣,先问了一句:“你从青州府过来的?”
“回公主殿下,下官是青州府通判,姓徐。”
“青州府离皇都多远?”
“快马约五日路程。”
“那你这一趟跑了挺久的。”
徐通判抬起头来,笑了一下,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能见到公主殿下,跑多久都值。”
林枝意这才伸手接过那只木匣,打开来,里面确实装着几本账册,封面已经翻旧了,页角卷着毛边。
下面压着几封信,信封上写着“青州府阖县绅民叩谢”字样,字迹工整端正,像是被很多人传看过。
她把木匣合上,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太监。小太监立刻上前接过木匣,抱在怀里退到后面去了。
林枝意又把目光落回徐通判身上:“青州府今年的收成怎么样?”
“好。”
徐通判说,“比往年好了将近三成,地里长的东西都比往年壮实,米粒也透亮。老百姓都说,是公主殿下回宫带来的福气。”
林枝意听完没有接话,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是你们地种得好。”
徐通判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公主殿下不必推辞,我们青州府的人心里有数。”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只扁平的锦袋,双手递过来,“这是本地几位老农合送的一点心意,不算贵重,但都是自家地里收的,您留着尝尝。”
林枝意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一小袋晒干的红枣,品相不算最好,甚至大小不一,有的还带着一点斑点,但颗颗都洗得干干净净,装在布袋里,袋口用麻线扎得紧紧的。
她攥着那只锦袋,觉得有点烫手。
她抬头看徐通判:“你们跑了这么远就为了送这个?”
徐通判说:“跑远点算什么,好东西不给值当的人,跟没种出来有什么区别。”
林枝意没说出别的来,只把那袋红枣攥在手里,攥了一小会儿,然后说:“下回别跑了,太远了。”
“若是年年收成都这么好,下官还来送,公主殿下带着福泽重返大夏,百姓也跟着沾光。”
徐通判拱了拱手,“公主殿下保重。”
他走了以后,林枝意站在前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沿着宫道走远,拐过月洞门就不见了。
她把那袋红枣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袋口的麻线系得很紧,打了一个结实的死结,像怕路上颠散了似的。
她把锦袋收进袖子里,转身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