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启睿松了一口气，这才和秦墨一起，走向了最中心的一间套院，也是整个柯家老宅的主院子。
踏入这道门，一股浓烈的药味便迎面而来。
等进了主屋，这股药味更是浓烈得让人差点睁不开眼。
秦墨眉头微微一皱，冲柯启睿询问：“怎么回事？你爷爷的身体，不是用西医的营养液吊着么，为什么这么浓的中药味？”
柯启睿也有点懵，看起来完全没料到这一幕。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可能是我大伯他们带来的医生吧。”
柯启睿叹了一口气：“我大伯一直是最关心我爷爷的人，自从我爷爷生了病，他连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了我大哥和大姐，一直就在老宅住着陪床。”
“这三年，他跑了无数个地方求医，找了不少名医回来，可始终不见效。”
“可惜我们没有京城的人脉，不然早就尝试联系远山堂的那位了……”
秦墨安静地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空气里弥漫的药味，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光从这些中药的气味来看，熬制的这些药物，确实是用来给人提神补气血的。
可是，按照柯启睿说的，柯老现在的身体器官在快速衰竭，对药物的吸收消化能力在大幅度衰减。
这么猛补，只怕会适得其反。
而且这药味里面，秦墨还嗅到了一股怪异的气息。
只不过现在没有证据，也没有见到药渣，他没有随便说出自己的判断。
进入了柯老卧室，只见卧室十分宽敞，说是一个单独的三居室也不为过，少说也一百多平。
屋子里陈设古朴雅致，檀香袅袅。
只是因为药味太浓烈，导致这檀香混杂在其中，完全没有起到除味的效果。
甚至让屋里的气氛越发压抑。
除了守在屋内的十几名黑衣武者之外，屋内还有四个人，气场各异。
秦墨扫了一眼，视线最先落在了一名站在病床边的老者身上。
看外表，此人应该年过七旬，身形枯瘦佝偻。
面皮干瘪，褶皱慎重，一双三角眼浑浊阴鸷。
看人的时候，目光飘忽闪烁，透着说不清的阴冷和诡异。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暗色麻衣，袖口和领口处，都绣着一些暗色的纹路。
看起来像是某种外国的文字。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相比病床上双眼紧闭、靠着医疗机器维持生命的柯老，他倒是更像个死人一样。
秦墨多看了他几眼。
这老者仿佛也察觉了他目光，转过头来和他对视了一眼。
秦墨眉头微微上扬：这老者看人的眼神太冷了，刚才那一眼，就好像被死人睁眼看过一样。
若是普通人，瞬间就会觉得浑身冰冷。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大夫，柯启睿的大伯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至于另外三人，在来之前，柯启睿大概介绍过。
根据他们三个的外貌和年纪，秦墨一一对上了名字。
坐在首位的，应该就是柯启睿的大伯，也是柯老陷入昏睡之中，本应该承担大家长职责的柯镇雄。
年近六十，面色黝黑却沉稳，眉眼锋利。
常年执掌家族产业，混迹商圈和武道圈层，周身上下都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一身深色中山装，坐姿端正挺拔，不怒自威。
听到有人进来，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
见到是柯启睿，他没什么反应。
视线落在秦墨身上，也只是一扫而过。
不过秦墨能感觉到，那匆匆一瞥，就带着一股审视和默然。
为什么说是“本应该”呢，只因他不肯放弃治疗，一直在为柯老的病情奔波。
宁愿放下手头的事情，放下唾手可得的家主之位，也要来这里守着。
倒是个大孝子。
他的左边，则站着他的长子柯明宇，也是柯家的长孙。
四十岁左右，白衣修身，样貌儒雅，气质温和。
不过秦墨能感觉到，谦和有礼只是他的外表，他刚才看秦墨的眼神，里外都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就连看到柯启睿，也像是看到了外人一样，没放在心上。
右侧的女人，应该就是柯启睿的大堂姐，柯家长孙女柯明玥。
三十出头的样子，保养得当，妆容精致且艳丽。
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裙，眉眼锐利刻薄。
看到柯启睿带着秦墨进来，三个人都有反应，但是不多。
柯镇雄一直盯着那名干瘦老者，像是十分紧张老者的治疗。
倒是柯明宇适时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启睿来啦？”
柯启睿作为在柯家最没存在感，也没有长辈托底的小辈，自然客客气气地迎上去：“大哥，我来看看爷爷。”
柯明宇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听说了，我还听说，昨天阿明出了点事，闹得不小，现在孩子没事了吧？”
提到这个，柯启睿还是有些后怕：“昨天那事确实凶险，不过好在最后化险为夷。明宝已经回家了，在医院输了液，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柯明宇像是也松了一口气，“南诏向来不太平，但没想到居然还有不长眼的，偷孩子都敢偷到我们柯家头上来了。”
“启睿安心，这件事大哥帮你打个招呼，一定叫府衙那边上点心。”
“实在不成，叫他们把人放出来，到时候你去接人，自己处理就是。”
柯明宇一番话说得轻松，就好像南诏的府衙是柯家自己开的一样。
柯启睿没有拒绝前一句：“多谢大哥了，府衙我打过招呼了，这三个人一定重判。到时候把他们三个人的前科一起翻出来，够判个死刑了。”
“嗐，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不过这事你已经决定了，便自己看着办。”
柯明宇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俩关系不错的样子。
这时，柯启睿便借着这个话题，将秦墨引到了柯明宇跟前。
“对了大哥，这位就是我昨天和你提到的秦先生。”
“当时要不是有他在，明宝可能就没命了。”
“我今天带他过来，也是想请他给爷爷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