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来柯启睿和大伯一家的关系不错,和这位大哥说话时,柯启睿的语气都是放松的。
秦墨也看得出来,柯启睿对大伯一家十分信任,否则不会就这么带着他过来。
只是,在柯启睿说完之后,柯明宇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笑呵呵地拍着柯启睿的肩膀。
“哟,咱家启睿也是长大了,自己有了孩子之后,确实越发孝顺了。”
柯启睿被他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大哥你这是哪儿的话,我这都三十岁了,又不是小孩儿。”
“再说我爸妈去世早,爷爷一手把我带大,要是连这点孝心都没有,我还是人么?”
柯明宇一脸欣慰,拍着他的肩膀夸赞:“好好,启睿你能有这份心,大哥是真的高兴。不像二伯那一家子……罢了罢了,不提也罢。”
柯启睿本来还是笑着回应的,可是说着说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
秦墨在旁边看着,也看得一清二楚。
从头到尾,柯大伯家里三个人,都没给秦墨的眼神。
当柯启睿提到要让秦墨给柯老爷子看诊时,柯镇雄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柯明玥暗自翻了个白眼。
别看柯明宇说得豪爽又欣慰,可是说了半天,他一个字也没提要让秦墨上前诊断。
柯启睿有些绷不住,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大哥,秦先生虽然年轻,但医术十分了得。”
“我觉得爷爷的情况这些年一直没有好转,多方尝试一下或许……”
这一次,不等柯启睿说完,一直没开过口的柯镇雄厉声打断。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由得你在那里胡闹?”
柯镇雄皱着眉头,将手里的茶杯拍在桌上,看着柯启睿的眼神十分严厉,像是在看一个不成器的晚辈一样。
“启睿,你说说你,都已经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你爷爷亲自带大的?你爷爷叱咤风云几十年,他带出来的孩子,不应该被这么低级的骗局给蒙混过去!”
“你倒好,自己上当受骗也就罢了,还把人带到了老爷子跟前来。”
“也就是你爷爷现在不省人事,要是让他知道你这么不成器,真不知道他老人家心里该多难受!”
柯镇雄这番话说得痛心疾首,说完后压根不给柯启睿解释的空间,直接挥挥手。
“行了行了,我今日请了高人来给你爷爷医治,眼下正是治疗时间。我不想和你计较,也懒得去处理一些无关人等,你自己把你带来的人带走,这件事,之后再说。”
柯明宇无奈,出来劝说了一句:“爸,你也不必这么火大。启睿毕竟年纪还小,从小被咱们保护得太好,偶尔做错事也是正常。”
“明宝是他的心头肉,有人用孩子做套,他也是关心则乱了。”
“好了启睿,你也是,今天来的不是时候,先回去吧……”
一直坐在一旁摆弄着自己的手上钻戒的柯明玥冷哼一声:“呵呵,大哥,你可别帮他说话了。”
“你自己都说了,他都是孩子的爹了,不懂事?我看是蠢还差不多!”
“什么狗头嘴脸的东西,也敢带到老宅来,要不是今天爸忙着给爷爷治疗,不想见血,有些杂碎连老宅的门都进不来,直接丢尽山里喂狗了。”
这一家三口三言两语,不但没有接受柯启睿提出的,让秦墨给柯老看看病,甚至直接把秦墨救了柯启睿儿子的事情,给定性成了诈骗。
秦墨进门时他们就瞧见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一口外地口音。
明明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说什么医术高明。
这种人,明摆着是查到了柯启睿的身份,找了几个当地的流窜犯,给柯启睿做了个套子而已。
没想到柯启睿被骗了五百万也就算了,现在还把人带到这里来。
也不知道真是关心则乱,还是过于愚蠢了。
柯启睿明显是被柯镇雄一家压制的。
他一个没有父母的晚辈,在柯镇雄面前压根儿说不上话。
但当着秦墨的面,他很是难堪。
昨天他查过了,秦墨几人都是刚到南诏的,还不到两天而已,怎么可能精准查到他的身份?
而且明宝中毒,也确确实实是秦墨治好的。
他看了饭店监控,秦墨的阵法堪称神乎其神。
怎么可能是骗子?
就算真的是,让他给老爷子瞧瞧,又不会有什么坏处。
柯家的高手盯着,他若是敢动手脚,死的就是他。
但如果他真的是医术高手呢?
柯启睿很想解释,偏偏柯镇雄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像是对柯启睿的行为失望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无奈之下,他只能转头冲秦墨苦笑:“实在不好意思,秦先生,看来今天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我大伯他们……也是担心我爷爷,刚才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等我送您回去,再和您慢慢解释。”
柯启睿对秦墨满脸抱歉,他也没想到柯镇雄会如此武断,而且完全没给他留面子。
只不过他自己都算是寄人篱下,在外面别人叫他柯总,可是在家里,他终究只是个晚辈,还是个没人庇护的晚辈。
他冲秦墨笑得有几分苦涩,希望秦墨能理解他。
看他这样,柯明玥更是翻了个白眼:“呵,果然没有父母教导就是不行,好歹也是我们柯家的子孙,瞧你那小家子气的样子。还给一个江湖骗子解释,柯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她居高临下,昂起下巴蔑视秦墨:“什么先生不先生的?我就说他是骗子,他又能如何?怎么,还敢在我柯家的地盘上动手不成?”
柯明宇一脸无奈,冲着她埋怨了一句:“二妹,你这是干什么?说就说,干嘛要戳启睿的伤心事呢?”
“都是一家人,启睿也是为了老爷子好,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好了好了,启睿你快带着你这位小朋友出去吧,不然一会儿你二姐的脾气,发起火来,连你都要被殃及的。”
言罢,他这才瞥了一眼秦墨:“这人呐,可要学会见好就收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