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铭眼看着今天这局势,肯定是占不着任何便宜了,这王显德这老小子是真他娘的奸啊,早就已经偷偷地找好了这么硬的靠山。
而他的这些靠山,那必然是歌舞厅那边的人看他被带走,赶紧偷偷通知的。
看来这老小子是早就知道陈铭他们迟早会来找自己麻烦,所以一回来就花钱买好了护身符,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很明显,他是把那批山野货的钱给独吞了,压根就没打算再掏出来了,这是要耍无赖到底了。
刘国辉梗着脖子,站在那说啥都不肯走,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他活了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豁出去这条命,也得把王显德拽过来。
而陈铭却赶紧趴在他耳朵边上,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四姐夫,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明天咱们带上欠条,再把葛老大也喊过来,有他在,咱们吃不了亏,眼下要是真跟他们干起来,咱们人太少,肯定要吃大亏,这明摆着的事。
咱们这都有家有业的,秀梅和四姐还在家等着呢,别在这块瞎整。要钱虽然重要,但也没有咱们自己的命重要。
你看这帮人,那眼神里头都带着杀气,下手必然肯定很黑,不是普通的混混。”
听到陈铭这番掏心窝子的话,那刘国辉才逐渐地熄了火,但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那口气还是没顺过来。
而老六、老七、老九他们三个,也都是明白人!
知道今晚这阵势讨不着好,也赶紧上来拽着陈铭他们两个,硬是拉着他们,一起朝那院子外头走去,打算先回家,从长计议。
陈铭他们这么一走,那王显德又立刻嘚瑟起来了,那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觉得这下子自己可算是彻底安全了。
“荣老大,你这是干啥玩意啊?我都提前给你掏了八百块钱的保护费了,你咋还把他们给放走了呢?你应该让你这帮兄弟,直接上去把他们全都放倒,狠狠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知道知道你的厉害,长长记性……
要不然他们以后不还得来收拾我吗?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我一个人也扛不住他们这帮人啊,那我不是白花钱了吗。”
王显德急得直跺脚,扯着那破锣嗓子,冲着荣二白不满地问道。
农家大院的晚风刮得呼呼响,院子里柴火垛被吹得簌簌直掉渣。
王显德缩着脖子站在原地,嘴里头还在碎碎叨叨辩解,满脸委屈不服气。
他觉得自己掏了钱托人办事,荣二白就得尽心尽力,不能敷衍糊弄。
荣二白听得心里头一股子邪火直窜,压根懒得听他废话半句。
抬手就是一记实打实的大耳巴子,结结实实扇在王显德侧脸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格外清亮,回音都荡了两圈。
这一巴掌力道又沉又狠,直接把王显德打得脑袋狠狠一歪,半边脸瞬间红肿发烫。
嘴里所有没说完的话、所有辩解的碎嘴子,当场全给扇回肚子里。
王显德捂着发烫的腮帮子,嘴巴张了张,愣是半个字不敢再往外蹦。
整个人瞬间老实得彻底,低着头缩着肩,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荣二白斜着眼吊儿郎当地瞅着他,满脸都是混江湖的蛮横傲气。
“叽叽歪歪磨磨搜搜,跟个受气老娘们似的,有完没完了?”
“老子出来混江湖办事,轮得到你个老赖崽子指指点点、教我规矩?”
“老老实实给我憋着,等明天那伙乡下小子过来就行!”
“我指定给你收拾得服服帖帖、倍儿老实,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我手底下养着这么多弟兄,天天跟着我混饭吃,不是白养的!”
“拿了你一分钱,就铁定给你兜一分事,半点不带糊弄你的!”
话锋陡然一转,荣二白眼神一厉,直接坐地起价,摆明了要狠狠宰一笔。
“本来今儿晚上就能悄无声息把事平了,压根不用折腾。”
“就因为你磨磨唧唧瞎折腾,把小事闹大,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兄弟们明天要全员出动、摆阵仗、耗精力,辛苦费必须往上加。”
“再拿五百块出来,这事我从头到尾给你办利索、兜底到底!”
“要是敢不掏这个钱,明天你自己等着挨收拾,胳膊腿嘎啦哈全给你卸干净!”
张口就要五百块,搁一九八六年的乡下镇子,纯属狮子大开口,黑得离谱。
那个年头普通庄稼人起早贪黑种地,忙活大半年都未必能攒下五百块积蓄。
荣二白这一张嘴,直接就要走普通人半年多的血汗钱,贪心没边。
王显德心里透亮,他之所以敢赖账、敢回镇上嘚瑟、敢泡歌舞厅潇洒。
全是因为提前回来就托关系攀上了荣二白,早早花钱买了靠山兜底。
他心里揣着底气,笃定出事有人摆平,所以才肆无忌惮坑兄弟货款。
早前他刚返乡,就主动上门巴结荣二白,老老实实送上八百块好处费。
八百块在当年绝对是巨款,足够换不少米面粮油、解决一家人整年生计。
本以为掏了大钱就能高枕无忧,没想到临到头对方还要加码勒索。
先前八百块,现在又硬要五百块,前后加起来整整一千三百块。
没人比王显德更清楚自己手里的家底是怎么来的,全是黑心坑来的。
当初他收走陈铭一伙人拼死进山换来的名贵山货、中草药、野兽皮毛。
转手卖到外地贩子手里,实打实卖了两千五百多块的高价。
当初交易只给了陈铭二百块定金,硬生生坑下一千九百块血汗尾款。
本想着空手套白狼、白赚一笔横财,逍遥自在吃香喝辣。
可现如今为了摆平事端,硬生生要往外掏一千三百块保护费。
手里剩下的黑心钱肉眼可见飞速缩水,眼看着就要折腾干净。
王显德站在冷风地里,心里又上火又憋屈,牙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缺德赚来的黑心钱,到头来全要填进无底洞。
可他心里明镜似的,眼下根本没有半点拒绝的余地。
不掏钱,荣二白立马撒手不管,明天陈铭一伙人找上门。
不光要全额吐出一千九百块尾款,还得挨一顿实打实的胖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