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丽娜愣了一下，没有追问细节，只是伸过手来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背：“你也别失望，孩子们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这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陈秀芳当然知道这是安慰之辞，点了一下头，聊起了于丽娜的女儿。
见过于丽娜，陈秀芳决定带陈父陈母回北京住些日子，再去苏州待一阵。
陈父听了摆摆手说：“你们去吧，我们哪儿也不去。这一阵折腾得够呛，就在家歇着，我开荒地里还有庄稼呢，隔三差五还得收拾收拾。”陈秀芳家在马路边上，有公交车经过，陈父回来很方便，而且他这年龄免费，不用花一分钱。
陈母也说：“家里刚收拾好，走远了心里也不踏实。”陈秀芳没有勉强，和沈临风一起买了好多食物把冰箱装满，和陈秀江打过招呼，回了北京。
临出门那天早上，陈母往她包里塞了一袋子干豆角和一袋子干茄子：“自己晒的，比外面买的有味儿，带回去自己吃也行，送人也行。”
陈秀芳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带着一层薄薄的土腥气，像是刚从地埂上晒干收回来的。
她把袋子拎在手里和沈临风上了车。
后视镜里，陈父陈母站在楼门口，像个不起眼的标点符号，有些黯然神伤，这次回来，住了几个月，和母亲没有发生一次不愉快，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周末的北京，陈秀芳那间小房子难得热闹起来。
王浩和史玉清知道他们回来了，一早就到了，王浩拎着一兜水果，史玉清抱着一束百合，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外面的风，凉丝丝的。
沈临风在厨房里切菜，听见动静探出头打了个招呼，又缩回去继续忙。陈秀芳接过百合，找了只瓶子插好，摆在茶几上，屋子里一下就有了生气。
四个人围在客厅里喝茶，聊的无非是些近况——王浩说单位最近不忙，史玉清说宠物店又收了一只流浪猫，瘦得皮包骨，养了半个月总算肯吃东西了。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轻快，透着发自内心的高兴，陈秀芳看着她高兴，心里也高兴，沈临风一直都笑眯眯的，享受着年轻人带来的生气。
茶过三巡，史玉清忽然放下杯子，像是想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开口：“妈，我想跟您说个事。”
她看了王浩一眼，王浩没有接话，像是已经听过她的打算，只是安静地等她自己说出来。
“我想把那套别墅……给我姐。”陈秀芳满脸疑问。
她问：“怎么突然这么想？”
史玉清说：“我姐跟张舒航处得挺好的，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张家那边说能支持一些首付，但多了拿不出来。”她停了一下，“我爸知道以后，说想给他们买一套新房，算给我姐的嫁妆。可我想了想，我手上那套别墅反正也是空着……不如直接给我姐，省得我爸再花一笔钱，也省得他们再折腾看房。”
陈秀芳听完，沉默了几秒，在掂量那句话。
那套别墅是史家买的，挂在史玉清名下。可她也知道，史玉清住在那栋房子里失去了一个孩子，那房子在她心里已经不只是一栋房子了，它装着一些她不愿意再走进去的记忆。
史玉冰如果不介意，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跟你姐说了？”陈秀芳问。
史玉清摇了摇头：“还没有，我想先跟你和沈伯伯商量商量，你们同意了走再说。”
沈临风还是面带笑容：“商量什么呀，你的东西都可以自己做主，虽然那房子贵，也没给别人。”
陈秀芳一边听一边点头，不过有些担心，慢慢地说：“那房子本来就是史家买的，你跟我和你沈伯伯说，是懂事。我们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不过你姐愿意要，是好事。不过，不知道你姐会不会要！”
“妈，其实我也有些担心的，要是我姐不要那个别墅，我把晨光里的给她行不？”
从医院回来，史玉清坚决不去那两个地方，陈秀芳已经知道她心里有了隔阂，不想再住了。
“可以呀，我觉得给她这个你姐应该不会反对！只是这样的话你和浩浩就没了落脚的地方。要不这样吧，当时准备给你们买婚房的钱还在我手里，这几年又攒了些，妈给你们再重新付个首付，怎么样？”
说完她看看沈临风，沈临风表情依旧，“我看这主意不错，我们俩的积蓄，应该够首付个一百平的了。”
没想到史玉清和王浩同时表态，“不用。”
王浩说：“我以后在廊坊上班，在廊坊住，悦悦也跟了我去，还在这边买房子干啥，死贵的，留着钱在银行下崽儿多好。”
史玉清的意思是，“我爸妈还有个别墅住着呢，我们要回来住那边他们巴不得呢，还有保姆好酒好菜伺候，你们这边也是两个卧室，也有落脚的地方，何必再买？”
陈秀芳想了想，觉得也是，房子就是个工具，有用的就行呗，干嘛非得为了有个房子而买呢，不过她又有了一个想法，“要不，我们从廊坊给你们买一个吧，现在那边房子便宜了不少，你们也要长住，还是有个自己的房子对劲儿。”
话音没落沈临风就表示了赞成，“这个提议不错，有个自己的房子才算安定下来了。”
王浩很高兴，他也这么想过，只是有顾虑，没说。
史玉清却说：“和廊坊比较，我更喜欢姥姥家的大院子。”
陈秀芳和沈临风都笑了，“那还不好办，喜欢就去住，将来我们也都在那边，你姥爷说明年春天就搬过去了。只是你去了农村，又把王浩一个人扔在廊坊？”
“唉！”史玉清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两难选择呀，好不容易到手的编制不能放弃，想住农村，自由自在的生活又是我的梦想，我该怎么抉择呢？”
陈秀芳冷静的告诉她：“不可兼得，必须抉择。”
史玉清有些惋惜，“那只能周末回来了。”
“我还有年假。”王浩提示。
最后商定，从廊坊买个房子，由史玉清和王浩自己去挑，喜欢什么样的都可以买，最好买个小洋房，以后万一不住了也好出手，这几天陈秀芳就把钱准备准备，给他们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