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的心神再次沉入那种奇特的韵律,身体本能地调整角度力度,每一箭都妙至毫巅0
【技能:基础弓术(圆满:32807/1000000)】
【技能:基础弓术(圆满:32815/1000000)】
熟练度在杀戮中稳步增长。
姜云也强制自己收敛心神,回到垛口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翻腾的关於除妖盟、雷洛和影枭的疑云与愤怒。
此刻,他需要守护这段城墙!
他接过旁边除妖盟武者帮他捡回的符文短弓,入手冰凉。
挽弓,搭箭,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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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稍显凝滞,不如之前流畅迅捷。
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锐利,带着一种破而後立的决然。
——
眼前,唯有死战!守住这清江城,守住身後的百余万人。
「咻!」
一支箭矢呼啸而出,将一头正欲喷吐酸液的魔物头颅炸开。
旁边的除妖盟武者惊疑地看着自家的副掌旗使,方才那崩溃的咆哮好像他们的幻觉一般。
此刻的姜云虽然气息不稳,但眼神森寒,手中的弓威力丝毫不减。
城门楼门口,周洵浑浊的老眼扫过重新投入战斗的江晏和姜云,眉头皱得更紧。
天亮了,又黑了。
这场守城鏖战,已持续了两天两夜。
清江城的四面城墙,如同被浸泡在污血与碎骨之中。
士卒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迟滞,眼神麻木。
鼓声依旧如雷。
但伤亡,不可避免地在魔物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下出现。
每一次集群冲击、每一次角度刁钻的「血肉投石」,甚至某些魔物临死前爆开的毒雾,都不断侵蚀着守军的有生力量。
替换下来的士卒越来越多,许多人坐下便再难站起,靠着城墙根沉沉睡去,或被同伴抬下救治。
就连刚刚安置进城的守夜人,也在经过整编後,被配发了甲胄,上了城墙。
这些守夜人,身有残疾的、实力弱些的便被整编为粮坊安置区的坊丁,负责安置区的秩序。
而剩下的,全部上了城墙。
江晏所在的北门东北角,一段城墙下,景象尤为骇人。
魔物的屍体堆积如山,层层叠叠,高度竟已接近城墙垛口。
它们流淌的污血冻结成黏稠的斜坡,後续的魔物无需费力攀爬,只需顺着这由同类屍骸铺就的血肉缓坡,便能嘶吼着扑向垛口。
除妖盟的武者们抛掷钩索拖拽屍体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魔物屍体堆积的速度。
疲惫的城卫军嘶吼着,挺起长枪、挥舞兵器,死死守住垛口,将涌上斜坡的魔物一个个捅下去、劈下去。
每一次撞击和撕咬,都伴随着鲜血飞溅和痛苦的闷哼。
在这片混乱的修罗场中,江晏的身影依旧挺立。
这城墙下的,魔物屍体之所以堆积的如此之高,就是因为他的超高射速。
两天两夜的高强度射击,换作任何人早已崩溃。
但他靠着超越极限的体质和恐怖力量,以及————对熟练度的执着,硬生生扛了下来。
汗水早已浸透又风乾无数次,结成了细微的盐霜附着在官袍内里。
但每一次挽弓搭箭的动作,却被他锤链得越发精炼、高效、浑然天成。
【技能:基础弓术(圆满:999996/1000000)】
【技能:基础弓术(圆满:999998/1000000)】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陡然从江晏的体内炸开。紧随其後的,是席卷全身的剧烈震荡。
仿佛有什麽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碎掉了!
【技能:基础弓术(化境:0/0)】
系统面板的熟练度数字瞬间清零,境界跃迁为化境!
「呃!」
江晏闷哼一声,眼前骤然一黑,随即又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亮。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充斥心神。
「江晏!」不远处的姜云最先察觉异常,惊疑出声。
韩山也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以为江晏终於到了极限。
然而,江晏在短暂的失神後,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锐利、深邃。
那是一种洞悉了某种本源後的平静。
他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化境的突破带来的冲击和信息流太过庞大。
通过这些信息,江晏明白,自己的弓术已然真正的做到了超凡。
真正地做到了随心所欲,威力无穷。
换而言之,他不仅可以让箭拐弯。而且射出的箭,已经不受箭矢好坏的限制。
兼顾了超远射程、极致射速、隐匿、破甲等特性。
就在江晏下意识地再次搭箭,准备试试这化境境界的基础弓术时,一个嘶哑焦急的声音在他侧後方响起,近乎哀求。
「江大人!江巡察使!求————求您收了神通吧!歇一歇!求您了!」
江晏动作微滞,侧目看去,是负责这段城墙防务的赵校尉。
这位中年汉子浑身浴血,脸上混杂着疲惫和对江晏的敬畏。
他指着垛口外那几乎与城墙齐平的、由魔物残骸构成的巨大斜坡。
「您看!太高了————太高了!」赵校尉几乎要哭出来,「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它们踩着屍堆就往上扑,跟平地冲锋没两样!」
「除妖盟的兄弟们在清理,可您这箭————您这箭太快太密了,他们根本清理不过来。」
「再这麽下去,这段城墙————这段城墙非被魔物屍体垫平了不可,求您歇歇手,给点时间清一清吧!」
赵校尉的话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江晏从弓术突破的玄妙感中清醒。
他自光扫过垛口外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屍山斜坡。
确实太高了,魔物攀爬的阻力几乎为零,守军压力太大。
他一人压制一片区域固然勇猛,但这远超常规堆积速度的屍体山,却正在成为这段城墙新的弱点。
「明白了。」江晏缓缓放下了裁决弓。
随着他的动作,附近几个一直紧绷着神经、负责给他搬运箭矢的城卫军士卒,几乎同时瘫软了一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然而,他们刚刚瘫软的身子,随着江晏再次举弓的动作,猛地又紧绷了起来,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赵校尉张着嘴,喉咙里那句「您不是说明白了吗?」的疑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这位爷————搞什麽名堂?不是答应歇手清屍了吗?
怎麽转眼弓又抬起来了?
赵校尉几乎能看到这位杀神再次将更多魔物射死,让那本就高的屍山再堆高一层!
城墙真要被垫平了!
「江————」他刚吐出一个字。
「嗡!」
裁决弓低沉的震鸣已然响起。
但这一次,箭矢离弦的方向,并非城墙脚下那些嘶吼着、爪子几乎要搭上垛口的近处魔物!
噗!
在众人视线勉强跟上的刹那,斜坡尽头,一头刚刚踏上同伴屍骸、头颅刚刚探出屍堆的利爪魔,整个狰狞的头颅轰然爆开,污血和碎骨向後喷溅,身躯向後翻滚,砸倒了身後几头紧随其後的同类。
「嘶————!」
目睹这一幕的士卒和武者,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他是怎麽在那魔物还未露头前就射出箭矢的?
不等他们惊呼出声。
嗡!嗡!嗡————!
裁决弓的震鸣连绵不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江晏的动作不再追求纯粹的「快」,而是变得无比流畅自然。
手臂的每一次拉伸、弓弦的每一次震颤,都浑然天成,带着一种「本该如此」的道韵。
他根本无需刻意瞄准下方拥挤的魔物潮。
一支支钢箭离弦,仿佛拥有了生命,带着诡异的弧度,精准地找到斜坡尽头,屍堆边缘那些刚刚露头的魔物!
噗!噗!噗!
每一次弓弦轻鸣,斜坡远端必有一团污血爆开。
一头獠牙森森的魔物,刚踏足屍坡,便被一箭贯入颅腔,庞大的身躯惯性前冲几步,轰然栽倒,成了斜坡新的台阶。
几只形似巨大蜈蚣、速度奇快、正准备喷吐毒液的魔物,刚从侧面攀上屍坡,头颅便接连炸开,污秽的体液洒了一地。
「老天爷————」
「他————他不用看的吗?」
「那些畜生自己用脑袋接箭?」
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士卒们彻底惊呆了。
眼前的情景太过诡异,江晏的箭矢仿佛拥有了预知能力,每一次松开弓弦,都必然伴随着一头远端魔物的毙命。
他不是在清剿城墙边的威胁,他是在压制源头,在斜坡的「入口」扼杀。
像一道闸门,死死卡住了魔物涌上斜坡的通道。
下方拥挤攀爬的魔物失去了後续源源不断的补充,攻势骤然一滞。
那些已经爬上斜坡的魔物,失去了後续的「援兵」对上垛口後密集如林、憋足了劲的长枪和刀剑,顿时陷入了被分割绞杀的境地。
「清!快清!」
赵校尉第一个回过神来,嘶哑的嗓音因激动而变调,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猛地踹了一脚看傻了的士卒,「愣着干什麽!快去给江大人搬箭!」
他猛地指向垛口下堆积如山的魔物屍体,对着那些同样目瞪口呆的除妖盟武者和刚腾出手的士卒咆哮:「还看!趁现在!给老子把底下那些腌攒屍体拖上来!快!钩索!」
一声嘶吼,让他们如梦初醒。
除妖盟的武者们吼叫着,再次奋力抛出精钢钩索。
钩爪嵌入下方的魔物屍骸,他们浑身气血鼓荡,筋肉虬结,奋力拖拽!
绳索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