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何人!?」
陈成刚到附近,那一行十几人当中,便有两名身着白色劲装,腰挎白鞘长剑的青年,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拦在了正前方。
陈成将马勒停,正欲回话,远端那群人当中便有一名老者站了出来,对为首之人说道:「岳尊使,那是我北帝伏魔宗紫霄峰的弟子,不是外人。」
那为首之人是个身着白色锦衣,脚踏洁白长靴,腰系白金玉带的青年。
听闻老者所言,青年只是略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迳自带人朝另一边走去。
随即,那两名阻拦陈成的青年迅速退走,而那老者则直接来到陈成面前。
「裘长老。」
陈成下马,抱了抱拳。
裘通天略微点头後,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老夫还担心你会被卷入此次的祸事当中————」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陈成问道。
「五天前,清风水寨和玄枭山庄在码头那边设下擂台,就在对拳进行的过程中,突然遭到了魔宗人马突袭————」
裘通天道:「据逃出来的幸存者说,是魔道圣宗的圣女亲自带队————当日在场的正道中人,皆九死一生,血流成河————」
「魔宗圣女?」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又连忙问道:「宇文闵和白心婕怎麽样了?」
「————不清楚。」
裘通天摇了摇头,眉心死死拧着:「出事的消息,老夫是昨日才收到的,今日由浩然盟牵头前来调查————现场情况你也看到了————宇文闵他们————活未见人,死未见屍————」
话到此处。
裘通天不由地长长叹息了一声,显然,在他心底,宇文闵和白心婕等人,只怕都已凶多吉少。
陈成闻言,神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当初探索青霞湾沉船遗蹟时,陈成、宇文闵、白心婕、裘通天,都是有过命交情的。
哪成想,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竟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後果。
乱世洪流之下,人命简直脆弱得可怜。
事已至此,追思无用。
唯有向前看。
「今日查出什麽有用的线索了吗?」陈成问道。
「线索是有些————但,用处已然不大。」
裘通天道:「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魔宗人马洗劫完清风水寨之後,带着所有物资,朝西北方退走,只不过,那已是五天前的事了————」
「走的陆路?」陈成立刻追问。
「对。」
裘通天道:「沿途有山中采药的人亲眼看到,魔宗圣女带领大队人马,穿过了西北方的一处山谷」
。
「奇怪————」
陈成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瞬间起疑。
首先,清风水寨穷得叮当响,根本没多少油水可捞,魔道圣宗吃饱了撑的大老远跑来洗劫?还特地让圣女带队?
其次,洛寒璎拥有一艘玄舰,完全可以从水上攻击清风水寨,可战斗却是在码头这边爆发的,岂非脱裤子放屁?
第三,能称之为「舰」,便应该能装得下所有物资,魔道人马又何必放弃畅通无阻的水路,改走层峦叠嶂的陆路?
「什麽奇怪?」裘通天问。
「没什麽————」
陈成道:「我只是想不通,魔道圣宗为何要对清风水寨出手?图什麽?」
「会不会是————」
裘通天将声音压得极低,道:「会不会是因为青霞湾沉船遗蹟下面的地狱之眼?」
「不会。」
陈成道:「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魔道圣宗肯定知道地狱之眼不在清风水寨,否则早就出手了,何必拖到如今?」
「也对————」
裘通天点了点头,又沉声说道:「此事你倒也不必操心,浩然盟司命使」已有决断,近期就会对魔道发起一次反攻,目标正是诛杀魔道圣女!
「宇文闵他们的血仇,自然有浩然盟去报,你只管返回宗门,近期都不要外出行走,便可保得平安无事!」
「明白————」
陈成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麽情绪波动,内心却涌起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这场屠杀洗劫大概率不是洛寒璎所为。
而浩然盟的司命使,敢定下诛杀魔道圣女的目标,背後极大可能会有暗桩配合。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若洛寒璎身边真有浩然盟暗桩,对方敢於行动,必然有周密计划,洛寒璎实力再强,一旦落入陷阱,怕也是凶多吉少。
只可惜,陈成并没有联系洛寒璎的方法,想通知她都办不到。
「我可否与你们一起行动?」陈成问道。
「行动?」
裘通天皱眉道:「你小子想啥呢?诛杀魔道圣女,别说是你,就连老夫都没资格参加!」
「说白了,魔道圣女的实力深不可测,你我在她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裘通天顿了顿,肃然道:「你听老夫的,立刻回宗门去!这边要是有宇文闵和白心婕的消息,老夫会第一时间送信告知你。」
「好。」
陈成点了点头,旋即便直接告辞离开了。
只不过,陈成并没有真的返回北地伏魔宗。
哮天鹰飞在高空之中,死死锁定裘通天一行人的动向,陈成则远远跟在後面,静观其变。
沿途山林繁茂,哮天鹰的视野常常受到遮挡。
但好在,裘通天那一行人的大方向是确定的,即便他们偶尔脱离哮天鹰的视野,只要陈成不改变方向,便不会跟丢。
起初一切顺利。
但,就在穿越一座极其茂密且广袤的原始森林时,哮天鹰的视野被彻底遮蔽。
它不仅丢失了前方的目标,就连陈成周围的情形,也已经完全看不到。
谨慎起见,陈成不再策马飞奔,而是让胯下的高阶宝马放慢了行进速度。
周遭林木高大,树冠层层叠叠、繁密如盖,只能透下星星点点的阳光。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枯枝落叶,马蹄踩在上面,「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咻!」
突然,一支冷箭从後方骤然射来,箭尖直指陈成的後脑勺。
这一箭速度奇快。
就在陈成听到箭身撕裂空气的响声时,箭尖其实已经先一步击中了他的後脑勺。
这意味着,这一箭的激射速度,竟比声音更快!
更快得多!
陈成浑身一僵,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在枯枝落叶间翻滚了几圈後,彻底没了动静。
眼见一击得手,藏在暗中的敌人彻底没了顾忌,身影纷纷从周围各处隐秘的阴影中析出,迅速冲向陈成。
「都他妈滚开!这头肥羊是老子射杀的!油水全都归老子!哪个敢抢,别怪老子翻脸!
「」
为首之人,是个五大三粗的独眼莽汉,一双虎目宛如铜铃,皮肤黝黑,虬髯如狮,咧着一口黑褐色烂牙,叫嚷不断,匪气十足。
与他一同包围上来的,还有另外六人。
外形皆与悍匪无异,目光也皆贪狠如豺狼,手中各执利器,凶威如沸。
但。
就在这时,前方密林深处,忽有一道宛如玄色鬼魅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纵跃飞掠而来,稳稳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
看清来人的瞬间,那群悍匪齐齐僵住了脚步,不约而同地瞳孔瑟缩,呼吸急促,额角挂满了汗,就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只见,那巨石上站着的,是一名身披黑袍,脚踏玄色鬼头快靴,头戴暗红色鬼脸面具的男人。
那面具既非金属,也非木质,而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贴合脸颊的同时,就仿佛是第二层肌肤一般,能将那人的面部动态呈现出来。
那面具在双目处留有两道极窄的缝隙,只能隐约看到其後有两点寒芒,却没有丝毫活人应有的生气。
那人的双手藏在长袍大袖之中,只有一小截骨白色刀尖在袖口若隐若现。
「拜————拜见魔使大人————」
那群悍匪定了定神,纷纷屈膝跪地,纳头便拜。
那位魔使大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傲立在巨石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面具缝隙中的寒芒没有丝毫波动,就仿佛看着几只卑微渺小的蝼蚁。
「魔使大人是例行巡视?还————还是想要这只肥羊?」
那为首的独眼莽汉,跪伏在地,颤声询问。
他们原本就是这山林之中,专门杀人越货的悍匪。
前不久,一支魔道人马进驻山中,却并没驱赶他们,也没要求他们做什麽。
正因如此,他们还是如往常一般,在附近伏击落单的肥羊。
而此刻,那位魔使大人并没给出任何回答,就只是傲立在原地,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快,快把肥羊抬走,别碍着魔使大人的眼————」
那独眼莽汉立刻爬了起来,让两个同伴去抬陈成,他自己则去牵那匹高阶宝马。
「蟒爷————这小子怎麽没流血————」
那两个去抬陈成的悍匪,刚到旁边就发现了异常。
刚才他们全都亲眼看到箭矢正中陈成的後脑勺,但此刻周围和陈成身上,都没有丝毫血迹。
「这————这怎麽可能?!」
那独眼莽汉立刻侧目看了过来,顿时眉心紧皱。
就连立於巨石之上的那位魔使大人,也扭过头来,目光瞬间锁定陈成。
「轰!!!」
下一瞬,陈成左掌拍地,身形骤然弹起。
右臂屈收蓄力,顺弹起之势,骤然轰出拳锋。
霎时。
筋骨暴鸣,宛如九天雷动。
拳锋自下而上勾起,正中身边一名悍匪的下颚。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名悍匪的下颚骤然爆碎,整个脑袋裂开一道道宛如雷电蔓延的裂痕。
下一瞬,那颗脑袋分崩离析,爆散作满地碎块。
陈成的身形凌空翻旋,右腿甩开,脚尖划出一道宛如弦月的弧刃,自上而下旋劈,脚跟正正劈在另一名悍匪头顶。
「呲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名悍匪整个人直接被从头顶正中一劈两半,就像一条被战斧摧枯拉朽般劈开的枯柴。
看到眼前一幕,另外几名悍匪扭头便想逃跑。
与此同时。
陈成在落地的瞬间,身体借翻旋之势下俯,顺手抄起其中一名悍匪手中的宝弓,又用脚尖挑起箭囊。
箭囊腾起。
下落时,陈成的脚尖又自下而上,轻巧一踢箭囊底部。
瞬间,箭囊内的所有箭矢,纷纷被弹了出来。
陈成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凌空接箭,连续瞬发。
箭囊落地时,所有箭矢,皆被射出。
这一波连续瞬射,简直神乎其技,那名魔使大人面具缝隙之下的两点寒芒,明显有了波动。
而更重要的是,陈成的瞬射不只是快,还精准无比。
那群悍匪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逃窜。
换作寻常射手,以那种极高难度的连续瞬射出手,能射中一两个悍匪,已经很了不起。
但此刻。
就在箭矢落地的瞬间,逃窜出去的那群悍匪,无一例外,全都惨遭射杀。
而且,每一箭都是正中他们的头颅。
箭矢之上有炁罡加持,穿颅而过的瞬间,更是骤然爆头,绝不可能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生还的机会。
因为箭矢刚好差了一支,那独眼莽汉并未被射杀。
他的反应也是极快,直接翻身跃上那匹高阶宝马,便要策马奔逃。
然而。
陈成似乎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就在那独眼莽汉跃上马背的同时,陈成已经先一步朝那边冲了过去。
雷幻步变幻莫测,在周围留下道道残影。
一时间,那独眼莽汉感觉自己被包围了,竟不知该朝哪边跑。
「救我!求尊使大人救我!」
那独眼莽汉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
话音刚落,立於巨石之上的那位尊使大人,竟突然从巨石上彻底消失。
下一瞬。
陈成在高速移动中留下的那些残影旁边,竟纷纷浮现出了那位尊使大人的身形残影。
「逮到你了。」
其中一道残影缓缓开口,发出了冷如坚冰、却杀意爆燃的声音:「给我死。」
声音未落,那道开口的残影骤然扬起双臂。
大袖飞荡之间,两把骨白色弯刀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就仿佛厉鬼露出了吃人的獠牙。
下一瞬。
那两把弯刀之上,仿佛烈烈火焰般腾起两团暗红色魔。
魔化为狰狞鬼脸,一左一右,骤然「咬」向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