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煌剑出。
陈成扬臂横剑,以剑锋正面格挡那两个凝聚於弯刀之上的魔气鬼首。
「轰!!!」
下一瞬,弯刀被雷煌剑架在半空。
鬼首撕咬剑身,更有暗红色魔顺势蔓延,朝陈成笼罩下去。
而与此同时,陈成握剑的手臂感受到了极其骇人的重压。
他的手臂被硬生生压得弯曲发颤,整个人更是被压得矮了三分。
地面崩碎,他的双脚陷入土石深处。
一道道手臂粗细的裂痕,朝四面八方迅速蔓延,仿佛这一方大地都要被他踏碎。
「小小年纪竟能扛住我的攻势,你可以感到自豪了,只可惜————你还是得死!」
那魔使大人骤然低吼一声,旋即右臂继续施压,左臂抽刀蓄力。
只见他的左臂宛如一条短鞭,猛地向後抽甩,整条臂膀都出现了非自然的反曲。
反曲到达极限的刹那,他左腕向上一翻,反曲的臂弯骤然回弹,带动短刀自侧下方斜斜上撩,直取陈成右侧肋下空当。
刀锋撕裂空气,铮鸣啸动十方。
更有一团比刚才更加浓重的暗红色魔,於刀锋之上骤然凝聚,化作一个更加庞大、
更加凝练如实质一般的狰狞鬼首。
「真不愧是魔使大人,那小杂种死定了!」
远端,那名独眼悍匪已然放松下来,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头,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陈成。
在那独眼悍匪看来,陈成全方位都被死死压制,此战胜败已经没有丝毫悬念。
眼看那硕大的鬼首即将轰中陈成右肋,独眼悍匪甚至已经可以想像出陈成惨死的画面。
越想便越兴奋,咧起那布满黄褐色烂牙的大嘴,嘿嘿狞笑起来。
下一瞬。
陈成一手举剑,继续托住对方下压的势头,另一只手屈指蓄力,如龙爪般直接抓向自肋下袭来的另一把弯刀。
徒手与魔炁加持的高阶宝刀争锋。
这小子一定是疯了!
这一刹那,那独眼悍匪和那魔使大人看向陈成的目光,都仿佛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而,仅仅下一瞬间,他们的目光便皆彻底改变。
只见陈成挥出的龙爪之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团玄色雷球。
就仿佛一颗龙珠悬浮在掌心,并散发着一种雄浑、神圣的气息。
龙爪擎珠,迎着刀锋撞去。
「轰!」
一声天雷爆鸣,令得周遭山林都为之震沉了一瞬。
眨眼间,凝聚在刀锋之上的暗红色鬼首,被陈成掌中的玄色雷珠轰得灰飞烟灭。
「刑————刑雷!?」
那从始至终都情绪淡漠、气场冷傲的鬼使大人,抑制不住地发出了惊呼:「你是北帝伏魔宗的人————」
「不错,代天罚罪,刑灭妖魔,我以北极武帝之名,判尔极刑!」
陈成目光一凝,说话间龙爪已然攥住斩向自己肋下的弯刀。
这一瞬间,弯刀之上,魔炁尽散。
重点是,这只是一把高阶宝刀,而非玄兵。
陈成徒手攥住刀身,刀锋竟丝毫伤不到他的皮肉。
下一瞬。
墨色雷珠炸出道道雷蛇,沿刀身逆轰而上。
刑雷对阴邪妖魔有极大的克制作用。
那魔使大人见状,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如壁虎断尾般,弃刀自保。
可那魔使大人不知道的是,陈成精通驭雷术。
即便没有了传导雷电的媒介,那道道雷蛇也照样如有生命般,继续一往无前地发起猛攻。
双方距离极近,那魔使大人能做出第一时间的应对,已经很不容易,再难做得更多。
道道玄色雷蛇,骤然轰在那魔使大人身上。
他穿的那件黑袍,材质极为特殊,明显化去了一部分刑雷威能。
并且,刑雷并未破坏那件黑袍,只是穿透过去,进一步钻入他的体内。
他第一时间调用炁罡护体。
然而,他的炁罡源自魔功,被刑雷彻底克制,一触即溃,几乎没有起到任何防御效果。
紧接着,他的黑袍下便传来了皮肉崩裂的声音,以及体魄烧焦的气味。
电光石火间,他的半边身体彻底麻痹,继而两眼一黑,脑中嗡鸣,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铮!」
陈成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雷煌剑发力一顶,瞬间将压在自己头顶的那把弯刀顶开。
紧接着,陈成的另一只手握刀横斩。
刀锋霎时抹过那魔使大人的脖颈,将他的整个脑袋都抛飞到了半空中。
鲜血狂喷,宛如猩红糜雾。
人头落地之前,陈成已经出现在那独眼悍匪身边。
「饶命————饶————」
那独眼悍匪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
就在几秒钟之前,他还认为陈成必死无疑,不仅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头,还如同看戏一般幸灾乐祸,幻想着陈成惨死的画面。
然而,此时此刻,摆在眼前的结果,既让他震惊於陈成的实力,更让他深刻意识到了自己是何等的愚蠢。
可惜,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後悔药卖。
他此刻内心明镜般清楚,自己打是打不过,逃也是绝对逃不掉的。
除了求饶之外,再无任何选择。
「聒噪。」
陈成并没有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
话音未落,一道赤金剑气便骤然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夺目的弧光,只一刹那便已直接贯穿了那独眼悍匪的脑袋。
他魁梧的身躯瞬间僵硬,紧接着便轰然坠马,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彻底断绝了生机。
陈成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开始摸屍。
那群悍匪全都穷得叮当响,身上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是他们的武器。
全是三到五阶的宝兵。
确实有价值,但对陈成没什麽大用。
陈成拿到一把,便直接用炽心玄火炼化一把。
所获得的灵精华,全部融入雷煌剑之中。
紧接着。
陈成又从那魔使大人身上搜出一个钱袋、一本武学功法、三个小药瓶。
随後,陈成又将其屍体上的黑袍和暗红色面具都扒了下来,一并收入太极空间。
至於那两把弯刀,陈成也并没炼化,同样收进太极空间之中。
这些东西虽然都未达玄境,但陈成感觉,关键时候或许能派上用场。
先收着,能用上便用,用不上的话,日後再炼化也是一样。
末了。
陈成又将所有屍体聚集起来,降下炽心玄火,不过片刻便全部焚为灰烬。
最终陈成收获到了一团约莫鸡蛋大小的灵炁精华。
原本陈成以为炼化人类屍体所得的灵精华,可以用来补益自身体魄。
但实际却是,这团灵精华,没有一丝一毫融入他的体内。
他简单思忖了一下,随即心意一动。
血仙蛊和屍魔蛊从他袖中爬出,到了他的掌心里。
哮天鹰也从空中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紧接着。
他将那团灵精华一分为三,分别送到三小只面前。
结果与他猜测的完全吻合。
三团灵精华,分别融入到了三小只体内。
一方面对它们的体魄有所补益。
另一方面,似乎对它们的整体能力都有一定的提升。
理论上,只要这一类的灵炁精华充足,便能令它们持续升级、乃至进化。
随後,陈成翻身上马。
一手控马赶路,一手捧着刚刚获得的那本武学功法,迅速阅览。
一段时间後。
【天魔刃牙刀】:入门(0/300),特性(无),破限(否)
随着面板信息浮现,陈成对此种武学已然完美入门。
这是一门魔道刀法武学。
在刀法的基础上,多出了一种名为「天魔血祭」的禁术。
献祭敌人和自身的精血,可以令刀法爆发出远胜同阶的威能。
此外,修炼这门刀法,会比修炼寻常同品阶的刀法更快圆满。
但,代价是,修炼过程中会对心神产生一定的副作用。
越接近刀法圆满,越容易走火入魔。
突破快、威能猛,历来是魔道武学最大的优势。
但,相应的代价,大多都极为恶劣————折损自身、茶毒苍生、掠夺造化、忤逆天道————
也正因如此,入魔者,正道诛之,天地弃之,往往都不得善终。
山深林密。
哮天鹰已经看不到裘通天那一行人的动向。
陈成只能保持大方向不变,继续赶路。
但,刚往前走了没多远,大概是因为刚才战斗闹出的动静,竟引来了一队魔道人马。
陈成的五感六识更强,先一步察觉到了对方。
是避?还是战?
陈成心思电转,竟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直接从太极空间中将刚才那魔使大人的面具、黑袍、双刀都取了出来。
——
片刻後,他已然成了对方的模样。
「弟子拜见楚堂主。」
那一队魔道人马来至近前,纷纷单膝跪地,行礼拜见。
陈成高坐马上,一言不发,只是略微侧首,居高临下,睥睨蝼蚁般看着他们。
「楚堂主————」
随後,那群魔道弟子缓缓起身,却皆颔首躬身,目光低垂,没有一个敢与陈成对视。
其中为首的一名弟子,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说道:「方才林中有天雷爆鸣,韩护法差我们前来查看————楚堂主从那边过来,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嗯。
「」
陈成冷哼了一声,便算是回应了。
那为首的弟子没有丝毫怀疑,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然後道:「既然楚堂主已经将事情解决,那我们便立刻回去复命了————」
陈成略微点头,众人便立刻掉转方向,原路返回。
他们前脚一走,陈成後脚便将高阶宝马拴在了附近的一片密林当中。
紧接着,陈成便运起无间月息,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群魔道弟子身後。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山林中应该有一处魔道据点。
不出意外的话,五天前的那场屠杀,应该与这个据点有关。
陈成打算摸过去,探探虚实。
一段时间後。
前方出现了一道隐藏在密林山崖之间的峡谷。
前面那群魔道弟子,纷纷鱼贯而入。
出于谨慎,陈成留在了外围一处隐秘的角落中。
然後,他放出了血仙蛊和屍魔蛊。
让这两只蛊虫,运起无间月息後,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峡谷之中。
陈成与它们之间的心神连结最长可延伸到一千米。
藉由它们的视觉、听觉,陈成可以身临其境般弄清楚峡谷内的情况。
峡谷内。
一座座暗红色的大型帐篷星罗棋布,错落排列。
粗略估算,起码有三十来座。
时值正午,魔道弟子们几乎都聚集在帐篷前方生火造饭。
总人数不下一百,其中一多半身上都带着伤。
这也恰恰印证了陈成的判断,五天前的那场突袭屠杀,就是他们发起的。
只是他们为何要那样做,陈成暂时还不得而知。
而随着两只蛊虫,一左一右、一高一低,沿着山壁继续深入。
一座明显大了许多的帐篷,出现在了一处小山坡上。
那一队刚刚返回的魔道弟子,来到了山坡下。
为首的那名弟子登上山坡,单膝跪在了帐篷外。
片刻後。
一名身高将近三米,身穿赤色战甲的女人,从那帐篷中走了出来。
乍一看上去,这女人和洛寒璎的外形颇为相似。
但实际上,二人之间差距极大。
首先,洛寒璎容貌极美,身段傲人。
而此刻这个女人却长得五大三粗,胸前是方棱棱的肌肉,腮帮也是方棱棱的,贴上假胡子,就跟前世的李逵一个样。
其次,洛寒璎那种久居上位的强势冷傲,也是此刻这女人绝对学不来的。
如若戴上面具,这女人倒是可以骗过那些从未见过洛寒璎的人。
说她想要栽赃嫁祸洛寒璎,倒也可以说得通。
而此刻。
那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青年弟子,缓缓开口,问道:「怎麽这麽快就回来了?」
「回韩护法的话。」
那弟子毕恭毕敬地说道:「弟子等人前去查看的路上,遇到了楚堂主,他恰好在那附近,已经将事情解决掉了。」
「那就好。」
女人点了点头,倒也并未怀疑什麽。
毕竟,那个楚堂主,就是负责巡视那一片区域的,寻常小事,随手解决掉便罢。
「锋姐。」
就在这时,帐篷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这声音,陈成听来极为耳熟。
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