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下午三点。
老窝子,篝火旁——
张景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对着还在回味打猎乐趣的两人说道:
“别愣着了,收拾收拾东西,该回去了。把用得上的工具都留在这儿,下次来省得再折腾。”
“好嘞。”孙久波二人也跟着起身。
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孙久波和马天宝把斧子、麻绳等工具归拢到一起。
张景辰从包里掏出提前带来的塑料布,小心翼翼地把工具裹好、紮紧,然後找了个隐蔽的树坑,把包裹埋了进去。
“妥了,下次来直接在这儿取就行,省得来回拿着费劲。”
等三人拖着猎物回到三轮车旁,看着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收获,脸上都露出了满满的成就感。
车里所有猎物都已经处理妥当,放了血、开了膛,能吃的内脏被单独装在一个袋子里。
这一下午的打围,比上午还要顺利。
尤其是马天宝,仿佛开了挂一般,连连得手。
光是他一个人,就打下了五只肥硕的野鸡,取得了傲人成绩。每一只都羽毛鲜亮、膘肥体壮。
张景辰和孙久波加起来,也打下了三只雪兔和两只野鸡的好成绩。
总体来说,三人今天的收获算是盆满钵满。
三轮车慢慢离开林区,朝着孙久波家的方向驶去。
三人准备先到孙久波家整顿一番。
张景辰笑着说:“这个房子还真没白租,这立马就用上了。”
一路上,孙久波和马天宝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午打围时的场景。
一会儿说马天宝眼神太准,一会儿说自己那一枪打偏太可惜。
张景辰一边蹬车,一边听着身後两人的念叨,真佩服二人不怕冷,他感觉冻得不行了,脚趾尖有点发麻了都。
好不容易到了孙久波家,张景辰赶紧先把三人猎枪擦拭干净,烘干。
孙久波二人把车上的猎物都搬进屋,摊在地上,开始盘点今日战绩。
马天宝下午在林子的时候说了,以後只要是三人一起进山,不管打到多少东西都是平分。
这事儿也没什麽争议,三人直接就达成了共识。
此刻三人蹲在地上,一一清点着猎物:雪兔六只、飞龙七个、棒鸡五个、一只灰鼠子,还有张景辰打下的那只貉子,堆在一起,足足占了半个客厅。
“咱们今天这战绩没谁了嗷。”
孙久波忍不住感叹,搓着手说道:“二哥,你说咱今天咋这麽顺?”
张景辰笑了笑,总结道:“一是咱们火力足。二是这个窝子好,周围动物多。
三,也是最关键的。还是天宝的定位能力强,能精准找到野物的踪迹,这可省了咱们不少功夫。”
马天宝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笑了:“感觉,都是凭感觉。”
清点完,张景辰伸手把那只貉子拉到自己身边,又挑了四只鸡,飞龙和棒鸡各两只,对着两人说道:
“我要这些,明天是於兰和她爹的生日,我打算把这野味给老丈人送去当贺寿礼了。这次就偏你们了。”
毕竟这貉子皮比较值钱。
“啥?明天是嫂子和他爸一起过生日?”
孙久波和马天宝同时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马天宝立刻从堆里又拎起两只最肥的雪兔,
“那可不行,就这点东西太寒酸了,这两只雪兔也带上!”
孙久波也想起来了,连连点头:“对了,可不是年底就是嫂子生日,我都给忘了。
二哥你听天宝的,多带点,你再拿走两只鸡。”
张景辰连忙推辞:“不用不用,这些就够了,剩下你们留着过年吃。”
可孙久波和马天宝态度坚决,硬是把雪兔塞到了他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麽墨迹呢。”
张景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随後,孙久波和马天宝商量起来:“剩下的正好咱俩一人一半。我就留俩个飞龙,等咱仨喝酒时候炖着吃。
剩下的两个棒鸡和两个兔子都卖了吧,换点钱花。”毕竟手里没钱,他心里发慌啊。
马天宝连连点头:“那我也留俩,一个自家过年吃,一个送老丈人。”
孙久波好奇地问:“你家人多,咋不多留点?”
马天宝直爽地说道:“这好玩意送他们白瞎了,吃不出个好赖。不如换点钱花,给我老丈人家买烟酒来得实在。”
张景辰和孙久波对视一眼,同时说:“有点道理。”
商量妥当後,三人把要卖的猎物放进三轮车,朝着北国饭店走去。
这会儿正赶上下班点儿,路上的行人不少。
三三两两的人群组着队,边走边聊:
“听说没,今天百货大楼二楼打起来了。派出所的人都去了。”
“啊?因为啥啊?”
“好像是卖货纠纷吧.....不太清楚。听同事说两个老娘们打的可凶了,奶搂子都扯出来了....”
“诶哟我去~这麽邪乎。啥色儿的啊?”
“嗯?我特麽上哪儿知道去?”
.......
到了北国饭店门口,孙平正好从里面出来,看到三人拉着一车东西,顿时眼睛一亮。
“老弟,这大过年的,你可真是一天都不闲着啊!炮仗卖完就进山打猎。”
他显然知道了张景辰三人的来意。
张景辰跳下车,笑嗬嗬地说:“在家待着也没啥意思,闲不住啊。再说有钱才叫过年呢,没钱那叫过关。有钱天天都是过年。”
孙平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後细细品味後,连连点头,赞同道:
“老弟说得对,好悟性啊!这年头就是得有你这股勤快劲儿,才能赚到钱。
你以後指定有大作为,到时候别忘了孙哥啊。”
张景辰哈哈一笑,说:“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孙哥啊,这不......又给孙哥你送好东西来了。”
说完,从袋子里掏出一只飞龙,递到孙平的身前。
孙平接过後先是垫了垫,然後看着被开过的胸膛颜色。
他顿时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也是今天刚打到的新鲜货,张景辰没糊弄自己。
“东西不错。走,进屋称称。”孙平招呼三人一声。
然後张景辰三人拿上车里的东西,跟着孙平走到後厨。
孙平叫人拿出秤来,开始称重。
四只棒鸡一共十六斤左右,雪兔也都是膘肥体壮,各个都有三斤多。孙平还是按照上次回收的价格算的。
算下来,这些猎物一共卖了九十九块钱。
孙平带着三人来到柜台,拿出一百块钱,递给张景辰:
“给你们凑个整,一百块。以後有好东西还往我这儿送,价格保证不缩水。”
张景辰也不矫情,伸手接过钱,道了声谢:“多谢孙哥。”
随後,张景辰把身边的孙久波和马天宝介绍给孙平:
“孙哥,这两位是我的好兄弟,天宝你认识。
以後他俩也会进山打猎,以後他俩打来的野味儿,也送到你这儿来,你看行不?”
孙平一听,仔细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
“行倒是行,但是质量必须跟你给我的东西一样。不然我可不收的。”
张景辰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点孙哥你放心,其实今天这些东西都是我们三个一起打的。而且大多数都是天宝打的。
因为年後我可能就没什麽时间进林子了。所以以後经常来给你送野味的基本上就是天宝了。”
张景辰拍了拍马天宝的胳膊,给孙平打消了顾虑。
听到这话,孙平眼睛一亮,仔细打量了马天宝一番。
他之前跟马天宝和孙久波喝过酒,还以为二人就是单纯的帮张景辰卖炮仗的朋友。没想到二人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孙平顿时感觉自己看走眼了,哈哈一笑:“眼拙了,眼拙了。二位兄弟莫怪,以後只要送来的东西好,价格保证跟张兄弟一样。”
“没有没有,孙经理客气了。之前摆摊儿就没少给你添麻烦。以後还得靠你关照啊。”
马天宝和孙久波倒是没觉得孙平哪里做的不对,人家掌管这麽大的国营饭店,谨慎些也是对的。
他们又没有张景辰和孙平的那种关系在。
之後,孙平热情地挽留三人留下吃饭,张景辰三人婉言拒绝了。
出了北国饭店,张景辰把卖猎物的一百块钱攥在手上,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钱怎麽花都行,就是不许打牌。如果被我发现了,以後咱们就别联系了。”
张景辰之所以这麽说,是因为马天宝和孙久波已经掌握了赚钱的门道。不需要再靠他,可以独立赚钱了。
可人一旦没了约束,再加上钱又来得太快——这一天就挣了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时候的人是很容易就会学坏的。而赌博,往往就是第一步。
别问他怎麽知道的,问就是爱过.....
“请领导放心,我保证听从指挥。我与赌毒不共戴天!”孙久波立马冲着张景辰敬了一个礼。
马天宝也不甘落後地说道:“景辰你是了解我的,我这脑袋字都认不全。哪敢出去耍钱啊。”
张景辰看着二人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钱递给二人。
两人接过钱,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攥着钱的手都有些发抖。
虽然之前马天宝也收到了张景辰给的四百块工资,但是眼下这钱意义不一样。
这条赚钱的路子,张景辰已经给二人铺好了。枪、子弹、地方、收货人。
也就是说,二人只要勤奋,以後每天都会有收获。肯定是比上班赚的多就是了。
这能不让二人兴奋麽?
张景辰看着马天宝抱起孙久波在原地转圈的样子,顿时无语。
张景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带着自己的猎物和猎枪,骑上三轮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看着张景辰远去的背影,孙久波和马天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和期待。
“宝哥,我都没想到这点东西就能卖五十块!要不....咱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给嫂子当生日礼物?”孙久波提议道。
马天宝立刻点头:“必须的啊!弟妹平时对咱没得说,明天又是她生日,咱们肯定要表示表示啊。
咱们明天一早,趁着景辰他们吃饭的时候送过去,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一拍即合,转身朝着百货大楼走去。
没多久,二人就各自选好了给於兰的生日礼物。
两人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好,才朝着孙久波家走去。
回到孙久波家後,马天宝背上自己的猎枪,拎着自己的两只飞龙。
跟孙久波约定明天一早去张景辰家集合,一起送礼物。
然後就匆匆回家了。
另一边,张景辰骑着三轮车,很快就回到了家。
他把车上的猎物搬下来,冻得梆硬的飞龙、棒鸡和貉子往地上一放。
正在屋里收拾屋子的於兰和於艳听到动静,连忙走了出来,看到地上堆着的东西,顿时发出一阵惊讶的叫声。
“你居然打到这麽多东西?”
於艳瞪大了眼睛,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只貉子,“这就是啥啊?看着跟狐狸似的,皮毛真厚实。”
张景辰笑着说:“是貉子。”
“这就是貉子啊?只听说过没见过啊。”
於兰也满眼惊喜:“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也就打个一两只,没想到这麽多。”
张景辰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瞧不起谁呢?哥打猎的本事可不是吹的。”
他拿起那只貉子,递给於兰,温柔地说道:
“明天是你的生日了,我打算找地方把这貉子皮做成一顶帽子,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只棒鸡和一只飞龙,“这两只明天带过去给你爸贺贺寿。”
於兰顿脸上满是感动,随即有些感叹地说:
“还是你想的周全,这野味可比送衣服好多了,说出去也有面子。这要是卖的话,得挺贵呢吧?”
张景辰笑了笑:“再贵也不卖!还有,给爸的衣服该买也得买,又花不几个钱。”
他对於给自家亲人花钱,从来都不抵触。自己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适当帮助家人也是应该的。
就像大哥张景军之前来求他帮忙,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至於和大嫂、大妹、大舅哥等人之前的那些小矛盾,他从没放在心上。
他相信只要自己赚到钱,再帮着家人也赚到钱,一家人之间就不会再有那麽多矛盾。
很多事情说白了就是钱闹的。
越没钱就越算计,越掰着手指头过日子。自然一点小事,就能引发争吵和矛盾。
等大家日子都过好了,谁也不会再为了一点小事而斤斤计较。
钱有了,格局自然也就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