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房门被一脚踹开。
掌柜托着木盘,砸在陈默面前的木桌上。
木盘里牛排表皮焦褐,旁边堆满薯角,黑胡椒混着肉香味散开。
“客官,您点的猪食到了,趁它还没把您送走,赶紧吃两口,晚了怕是连尸首都不好收。”
掌柜两手卡在腰上,眼珠瞪大,视线盯在陈默嘴边,呼吸重了几分。
陈默拔出后腰的短刀,在牛排上划开,肉汁顺着刀口渗出来,他挑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质软嫩,火候正好。
咽下牛肉,对面的掌柜还在等他评价,手指把腰间布料揉出了褶皱。
陈默唇角动了动,开口便只能说真话,他把短刀往盘子边一磕,盯着掌柜。
“肉嫩,火候也准,掌柜,您这间破店藏的够深,很好吃!”
掌柜的八字胡往上一抽,眼皮跟着跳了两下,双手从腰间收回,指尖抠进大腿布料里。
他喉结滚动,气息堵在胸口,脸色一点点涨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
“你骂它?”
掌柜的声音变了调,脚下连退几步,后腰撞上长条凳,凳子翻倒在地。
“你怎么能骂它?这里的人说的每句话都该是章真的,你凭什么说假话!”
陈默攥着刀叉,目光落在盘里的牛排上。
自己只说了两句实话,掌柜至于连命都不要了。
掌柜顾不上回答,扶着门框往外跑,鞋底在地板上踩出乱响。
直播间弹幕沸腾。
【哈哈哈哈!V神一句夸奖,直接把掌柜吓到逃命!】
【掌柜:这人嘴里能吐实话,快去通知全镇!】
【等等,听见真话就跑,这里肯定还有后续惩罚!】
【我赌一包辣条,谎言镇说实话会触发天灾!】
地下指挥中心里,田小雨窝在椅子里,盯着大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老公,你那几句真话一出口,外头的数据就开始乱了。”
“看来这镇子不欢迎真话,说真话可能真有惩罚。”
“你得小心点,别一会出现个怪兽啥的。”
陈默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天空压了下来,黑云在镇子上空越聚越厚,狂风贴着街道卷过,木窗棂被吹的咯吱作响。
逃出旅店的掌柜,正手脚并用往对面的肉铺跑。
他跑到街道中央,抬头望向天空,停在原地,脸上的血色退了干净。
“来了,快开门!都出来啊!”
掌柜双手抱住脑袋,声音被风吹的断断续续,扑向屋檐。
街上不多的原住民乱成一团,踹开附近房门,往屋里挤。
砰砰砰。
整条街的门窗在几秒内被死死焊上。
紧接着,密集的破空声从头顶落下。
啪。
一颗果子砸在陈默窗前的木沿上,顺着缝隙滚进屋里。
陈默眼帘微垂,视线落在地板上那颗果子上,是真言果?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数以万计的真言果倾泻下来。
就跟瓢泼大雨一样,劈头盖脸砸向谎言镇。
“啊!”
街角传来惨叫。
一个胖屠夫体型太大,半边身子卡在门外,三四颗真言果连续砸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
果子碰到屠夫身体,火光腾起,衣服被烧的四分五裂,皮肉翻卷,血水顺着衣摆往泥水里淌。
屠夫疼的浑身抽搐,手指抠着门槛往里爬,眼看只剩半条命。
陈默眯起眼睛。
果子砸中这些镇民会发生爆炸!
而且威力不小,但不会要命。
这便是谎言镇对真话的惩罚?
有人说出真话,天上就会落下真言果,整座镇子一起遭殃!
“老公,是真话果!真是那玩意儿!”
“这不发了吗!”
田小雨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语速极快。
“陈局说了,能装多少装多少,都给装回来!”
陈默看着窗外密不透风的果雨,伸手捡起窗台边那颗果子。
果皮透着凉意,落在掌心后凉丝丝的。
他用拇指摩挲着果面,心里有了判断。
真言果只排斥谎言镇的原住民,对他这个必须说真话的人没有作用。
陈默转身抓起桌上的战术背包,拉开拉链,走出门外。
走廊里静的只剩果子砸屋顶的闷响,楼梯口几个提着顶门棍的汉子缩在墙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看着陈默走下来,身体往墙角挪了挪,手里的木棍掉在脚边也没人敢捡。
陈默迈过门槛,想要打开大门。
蹲着的汉子没忍住,对陈默喊。
“快出去,外面不会死,一点也不疼。快出去!别回来!”
陈默回身对他笑了笑,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巧克力棒,扔了过去。
然后转身走进漫天果雨。
砰砰砰。
果子砸在冲锋衣上,撞过肩膀和额头,顺着衣服滚进泥水,安静躺在那里。
果然跟陈默想的一样,没有爆炸。
躲在屋里的镇民从门缝往外看,看到这一幕,惊讶的连嘴唇都忘了合上。
掌柜藏在柜台下方,双手捂住嘴,指骨被自己掐的发白,耳边的爆炸声渐渐远去。
那个外乡人走在果雨里,竟然连头发都没少一根。
陈默蹲下身,手掌在地面一拢,将七八颗真言果塞进战术背包。
接着双手同时伸出,加快了捡取速度。
街面上,屋顶上,泥水沟旁,成堆的真言果成了现成的物资库。
他一路向前,一路往背包和帆布袋里装,所过之处,地上的果子被收的干干净净。
直播间的网友看的发愣。
【卧槽!别人挨天罚,V神进货!】
【这哪是惩罚机制,分明是给V神送来的免费物资!】
【镇民:那是我们挨打用的东西!V神:感谢老铁送来的土特产!】
没一会,陈默的背包和袋子都装满了。
水果雨还在下,只是比刚才小了很多。
陈默拉紧帆布袋抽绳,掂了掂分量,唇角向上抬了抬。
这个满是反向规则的鬼地方,简直是给真话系统开出的提款机。
整座谎言镇这才断了动静。
吱呀一声,街角那扇木门裂开条缝。
半张脸贴在门框上,眼珠往天上一扫,又死死盯住地面。
确定天上不往下掉东西了,那人才把门缝拉大。
几个镇民猫着腰,怀里搂着木盆和竹筐走出来。
他们绝不往陈默那边凑,全扎堆在泥水坑里扒拉。
有人双膝跪地,两根指头往石板缝里抠。
指甲盖劈了流出血丝,也顾不上舔,抓起沾着泥的果子往兜里塞。
没一会,整条街挤满了人。
陈默站的那块地方,方圆两米空荡荡的。
一帮人余光全往他身上飘,看着他脚边的帆布袋,喉结上下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