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护账使那只干枯的右手,没有去拍击任何阵法枢纽,而是带着玉石俱焚的疯魔杀机,结结实实地、极其狠辣地拍在了他自己残破不堪的丹田气海之上!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爆裂声在祭坛上炸响。
他根本不再去试图夺回那本被李大壮死死按住的界关转运总账玉册。
他极其野蛮地、极其残忍地,直接引爆了自己与这界关要塞死死绑在一起的最后本源!
“轰隆隆——!!!”
整个界关要塞的青铜地基,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仿佛大千世界崩塌般的凄厉哀鸣。
护账使那化作阵法脉络的下半身,当场炸成了一团极其浓郁的高维死气。
这股死气没有向外扩散,而是以一种极其违背物理常理的方式,疯狂地向着要塞极高空的天穹倒卷而去。
天黑了。
原本充斥着暗红色血光的要塞天空,在千分之一秒内,被一种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绝对纯黑色彻底覆盖。
无数道粗如水缸、通体漆黑如墨的阵法脉络,犹如从九幽最深处爬出来的远古毒蟒,在半空中极速交织、蔓延。
它们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黑色蛛网,死死地罩住了整个界关要塞的每一寸空间。
毁灭阵律!
这是隐仙宗布在界关最底层的终极清算底牌。
一旦开启,这方天地里的所有阵法、所有物质,连同空间壁垒本身,都会被极其无情地抹除,彻底气化成宇宙中最原始的虚无!
“呃……”
后方百丈外的空地上,最先遭到降维碾压的,是那几百个刚刚逃出升天的下界同胞。
老散修周铁狂喷出一大口黑血,他那两条刚刚长好皮肉的断臂,在这股无形的毁灭威压下再次发出嘎吱脆响。
他整个人犹如被十万吨生铁砸中,死死地贴在泥水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赵铁柱和那些蘑菇屯的乡亲更是凄惨到了极点。
凡人的肉躯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维度的绝对抹杀。
他们连惨叫都没力气发出来,皮肤表面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七窍流血,内脏在重压下疯狂挤压,生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剥离。
“哈哈哈哈!”
祭坛废墟里,护账使只剩下大半个残破的上半身。
他瘫在焦黑的泥水里,肉身正在极速碳化、发黑。
但他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的老脸上,却扯出了一个极其癫狂、极度残忍的狞笑。
“李大壮!你这下界的杂碎!”
护账使的声音沙哑破音,透着把死敌拖进地狱的极致快意。
“你抢了转运账本又如何!你保住了那些两脚羊又如何!”
“这毁灭阵律一旦开启,大千世界的底层法则都得被气化!连太上长老来了也拦不住!”
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窝死死盯着单膝跪地的李大壮,笑得歇斯底里。
“今天,你和你这群老乡,连同这本总账,全都要给本座陪葬!”
李大壮首当其冲。
他单膝跪在祭坛上,双手还死死地抠在那本界关转运总账玉册的边缘,根本腾不出手。
那股黑色的毁灭威压,顺着头顶的黑色脉络,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的脊梁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李大壮体表那层勉强撑起的紫金极道罡气,在毁灭阵律的碾压下,当场崩开了密密麻麻的恐怖裂纹。
他浑身的极道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摩擦声。
胸口和后背那些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被这股寂灭死气疯狂往里钻,紫金色的鲜血犹如决堤的泉水般狂飙而出。
痛!
一种连真灵都要被寸寸绞碎的极致剧痛,让李大壮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
丹田气海里,那颗布满裂痕的神王道果,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凄厉尖啸。
他这具千锤百炼的肉身,在这场不讲道理的玉石俱焚面前,已经被逼到了油尽灯枯的绝对死角。
天穹之上。
那些黑色的脉络犹如决堤的死亡汪洋,已经彻底成型。
它们带着抹除一切的毁灭动能,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黑色暴雨,从四面八方朝着祭坛中央疯狂倒灌!
所过之处,界关那坚不可摧的暗青色城墙连粉末都没留下,直接在黑光中变成了绝对的虚无。
死亡的阴影,死死贴在了李大壮的脸上。
只要这些黑色脉络砸下来,几百个蘑菇屯乡亲会瞬间蒸发,他手里这本能钉死隐仙宗的铁证也会彻底化为灰烬。
这是一场毫无退路的死局。
但李大壮没有闭上眼睛等死。
他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死死盯着漫天涌来的黑色死亡潮水。
那张被血污糊满的粗犷脸庞上,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扯出了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狂放冷笑。
“掀桌子?”
李大壮的声音沙哑如铁,在这毁天灭地的轰鸣中却透着一股让人灵魂发颤的笃定。
大夫看病,最不怕的就是毒疮炸裂。
既然你这烂疮自己把皮给崩破了,那老子就给你加一味最绝的猛药!
李大壮极其果断地松开了死死按着玉册的左手。
他根本没有去重新凝聚什么极道罡气去硬扛。
左手极其隐蔽地在贴身的暗袋里猛地一抹。
“叮。”
一声极其清越的金铁轻鸣。
李大壮左手手腕一翻。
那根之前曾经极其野蛮地刺穿过虚溟眉心、抽干了隐仙宗最高权限阵纹,甚至沾满了虚溟最核心本源死气的暗黑色太乙金针。
极其突兀地。
被他稳稳地夹在了指缝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