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左手两根指头,死死夹着那根通体漆黑的太乙金针。
针尖上,缠绕着极其浓郁、甚至透着一股腥臭味的高维死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龙医道的造化生机。
这是刚才他一针扎穿虚溟眉心时,极其野蛮地从那老狗泥丸宫里刮下来的最核心本源残渣!
祭坛废墟上,护账使只剩下大半截干瘪的上半身。
他瘫在焦黑的泥水里,仰着头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沙哑狂笑。
天穹之上。
那张由毁灭阵律交织而成的黑色巨网,已经彻底遮蔽了整个第七阵眼。
足以抹除大千世界底层法则的死亡狂潮,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重压,毫无死角地砸了下来。
百丈外。
老散修周铁和那几百个刚刚活下来的蘑菇屯乡亲,被这股降维的死气死死按在地上。
他们连惨叫的力气都被剥夺了,七窍直往外渗着血珠。
这根本不是挣扎就能活的局。
这他妈是整个天地在向内塌陷!
“笑?”
李大壮单膝跪在地上。
他那张被黑血糊满的粗犷脸庞上,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狞笑。
“老子看你能笑到几时。”
他根本没有去提聚体内那点可怜的极道气血去硬顶。
大夫治病,遇到这种浑身溃烂、彻底自爆的重症疯子,硬堵纯粹是找死。
必须下最猛的药引子!
“嗡——!”
李大壮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里,金色的神芒轰然爆发。
神龙望气术被他极其野蛮地催动到了极限。
医道视界直接切开了头顶漫天砸下的黑色巨网。
他看得很清楚。
这毁灭阵律虽然狂暴无解,但它终究是靠着护账使那半人半阵的残躯在强行驱动。
能量的源头,死死地卡在护账使下半身与祭坛地基相连的那个唯一的虚空节点上!
那里,就是整个自毁大阵喷吐死气的主动脉!
也是这套烂疮最脆弱的死穴!
但这个死穴外围,裹着一层极其厚重、疯狂排斥一切外来法则的高维屏障。
寻常的极道罡风打上去,绝对会被瞬间弹开。
“想防老子?”
李大壮低下头,看着指缝间那根沾满虚溟死气的金针。
“虚溟是你们隐仙宗的太上长老。他这骨子里熬出来的死气,就是你们这破阵法最熟悉的自家人味道。”
李大壮眼底的黑色魔火疯狂跳跃。
以毒攻毒!
把虚溟的残渣当成门禁卡,当成最毒的药引子。
直接骗过阵法的排异系统,一针扎进这烂疮的心脏里!
“给老子——起!”
李大壮喉咙里滚出一声震碎暗流的嘶吼。
他不退反进!
双腿在残破的青铜地砖上狠狠一踏。
坚不可摧的地基当场被踩成两团齑粉。
李大壮那具千疮百孔的极道肉身,犹如一发逆空而上的暗金炮弹。
他根本不管头顶那些已经压到头皮上的黑色毁灭脉络,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悍勇,直奔祭坛坑底的护账使狂飙而去!
“找死!”
护账使看着迎面冲上来的李大壮,那双黑洞般的眼窝里透出极致的嘲弄。
“你这下界蝼蚁疯了吗!在毁灭阵律的碾压下,你竟然敢放弃防御主动送死!”
护账使干瘪的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头顶的黑色脉络犹如闻到血腥味的狂蟒,极其狠辣地分出上百道粗壮的死气,直逼李大壮的面门狠狠绞杀下来。
“噗嗤!嗤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切割声在半空中密集炸响。
李大壮没有躲。
他体表残存的极道罡气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当场崩碎。
黑色的毁灭死气犹如无数把生锈的钢刀,极其野蛮地刮在他宽阔的胸膛和肩膀上。
暗金色的龙鳞大面积剥落。
紫金色的鲜血狂飙而出。
极道玉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摩擦声。
痛!
一种连真灵都要被碾成粉末的极致剧痛,让李大壮浑身的肌肉控制不住地疯狂痉挛。
但他死死咬着满嘴的碎牙,愣是连半步都没有停顿!
十丈。
五丈。
一丈!
李大壮硬顶着满身的血窟窿,极其蛮横地直接欺到了护账使的面前。
“你……”
护账使脸上的狂笑极其生硬地僵死了。
他终于看清了李大壮手里捏着的那根黑色的太乙金针。
那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让这位界关镇守者的灵魂深处,猛地窜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悚。
“虚溟师兄的本源死气!你这畜生想干什么!”
“老子给你挂急诊!”
李大壮咆哮出声。
他右臂肌肉轰然暴涨,带着砸穿星辰的恐怖物理动能,将那根裹挟着虚溟死气的太乙金针,毫无花哨地、极其狠辣地直接刺向了护账使身下那个喷涌死气的主动脉死穴!
“当——!”
金针针尖接触到阵眼屏障的瞬间。
那层号称能抹杀大千世界的高维防御法则,极其死板地扫描到了金针上的虚溟气息。
同源识别!
放行!
“噗嗤!”
没有遭到任何排斥阻挡。
太乙金针犹如切豆腐一般,极其丝滑、极其野蛮地直接扎进了那个最脆弱的阵法死穴深处!
“嗡——!!!”
金针入穴的千分之一秒内。
神龙医道最霸道的截脉法则,混合着虚溟的高维死气,在毁灭大阵的核心中枢里轰然炸开!
这就好比在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高速发动机里,极其精准地卡进去了一根淬了毒的钛合金钢筋!
阵法的底层逻辑瞬间陷入了极其恐怖的逆乱与死机。
护账使那具残破的法躯猛地向后一挺。
他发出一声犹如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般的凄厉惨叫。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与毁灭阵律之间的连接,被这根金针硬生生地、极其粗暴地直接切断了!
“吱——————”
一声极其刺耳、令人牙酸到了极点的金属摩擦声,在整个第七阵眼的核心空间里轰然荡开。
奇迹,在这一刻极其不讲道理地上演了。
天穹之上。
那些原本犹如万吨生铁般倾泻而下、距离周铁等人的头顶仅剩不到三尺的黑色毁灭脉络。
在阵法死机的一瞬间。
极其生硬地、极其诡异地。
全部僵死在了半空之中!
没有砸下来。
也没有消散。
它们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死亡瀑布,极其惊悚地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李大壮单膝跪在死穴边缘,右手死死捏着金针的尾部。
他大口呕着黑血。
那张皮肉翻卷的脸上,却扯出了一个极其疲惫又极其狂放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