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那片原本足以将整个第七阵眼彻底抹平的黑色毁灭脉络,被硬生生地僵死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那股足以气化大千世界底层法则的恐怖高维死气,正在半空中极其不安地剧烈翻滚着。
“你这破阵,憋得挺难受吧?”
李大壮沙哑如铁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缓缓荡开。
他根本没有去管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极道肉身。
他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里,神龙望气术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
在金色的医道视界下。
那座庞大的自毁灭世阵,就是一个因为血管严重堵塞而即将爆体而亡的重症晚期患者。
护账使引爆了自己最后的本源,把海量的毁灭死气强行挤压在阵法的脉络里。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连阵法自身的承载极限都已经被彻底撑破。
现在,李大壮那一根太乙金针,极其精准地卡死了这股毒血宣泄的唯一阀门。
“想拉着老子同归于尽?”
李大壮死死咬着满嘴的碎牙,右手五指在金针的针尾上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老子是个大夫。大夫治这种大出血憋死的烂疮,从来不靠硬堵!”
话音落下的千分之一秒内。
李大壮体内那颗布满裂纹的神王初期道果,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他将仅存的最后一丝兵主心核脉力,连同《神龙医诀》最霸道的造化本源,毫无保留地全部压榨进了右臂!
“给老子——逆!”
李大壮喉咙里滚出一声震碎暗流的狂野嘶吼。
他捏着金针的右手,带着摧枯拉朽的极道物理动能,极其狠辣地、极其野蛮地向内猛地一拧!
“嗡——!!!”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则撕裂声,在第七阵眼的地底最深处轰然炸响。
神龙医道最霸道的天地截脉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李大壮根本不是在毁掉这个阵法。
他就像是一个极其老辣的外科主刀大夫,极其精准地在这个即将爆炸的毒瘤上,强行切开了一个全新的排泄口!
那股被死死憋在半空中的黑色毁灭脉络,在阀门被篡改的瞬间,极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
奇迹,极其不讲道理地上演了!
那些原本要砸向李大壮和下界修士的黑色死气,竟然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掉转了方向。
它们就像是决堤的星河洪水,顺着李大壮金针切开的全新脉络,极其狂暴地、疯狂地向着另一个方向倒卷而去!
“怎么回事!”
祭坛废墟的烂泥里。
护账使那只剩下大半截干瘪上半身的残躯,猛地在血水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没有瞳孔的黑洞眼窝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极致惊悚。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用来拉着整个大千世界陪葬的毁灭阵律,竟然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那股足以抹平一切的高维本源,根本没有爆炸!
它们被一股极其蛮横的医道法则强行接管,正在顺着阵眼的最底层逻辑,极其疯狂地向外宣泄!
护账使猛地转过那张犹如枯树皮般的老脸,死死盯住了那些黑色死气倒卷的方向。
看清的瞬间。
这位活了无数个纪元的界关镇守者,道心彻底崩碎成了连风都吹不起的齑粉。
那是现世的坐标!
就在几十息之前。
李大壮为了骗开界关的防御阵律,曾经用几百个蘑菇屯乡亲和下界散修身上残留的地脉气息,极其野蛮地凝聚成了一把“万能钥匙”。
那股浓郁到了极点、纯正到了极点的盘龙山现世龙气,虽然已经消散了大半,但依然在第七阵眼的虚空中,留下了一道极其清晰、极其顽固的坐标烙印!
现在。
李大壮把那根太乙金针当成了导管。
把护账使自爆产生的海量毁灭本源当成了水流。
他极其粗暴地把这股毁灭力量,直接怼进了那个指向现世的坐标烙印里!
“你疯了!那是跨界虚空!”
护账使像条被抽断了脊梁的死狗,在烂泥里歇斯底里地凄厉尖叫。
“这么多高维本源砸过去,连虚空壁垒都会被直接烧穿!你这是在找死!”
“闭上你的狗嘴!”
李大壮单膝跪地,左臂肌肉轰然暴涨,直接一把死死薅住了祭坛边缘那本散发着心悸波动的黑色总账玉册。
他那张被血污糊满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狂放冷笑。
“老子正愁没力气打穿这跨界的墙壁。”
“既然你这老狗这么大方,连回家的路费都给老子备齐了。”
“这趟顺风车,老子笑纳了!”
李大壮右手的金针猛地向下狠狠一压。
“给老子——轰开它!!!”
“轰隆——!!!”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风暴,在那个极其微弱的现世坐标点上轰然炸开。
护账使自爆产生的庞大高维死气,混合着第七阵眼残存的阵地底蕴,在神龙医道的强行约束下,化作了一把无坚不摧的黑色巨钻。
这把巨钻带着大千世界最冷酷的抹杀物理动能,结结实实地、极其野蛮地撞在了坚不可摧的虚空界壁上!
界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
百丈外。
老散修周铁和那几百个蘑菇屯的乡亲,瘫在青铜废墟上,呆呆地看着半空中这毁天灭地的一幕。
他们本以为自己会被那些黑色的脉络碾成肉泥。
结果那些要命的死气,竟然在恩公的手里拐了个弯,极其狂暴地去砸虚空的天花板了!
这种完全颠覆了他们修真常识的变态画面,让几百号人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着那片正在疯狂扭曲的空间。
“咔嚓!咔嚓!”
刺目的裂纹在虚空界壁上犹如蜘蛛网般极速蔓延。
高维牧场的底层规则拼命想要修补这道裂痕,但护账使自爆的能量实在太庞大了。
这股力量被李大壮极其缺德地集中在了一点上,就算是神尊巅峰来了也堵不住!
“不……停下……快停下!”
护账使在烂泥里发出了犹如杀猪般的惨绝人寰的嚎叫。
他终于发现了这辈子最恐怖、最让他绝望的一件事。
这股用来轰开虚空界壁的能量,根本不是一次性的爆炸!
李大壮用那根太乙金针,极其狠辣地把阵法的宣泄口,死死地焊在了护账使那化作阵法脉络的下半身残躯上!
大夫治病,向来讲究个废物利用。
李大壮根本没有切断护账使和阵眼的联系。
他把这个半人半阵的远古老怪,硬生生地改造成了一个极其悲惨、极其屈辱的活体抽水泵!
“呃啊啊啊啊!”
护账使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他惊骇欲绝地感觉到,自己体内残存的神魂本源,连同第七阵眼地底最后的一丝高维死气。
正顺着自己下半身的阵纹脉络,被一股极其狂暴、不可抗拒的吸力疯狂地向外抽离!
他想自断经脉。
他想直接崩碎真灵一死了之。
但他绝望地发现,李大壮那根扎在死穴里的金针,带着神龙医道最霸道的锁命法则。
极其野蛮地接管了他身体的所有控制权!
他连死的权利都被强行剥夺了!
他只能像一根插在血包上的透明软管,眼睁睁看着自己千万年积攒的底蕴,被极其残忍地抽干、榨尽,化作轰开跨界通道的免费能源!
“你……你这魔鬼……”
护账使干瘪的老脸上,五官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窝里流出了腥臭的黑血,声音微弱得犹如游丝,却透着无以复加的极致怨毒。
“拿老子的命铺路……隐仙宗……绝对不会放过你……”
“省省吧,老狗。”
李大壮单膝跪在废墟上。
他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从血泊里站直了那道千疮百孔的脊梁。
他左手单手将那本极其沉重的黑色总账玉册高高举起。
紫金色的极道鲜血顺着他的战靴往下淌,但他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里,却燃烧着把这片天地彻底踩在脚底的绝对狂傲。
“你们隐仙宗把下界当成血食抽了千万年。”
李大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在被极速抽干的护账使,嘴角扯出了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狞笑。
“今天,老子也让你们尝尝,被当成血袋活活抽干的滋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半空中的虚空界壁终于承受不住这源源不断的狂暴轰击。
伴随着一声震碎了整个第七阵眼核心空间的惊天巨响。
那层坚不可摧的高维屏障,被硬生生地、极其野蛮地砸出了一个足有数十丈宽的巨大窟窿!
狂暴的空间碎片犹如暴雨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崩射。
就在那漫天飞舞的虚空残渣之中。
一条极其深邃、通体泛着幽冷蓝光的巨大虚空通道。
在护账使那极其凄厉、惨绝人寰的最后嚎叫声中。
极其蛮横地、毫无阻碍地轰然洞开!
通道的尽头。
没有高维死气,没有阵律压迫。
只有一股极其浓烈、带着草木和泥土腥味的现世空气,顺着通道极其轻柔地吹进了这片血腥弥漫的屠宰场。
周铁和那几百个蘑菇屯的乡亲,瘫在青铜地基上。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条散发着蓝光的通道。
看着通道尽头那片极其熟悉的、属于龙江省的漆黑夜空。
所有人的眼眶在这一瞬间彻底红透了。
回家了!
大门,被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用隐仙宗老狗的命,硬生生地给砸开了!